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博客网 >> 原创文学 >> 杂文随笔

我不再爱你了，匹幼翠

作者: 郁子. 发表日期: 2006-06-04 19:31 点击数: 729

　　引子

　　在《匆匆》的日子里，转眼已过了三十多个年头了，有时闷在床上睡不着觉，就会漫无边际的回忆这眨眼即来的三十年来的路途。慨叹最多的；也是最想得到的；推演起来也是感情最深的；也是至今唯一还没得到的，就是“钱”这个字了。

　　记得小时候，母亲曾和我说：“在你出生前，父母最着急的就是”钱“了。”后来上学了，两块钱一学期的学杂费，硬是累积拖欠过三四年，那时为“钱”的事，挨挨站，是常事了，还记得那时叫：“亮相”。再后来，初中，为上课写“顺口溜”的事，留了一级，自然是觉得额外地花了家里的“钱”，因此每次向父母要“钱”都不好意思开口。至于后来没上成大学；打零工学艺；将就着结婚又离婚；没能看到父母亲最后一眼；患上慢性的“椎间炎”大概都是因了“钱”这个字的关系吧——这半辈子除了那念念不忘的“钱”以外，自然要说人了。父母亲自不必说；处处照顾自己的兄长们不必说；情深意投，然后又天各一方的同学们又不必说；最后剩下的也就几个和自己有过心灵相与的朋友。

　　第一个要说的当然是志强了，您可能要说我又要编造一个人名来做“剧头”，这年头不能相信的东西太多了。我就把他的全名说了吧，他的全名叫“梅志强”。

　　和我一样，整天说没“钱”，可实际上是只要没有人用关于“钱”的“难”来逼他，就只那句：“管他娘的那阿诸物——”；和我一样整天乐呵呵，其实我们内心都藏尽了苦。他是三十多了还没结婚，我是三十多就离了婚。

　　我和他相识是很久的啦，但真正相投，还是全来自那些在他的亲戚们家做客。我们俩最是别人眼里的两个“疯子”：喝酒从不拒杯，不爱“麻将”却爱“吟诗作对”。再后来一同到县城的新华书店里用小电话簿摘抄唐诗宋词，次数多了，被售书员“永久性”地赶了出来。再后一起到浙江打工，我出了工伤，他照顾我回到海南，过了一年他又回浙江。分手时，我有一本电话本被他“强性”放在他那里，心痛的是，上面抄的全是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外国诗歌。

　　第二个要说的是我的高中的同学，贺敬华。其实和她的认识和诗歌毫不相干；那时学校里的纪律是很严的，男女生就是写个数学公式字条，也是会被开除或者是转成一年交上千元“借读费”的“带培生”的。更别说学写诗歌或者是文学这些“副业”了，那是被家长和老师鄙视的。我们的“相识”象许多我们那个年代，那个氛围的男女生一样，既是偶然，又是必然。但，贺敬华对我“并不怎么样”，就只我单方面“热乎”。说起来又是和“钱”有关了，因为家里当时搬到镇上，失去了农田这个支柱，所以父母认为我唯有读了大学出去做事，才是唯一出路。当然，当时没搬家的同学或者老师们也都是这样想的，还记得当时叫“跳龙（农）门”。所以我们只好都“沉默”了。分手时的伤心是可想而知的。情急中，我借用“摩老师”的《再别康桥》，胡乱地改了些和了一首写在她的“留言簿”上，没想到就从那以后，我便和诗歌再也分不开了。

　　第三个要说的就是周洋，本来我们结婚是很仓促，大概也是因了“钱”的原因，后来有一次到县城，在书店里抄“免费诗”，忘记了时间，没钱住旅社，在录相厅过了一夜。回家后，她认为我是去了“夜店”，因为那些事在我们周围很常见，我以“诗人”的名誉发誓。她说现在的诗人“情人”最多，从此关系不睦，又加上一些“钱”的原因，我们就只好离了婚，孩子自然是跟了我，只是苦了孩子。

　　虽然这些事并不是我独家的事，同学乡邻很多也是如此，虽各有各的不幸，但大体上有个势头在那里。每想起这些事，前因后果，越想越迷惑，又加上一些“钱”的原因，有时心里实在是难受，感在心里，发出笔端，无意中竞得到这两百多个句子，就下笔吧——

我不再爱你了，匹幼翠

我不再爱你了，匹幼翠
你走吧，我已有了另爱
你已是我的旧恋人

我不再相信你了，匹幼翠
就象一种主义某个信仰
被丢弃在伏尔加河上

虽然你曾经给我了春天
曾经把我的梦想点燃
也曾在阴雨的日子为我疗伤
但，象一场老戏，你已经过时了
人们已有了新的电影院

你走吧，你走吧
走的远远的，再也别回来
这三十年来
没给我带来一份充腹的食粮
我为什么要爱你

我们曾经
是在两个世界里相爱
一个世界里
我扣除早餐或黑面包
一个世界里
我用生命大部分的血汗
来把你供养------

我曾虔诚地
跪在县新华书店的地板上
向你求爱，为你倾倒
把你一句一句地摘抄
当午餐
用自来水作为享受你的佳肴

书店里的售书员
曾经恨透了
我站在殿堂外
对你无尝的渴求，乞讨

象小号
我曾经在节日里
和同学的婚礼上把你骄傲地奏响
不顾人们叽笑我是疯子
癫阃狂

有人说我
在黑夜里闭门造一架风车
天亮后拿出来
再冲上去和它交战
我能承受
这么些年了
他们一直都这么想

虽然你是一架“风车”
那年月
我还是爱你
爱得发狂

想当初
我们的相识
还是在高考前的一段时光
虽然，其实不知什么时候
你已在我的根处
植下了影响

那是一段变态的岁月
考试，一架架“重磅炸弹”
一月至少三次
突然掉在头顶上

人们都从一个点上同时跳高
在烈日炎炎下
发了“梦想”的狂

我是那时间里一尾最小的鱼
在窒息的缸底
把你象氧气一样深深爱上

那时候我们也有许多位“老师”
他们都有着人类最“质朴”的思想
但我最喜欢的是“摩老师”
当然还有他的老师的老师的老师
是他们用乳汁把我干涸的心灵
一滴一滴滋养

那是一个干旱的季候
没人能体会
父母，兄长
太阳，月亮
那时没有下雨和矿泉水工厂

我们都不自觉加入了那场
本为“雨化”春风而设计的“战争”
在“战场上”我们随意地掩埋初恋
象一个个粗暴的法西斯
强暴了一个个修女院

我们放弃了
本该拥有的生的美丽
收获空虚的失落
和无奈的悔恨
在每个留言簿上
签满忧伤的《再别康桥》

我们在那时偶然相爱
从失恋里找到我的真爱
是偶然不是偶然
是幸福更是痛苦

随后，你开始进入我
消蚀我的骨骸
在我生命里燃烧

县里的新华书店
是我的“老丈家”
在那里，我不停地
找来你最漂亮的裙子
最精致的饰花

你和我不停地接吻，拥抱
纵欲，性交，受孕
只到把我变成你的奴隶
身体的一部分，于是
我在你的身体里
找到了魂灵，生根
发芽

我贪婪的享受情欲
爱，沐浴阳光，风
花光了我所有钱
时间，容颜，失去支持，理解
和宽容，还有
家庭，稳定和从容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
漫天的旗帜纷至沓来
“爱情”和 “祖辈”
被打上封条
再扔进厕所
父亲们也都纷纷死掉

人们在那时起迷失了
真爱，信仰，价值
和意识形态
从此就再也没有真正找回来

虽然一切早已落定尘埃
一段时间了，人们还在不停
寻找，徘徊，摇摆

而跟着影子走的人和他的影子
还将拖长，保存，覆盖

那时节
有的人靠“爱情”吃饭
把流传的血，汗做成一份份
精美的早餐
有的人到处追逐“爱情”，交易
倒卖，人们已不再喜欢“爱情”
贬味，头痛，宁愿守住“单身”

于是“爱情”开始破口大骂
这些无情的人们------

直到那时
我还在坚守着我俩的“爱情”
这是人类的“真爱”，生存的“精灵”
精神的“根本”
艺术的“童贞”

但，直到“卖处”的流行
我开始怀疑
我将再也保不住我的“童贞”

小学生们渐渐成为老师头痛的“家长”
大学生们开始在文盲开的美容院
“修脚匠”里跻身
成为一个个商业的“精灵”
心理疾病在这里找到了肥美的土壤

这是一个不断创新的年代
爱情，真理和橡胶轮胎
我们的爱情似乎将被历史抛弃
脱化成历史的另类
被无情地掩埋

我们在时代里喘着粗气
象一个不再健康的病人

这是一个蝉变的时代
一部分“旧思想”走向熄灭
一部分“旧思想”在梦的门口张望
一部分“旧思想”想要死灰复燃
一部分“新思想”企图张狂

我们在时代里躁动来安

有的人控制不住内心的惊喜
有的人在“失败”里沉沦，迷茫
有的人在“成绩”里沾沾自喜
有的人还在踌蹰，望洋
有的人在时代里追求清静
有的人义无反顾地踏进“名利场”
------

经济在时代里增长，汗漫
金钱的触须
向每个罅隙里抚摸，伸展
人类的基本单元——
爱情，婚姻，家庭在经济里
震擅，裂变-----

我们在时代里感到不稳
价值失却了标准，平衡
人们在时代里争论，发挥
四周坐满的全是权威

我们在信仰里患了疟疾
任何思想都使我们不适，恐惧
宗教在这里非常流行
象一家家“温馨”的医院
住满了无家可归的“病人”

我的意识形态一片混乱
忍受着妊娠前的痛苦，磨难

你在我的饥饿的肚皮里
消瘦，坏死
等待着大腹便便的人们
在酒足饭饱后忽然产生了兴趣
把你从黑暗中光辉地接出来
------

匹幼翠，你太沉了
我是这么弱小
一个人背着你
能走多远

我怎么
舍得扔下你
就象当初
你曾拯救了我

但，我还要
吃饭，生活，治病
照路所要的灯油，羞

匹幼翠
你终于说话了，你说

我亲爱的
不要心急，不要心急
去你我森林的地方
路途遥远
我们需要不断地歇息

亲爱的
不要再迷茫，不要再彷徨
你看那弯新月
不是已悄悄挂在东边的天幕上
那熠熠的银辉里
有轻舞的森林
一汀湖水
小船在湖水边绻缱
只等着你的歌唱
她就会为你解缆启航

这是一个无奈的时段
不能在我的田里种出你的干粮
是我此生对你最大的遗憾

亲爱的
不要说你很孤单
我会象一支烟，一杯苦咖啡
一辈子把你倍伴

什么叫过时，什么叫新潮
硬币？纸角？我相信
那一天也会色蓑，苍老

人们往往在幼稚里轻易丢弃
后悔了才焦急地思考，寻找

也许你现在可以把我
丢弃在伏尔加河上
但就像天边
曾经的那一弯新月
他清丽的身影
某一天
还会从“暴徒一般的云堆里升起”
骚扒得人们如痴如醉
如癫如狂

你看那清月下的暑色
新人们已把号角吹响
大家都朝着森林的圣地
让腴月在文化里焕出华光

你不用再在暗夜里独行
沿途猎人打开一座座村庄
还有那永远燃烧的熊熊篝火
朋友们早已把烈酒碗碗斟上

你不见
湖水中那一碧碧的天光
闪闪音符在浪键上跳荡
一座座魏峨的高楼里
钢琴已奏出了静静《白雪》
款款《霓裳》
孔子，老子，韩非子在这里开会
屈原，李贺，摩老师正把生命歌唱
------

我们控不住思绪的银辉
在那朔月的十字路旁

我轻吟着
我爱你，匹幼翠
象每次一样

这是一杯不一般的“美酒”
需要我们一口一口
细细品偿
------

2006-5-27

匹幼翠：poet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