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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何寄

作者: 花香依然发表日期: 2007-09-10 17:21 点击数: 577

今天是第23个教师节了，看着眼前这么多写给老师的文字，我又想起了你。
记得那是初一暑假过后不久，你来到我们村。当时我们那里的学校都是初中小学混在一起办的。你刚来，那些消息灵通的同学就窃窃私语，从他们那里我知道你将是我们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回家对父亲说起你，父亲可能早已知道这事，他告诉我说你是他当年的老师，心里便怯怯地怵。还好自己的成绩在班里总是名列前茅的，还不至于让你在父亲面前告我的状吧。当时我就是这样想。
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教室里，高高的个子，瘦瘦的身板，灰白的头发有些浓密，满脸皱纹，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只简单介绍过自己你便开始给我们讲课。怎么这么老个老师呀，我在心里嘀咕。回家问过父亲，确实你的年龄大概快七十岁了。课讲的怎么样，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听得懂，就是马虎的毛病自始至终也没有改过来。记得一次期中考试结束，你把我叫进办公室，指着我本该做对却错了的题要我看，我脸上讪讪的，嚅嗫着没有出声。末了你拉过我的手，洋装愠怒却脸带微笑，用你满是皱纹的粗糙的手在我的手心轻轻打了一下说：再这样，就要重重地打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竟然也笑得那么灿烂。
我们初中时，刚好赶上中学普及英语教学。我们初一时的那个年轻而美丽的女教师不知什么原因喝农药去了之后，换了个学了几天连基本语法都不会的人教我们，我们也乐的少学一门是一门，就那样混着。却每每在黄昏或着午后走过你的办公室门口，听见你跟着收音机学读英语单词的声音，当时真的觉得你可笑，这么大年龄了，我们这些小孩子还学不会呢，你还跟着瞎嘟囔什么呢。每每几个同学躲在窗外边笑边听你含糊不清的读声，有时实在忍不住就赶紧跑得远远的大笑一番。时间长了，你也知道我们在偷听，却从来不以为意，只管自顾自地继续学你的英文。
初中毕业后我离开了村子，离开了母校，也离开跟了两年的你。在少年的心里是没有多少你的位置的，只是偶尔会想起你打我手心的那个情节，或者课堂上你冲着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怒吼的声音。高中快毕业的那一年，突然有一天就看见你出现在我所在高中的学校的门房里，非常意外之余问起你，你说你已经退休了，临时来这里看看大门，消磨消磨时光。年终学校给教职员工分福利，你把我叫进你狭小的门房里，指着洗好的苹果让我吃，那时心里觉得一丝丝的甜蜜，却什么也没说，就那么吃着苹果陪你说了会话。
再过一年，我去市里上学，只在一次回家的半路上碰见你。骑一辆半新的自行车，几年过去，你原本灰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背有些驼，好象比原来印象里的你矮了许多。问过知你是上县里领你的工资福利，便有些担心你，这么大年纪，还得自己亲自跑，几十里路呢。后来从你的一个远房亲戚也是我的一个同学那里了解到，你无儿无女，家里只有一个老伴，可能是当年你蹲牛棚、蹲五七干校在外面时间长了，你们有了很大的隔阂，动辄吵嘴是你们的家常便饭，有着较高文化知识的你老来依然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想起你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每每心里便不是个滋味。
总想去看看你。却不知你家在何处。你的远房亲戚的我的那个同学远在外地，从毕业后也仅仅是见过可数的几面。问起你时，他说你已经不在了，说你后来脾气很差，又得了病，虽有工资可没有人尽心尽力地照顾，还是在我毕业那一年就已经去世了。
也曾想去你的坟前凭吊一番，可那些还有什么用？生前没有给你送过温暖，死后再多的眼泪也是白流，再多的语言也是空话。现在才知道，我原本就是如此的无情无意。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愿你在遥远的国度里不再有尘世间的诸多磨难，在另一个世界里享受到你在此世本应该享受却错失的所有一切，只愿从此以后你的世界安宁祥和，
遥望着窗外的天空，我不知道哪一块云彩上有你的微笑。我不知道我该把我这份淡淡的思念系在哪一棵树梢。老师，你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