秋,轻盈、潇洒,踩着满径的落叶而来,带来了风,也带来了雨。
立秋过后,雨,豪迈、疏放,又是那么的刚毅、强烈,仿佛男人宽宽的胸怀;雨,飘逸、温顺,又是那样的冷静、惆怅,像似女人绵绵的柔情。古人常咏大自然景象美妙,大多皆因爱惜花枝鸟啾与风日雪月,而我却有自己的嗜好,偏喜于秋夜的雨。
劳作,又是辛勤的一天,时间,就到了夕阳下落、暮色苍茫的那一段,脱下汗斑渍渍的上衣,迅速打开荧光闪闪的电脑银屏,神奇的博客,就像一个飘然的轻梦,悠悠套住了我的神。我全神贯注,用心上网,着魔似地进入那莫大的虚拟世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银屏之外,有了那刺眼的闪电和那震耳的雷声?让我惊诧。不得不已,放下耳麦,才知道秋雨又要来临,为着安全起见,我只好按键关机,拔下电源,转而伫立在玻璃窗前欣赏起秋夜的雨。
一般说来,雨水,是春天的多,一下雨,淅淅沥沥,就是三、四天,可真没有想到今年立秋之后,哗哗啦啦,一天会有一场雨,甚至,一天哔哔啪啪会有几场的雨。有人说,是老天爷得了相思病,要把思念的情感全部倾泻给大地。果真如此吗?不管是真如此,还是假如此,反正,连续十来天,进了夜色,就下雨,就好比是谈爱中的恋人,到了夜晚,就往树林里钻。
老人们常说“秋雨贵如油”、“立秋一场雨,遍地是黄金”……,雨水多,自然对地里的庄稼有好处,今年农作物的长势确实特别好,就连我住房门前的那一块已经枯死发黄的大草坪,也都泛了绿,绿化,免得用车拖水来抗旱。暑气消遁,人们晚上的睡眠更是很舒服,这样的天气真是很少见,生病的人肯定大大减少。“秋老虎”呀!你这个惹人烦的小老弟,看样子,今年恐怕是见不到你的面……。说起来,秋雨,似乎什么都很好,就是有一点不能满足,那就是我的那一位去不了露天广场,跳不成健身舞,则有些叹息,说:“唉!又要下雨,今晚跳不成舞了。”而我却在暗自高兴,心想天公作美,替我免除了一次辛苦的陪练哪!当然,这与闹灾的地方不同,如果,他们那里下雨的情景太猛、太多、太厉害,那就祸国殃民啦,因此,全国上下,气象不同,感受也会不一样,不能千篇一律。
这几天,吃晚饭的时候,我都会敏感地抬头望望天,揣摩空中气候的变化,今晚会不会再有雨下?结果总会发现遥远的边际开始还是有一片云,这片云,好像是有谁在天幕抹了黑色的涂料似的,而且,抹呀,抹呀,颜色,越抹越浓;范围,越抹越大。你耐着性子再观瞧,很快就能看出天上的云,慢慢地在变化,一会儿变成机灵的小松鼠;一会儿又变成炸群的野马;一会儿还变成疯狂的狮子,它们不断地在追逐、不断地在撕咬、不断地在扩张。每一段时光,都有着不同的变化。我依然仔细看了看云层,估计下雨还得有个把时辰,在秋雨来到之前,想干什么,还是要干什么,不会以为要下雨,就停下手中的活。
呵!雨来的速度,还是蛮快,尤其是雷电,就好似脱了缰的怪兽,奔跑在最前面,好像它是天下第一,还没有什么办法来控制住它。突然,我的头顶上空,发出了一声可怕的霹雳,“轰隆……” ,就好像有几十面的铜鼓在我的房间里同时敲响。闪电,划了一下,像一把利剑直接刺下来,天空,被彻底撕裂了,大地,被完全震碎了!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还没有等我完全清醒过来,满个昏暗的窟窿又骤亮了一下,闪过一条曲折的虹,就像红红的血,忽然间,一道明亮的光,刺进了我的眼帘,让我感觉好难受,一眨的功夫,第三道光又来了……,吓得我赶忙蹲了下去,双手紧紧捂住嗡嗡作响的耳朵,心里害怕极了,“雷呀!电呀!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您别这样,早早歇息吧!”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雨却下来了。噼啪、噼啪,粗大的雨点,狂打在瓦楞铁皮的屋顶上,震耳如聋,气势磅礴,犹如一百台钢琴的五线谱上的全音符,一串并列齐奏响;又好像一千把的算盘珠子散了架,骨碌、骨碌,在屋顶上游行咧!那雨,一会儿像用瓢子往外泼;一会儿像用筛子往下筛,急一阵子,缓一阵子,大一阵子,小一阵子,断断续续,下了好长一会。那雨,不是一滴一滴的雨拄儿,而是天国拉开了闸门,要把天河的水,全部倾注到人间。那雨,不分板块,不分丝缕,像整个幕布沉重地覆盖下来,盖住了天,盖住了地,盖住了所有的一切。那雨,滴滴哒哒,像珍珠串成的帘子,顺着透明的玻璃窗流了下来,我站在窗户里面,从外面往里瞧,就好像是我在哭一个样。
秋夜的雨,下得很密,扑到人的脸上,好像扑了一层粉似的,打得眸子很痛,连眼睛都睁不开。门前的大树,痛痛快快,洗了个干净的澡,地面上的花草,却从昏沉的睡梦中惊醒过来,大声疾呼“够了,够了,我们已经喝得很饱。”
我因为惦记着庭院里还有一件晾晒的衣服忘记了收,赶紧推开房门跑了出去。雨水,恰好在脚底下流过,就像似趟过一条小河,鞋子湿了,变得又大又重。啊!好一阵的雨,竟把整个大地湿润透了。
雨声,终于在我精神快要疲倦的时候,渐渐地收住了。从窗帘的后面,隐隐看到有射出蒙沙一般的光。我是一个十分怕闷热的人,四面不通风会感觉坐在牢房一样的难受,于是,我赶紧打开窗户,呼吸点新鲜凉气。谁知一看,呀!乌云已经散了,月亮的笑脸,又挂在了天空。此时,屋檐掉下来的雨水残滴,就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奇贵可数。我不禁叹道,秋夜的雨呀,可亲、可爱,真正带给我们的并不是什么惧怕,不是什么烦恼,而是满满的、盈盈的、厚厚的湿润,相信待会儿睡在床上,我要做梦,所梦到的事物,都是湿漉漉的。
忧萍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