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四十五）
“民来乐商购中心”工地仍荒无人烟。大门一把铁将军把狗娃铁锁懒孩仨人堵在了工地的外边。
狗娃他们一到工地就犯了愁。这该如何是好呢？工地空着，但没人，却不能翻墙进去或“破门而入”。如是这样，让人发现，真的会被当着贼来收拾的。你说你是这里的老工人，谁信呢？所以，一思量，狗娃他们不敢冒然行事，别再弄个“无事生非”。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时，“救星”来到了。
“哟，狗娃呀，大名人，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大华公司好好的不呆来这荒凉之地干吗？”看守工地的王助理来到工地，一见门站着几个背行礼的人，还以为是秋收后迟来的工人呢。见是狗娃，就开起了玩笑。
经过“抓贼风波”，报纸电视一暴光，狗娃名气更大了。王助理也是通过电视知道狗娃他们又有不凡之举的。“讨要工钱风波”，王助理由头到尾都清楚。那时，虽有点“恨”狗娃铁锁他们，但打内心里也有点佩服。他觉得狗娃他们虽然穷，虽然是打工仔，但有骨气，是硬汉子。就冲这一点，王助理免费让他们住了几天工地。不知这回为何而来，也许又遇到了难处。王助理“动了一番”心思。
“王助理好。我们无家可归了，来求宿来了，你高抬贵手救个急？”狗娃对王助理也不客气起来了。
“干脆让我们给看工地算了。你有意就给俩钱，没意算我们白看。”懒孩算帐只往自己精，冲着王助理说。
“咋了？！被解雇了？被炒了？！”一听说他们是上门乞求的，王助理吃惊不小。
“解雇我们？！炒我们？！是我们相不中大华公司。”懒孩挺神气地说。
“妈的，跟看犯人似的。不把我们当人，谁还为他们卖力？！”铁锁的气好像还没消似的。
“算了，算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王助理，我们跟你说的都是真的，实心话，让我们暂住到这里，等找到活儿，我们就走。”狗娃赶紧让铁锁懒孩打住，问王助理说。
“好是好，有你们在我也落个轻闲。工钱的事，我可解决不了。为了你们能回去收秋，我们每人对的五万块钱还没一个回音呢。”王助理边开门边说。
“算了，免费就免费。你免费让我们住，我们免费看守工地。不过，先说好了，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东西丢了我们可负不起责任。”铁锁边跟着王助理往工地里走边说。
“行，你们来了我也多个伴儿。晚上打扑克一缺三时，你们仨人还可以配三手。疤子脸收秋回来在这里住了三四天，整整打了两个通宵，真过瘾。”王助理陪他们走到了他们曾住的宿舍。
“哎，王助理，工地停工要停到啥时候？没问问郑老板？”狗娃边往下放行礼边关心地问着。
“开工可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开不开工不是咱管的事儿。好了，你们就住这儿吧，我去转转。”说罢，王助理就走了。狗娃他们开整理各自的床铺。
就这样，狗娃他们又过上了白天找活儿，晚上背床的盼望等待的日子。
狗娃不像铁锁懒孩两人晚上除了逛大街就是睡觉，要么陪王助理打会双升。狗娃晚上的主要“事业”就是写他的《风流打工仔》。这两天利用晚上，狗娃写出了《风流打工仔之不跪的人》。他就是以“抓贼风波”为背景，写打工仔的另一个故事，旨在颂扬打工仔做人的尊严与骨气。
他把小说送到《晚霞报》后，受到了李大编以及记者大王、记者一笔的一致好评。说，小说突出了“不跪”这个主题，读了令人振奋。在市场经济的今天，有些人为了钱，骨头就变软了。有的人崇洋媚外，总觉得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比中国的亮。这就助长了一些到中国办企业，挣大钱的老外的脾气。加上，各种政策法规的不规范，让一些老外在中国比中国人还指高气扬。农村来的打工仔，有的虽然骨头很硬，但在各种淫威下不得不“跪下”。狗娃的小说针砭时弊，读后提人精神。于是，李大编当即决定明天见报。
狗娃的态度很诚恳，报着虚心请教的心理来的。对行家里手的称赞，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希望他们多指点他创作的不足，以便改进。然而，让李大编无可挑剔，觉得小说无论故事结构，还是叙述语言都很到位，整个小说比较完美。“好的作品都来源于生活。只有扎根生活，观察生活，体会生活，然后再提练生活，才会有好作品。光当坐家是成不了真正的大家的。”李大编深有同感地发着感叹，让狗娃耳目一新。说实在，狗娃写的时候，只注意对生活的“记录”，在“艺术处理”上还欠缺。听了李大编的话，他茅塞顿开。只所以他的作品好，是作品实践与作品理论的无意巧合。真正把生活看透的人，不需要学什么理论照样会写出惊世骇俗之作。狗娃边听李大编的教诲边在心里琢磨着。
“李大编，大王，一笔，你们忙吧，我得走了，得抓紧找活儿，不然会坐吃山空的。”狗娃准备告辞。
“怎么？狗娃，大华公司不要你了？！”看狗娃有点愁眉苦脸的样子，李大编他们都有点惊奇。
“不是，正如小说中写的，是我们几个不想在那儿干了。不能扬眉吐气挣再多的钱也难受。”狗娃介绍着。
“还没找到活儿？你们住在哪儿？”大王关心地问。
“民来乐工地的王助理不错，愿意收留我们，让在那里住几天。”狗娃说。
“哎，对了，李大编，咱们不是准备搞打工仔百人采访活动吗？我看，不如咱聘狗娃作特约记者。这样，一可以解决狗娃的生活问题，二来可以解决咱们人手中足的问题，三来呢，还可以让狗娃多积累一些素材，为他写出更脍炙人口的小说打基础。”一笔积极地建议着。
“这个，行，大王有意见吗？”李大编犹豫了一下满口答应，并征求第三个人记者大王的意见。
“太好了，我举双手赞成。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大王高兴地说。
“狗娃你意下如何？”李大编问狗娃。
狗娃知道他们都是热心肠，不想看着狗娃流浪街头。当然，他们很看重狗娃写小说的才能。但，狗娃心里没底，记者可是新职业，他不知自己能否胜任。于是不无担心地说：“你们的心意我知道，可我不知道中不中。”
“小说写得这么精彩，采访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看行，一锻炼，说不定比我们还强。”一笔鼓动狗娃。
“你真不放心，要不，就先试两个月。两个月后，行，你就继续干，不行，你还去找你的活儿。这总可以吧。”李大编想给狗娃开个绿灯，说透就是想给狗娃一碗饭吃。
“那好吧，你们可得多带带我。”狗娃勉强同意。反正现在还没找到事儿做，不如先干着看看。
于是，狗娃成了《晚霞报》一名编外记者。当然是暂时的，实习的。
走出编辑部，狗娃心里特别高兴。不管长短，找到事了，而且与他写作有关。他要把这一消息告诉山妹和铁锁懒孩他们。
山妹对狗娃他们近来情况是不知情的。自打铁锁懒孩牛栓秋收返城去大华公司到现在，她还没见过他们几个。“抓贼风波”只是从电视上玛丽的“忏悔”中和张叔叔的“通报”中得知，狗娃又“出了风头”。山妹为狗娃他们好担心了一阵子，怕因狗娃他们的冲动得不偿失。
担心归担心，山妹是无能为力的。她只好一边瞎想着，一边按部就班地侍候着张爷爷，当着张爷爷家里的保姆。
狗娃是先回工地告诉铁锁懒孩这一消息的。铁锁懒孩听了都为狗娃高兴，说狗娃真是幸运。还羡慕地说有文化就是好，知识也能当饭吃。为狗娃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找不到活儿而闷闷不乐。狗娃不是幸灾乐祸，他也操着铁锁与懒孩的心。看他们闷闷不乐的样子，狗娃就把铁锁懒孩两人一搂，说：“走，今儿中午我请大家喝两盅。”
一听有小酒喝，铁锁懒孩马上阴转晴。反正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活儿，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于是，痛快地答应了。
说是喝酒其实很简单，六个小菜一瓶白酒外加一人一大碗炒面。酒当然喝得是高高兴兴，祝贺鼓励话说了一大堆。说到天边，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无所事事，他们发誓要有所作为。真是酒上头上性又壮胆。
酒喝结束时，才中午一点半。狗娃决定去找山妹，“互通情报”。铁锁和懒孩就四下里去“打食”了。
狗娃到山妹家里时，张爷爷在午休。高阿姨在帮山妹洗碗收拾东西。张叔叔有个饭局刚回来。
“狗娃呀，怎么有闲工夫出来了？现在大华对你们怎么样了？”张建设觉得不时不当的，狗娃出现在他家一定有啥事。于是，他边往沙发上坐，边关心地问到。张建设中午少喝了一点酒，不过，啥也不影响。
“谢谢张叔叔替我们说话，帮我们主持公道。上了报纸电视后，他们老实多了。不过，我和铁锁几个不想在那里干了。所以就辞了。”狗娃介绍着。
“噢，原来如此。活找到了吗？”张建设仍关心地问。
“我找到了，铁锁懒孩还没有。牛栓在大华继续干，他不想出来。”狗娃接着说。
“说说，有啥新工作了。”张建设替狗娃高兴。山妹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听着，一言不发。
“是《晚霞报》聘我当编外记者，报务打工仔百人采访活动。工钱还没有说。”狗娃如实以告。
“这活儿中，适合你，狗娃。”半天只听不说的山妹接嘴说。
“什么记者呀？”高老师从她房里出来神密地问到。狗娃来时，他们已打过招呼。
“是狗娃，有了新工作。”张建设给妻子高秀枝介绍说。
“祝贺，祝贺！”高老师刚才是出来去厕所的，所以顺嘴一说又去忙她的课本了。
“狗娃呀，现在政府对关注民生这一块儿抓得很紧，上面有文件政策规定。这是好事儿，是真正为群众办实事，真正为弱势群体为服务。区政府准备成立一个打工仔联络中心，想请你做些工作，你看如何？”张建设把他心中谋划的尚未付诸行动的方案告诉了狗娃。
“我已了事儿做。怕顾不过来。不过，我会关注的，会提供一些信息的。”狗娃也想答应，一想自己还有不少事儿，怕耽误公家的事儿，就拒绝着。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可能我没说清楚。是这回事，打工仔联络中心是个松散型的，从政府抽调几名工作人员作为正式人员，再聘请几个熟悉打工仔生活的人作顾问。每月给一定的报酬，只是让提供点信息。”张建设想努力把它说清楚。
“张叔叔，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可以提供信息。不过，我已有活儿了，我不要工钱，把工钱让给铁锁懒孩他们，让他们做顾问。”狗娃不会忘记难兄难弟的。
“这样，也行吧。难得你这一片情义，我欣赏。”张建设答应了。
“谢谢叔叔，这样，铁锁懒孩就不用找活了。”狗娃很高兴。
“张叔叔真是好心人！”山妹高兴得在一旁手舞足蹈。
张爷爷在屋里午休睡得很死，客厅里说半天话了他还在呼呼大睡。狗娃不想惊动他，张叔叔告诉他大好喜事儿后，看看没其他事儿，就告辞了。
刚到大门口碰上了白孩。见到狗娃，白孩很高兴，兴奋地说：“我就是找你的。好不容易找到了。”原来学校请狗娃演讲的事儿一直拖着，当看了电视和报纸，特别是读了狗娃的小说《风流打工仔之不跪的人》,广大学生纷纷要求学校出面去请狗娃给大家上一堂别开声面地课，让大家受受教育。学校领导也感到让狗娃来净化净化学生的灵魂很有必要。于是，研究决定请狗娃来校演讲一次。请人跑腿的事儿落在了狗娃的老乡白孩身上。
白孩当然是义不容辞。于是，他直接去了大华公司。当得知狗娃铁锁懒孩他们“不辞而别”了，他有点失望。没办法的情况下他找到了山妹，想打听一下山妹知道不知道狗娃的下落。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碰到了狗娃，白孩很高兴。就迫不及待把请狗娃演讲的事儿说了。
“我这笨嘴会中？”狗娃推辞着。
“咋不中！你有学问，又有嘴皮子，拦车救人和抓贼风波你又都是亲身经历。我看中。”山妹鼓励着。
“狗娃，算我求你了。你一去，我就自豪。我是你老乡呀！”白孩死拧磨缠。
“可以考虑，让我准备准备。啥时间呀？”狗娃没有再推辞。一是给白孩一个面子，学校既然让他来请，是觉得他能请动。如果不给面子，让白孩无法给学校交差。二是从内心讲，狗娃也想他对人生的看法，以求与大学生们交个流。要知道他也有一个大学梦。
“明天咋样？”白孩说。
“明天？！太快了，我还不准备。”狗娃没想到说风就是雨。
“还有一下午时间，来得及准备。说定了，明天上午，狗娃。”白孩作着主。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狗娃只好答应。
说罢，狗娃白孩就告别了山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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