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天不随人愿,这就是徐家。
三个孩子谁也没有离开地垄沟儿,就像二婶儿当年说的那样,“一辈子顺着地垄沟儿找豆包吧。”
小喜子娶了婆娘生了娃,也是带把的,小两口过的到是滋滋润润。
二叔和二婶儿整天乐的嘴不合拢,天天哄着孩子,东家走,西家窜,也不吹嘘儿子了,倒是开始显摆徐家的大孙子如何如何的乖巧。
转过了第三年,一踏进腊月门,小财子也相了门户。
在我回家的时候娘就和我说着小财子的婚事。
“小财子相门户的那天可把你老徐二叔愁坏了,半天的工夫,嘴就起了豆粒儿大的燎泡。”
“怎么回事?”我急问着娘
“对方姑娘家的父母因老徐家差2000元不够财礼的钱,这门户就差点黄了呗”
“不能吧娘,能有这样的事儿”
“小财子和那姑娘不是相处了很长时间吗?感情应该不会差的啊,差2000元财礼就能黄,怎么可能的事儿”我疑惑地看着娘
“儿子,你可不知道,你16岁就当兵了,哪知道咱们农村的规矩,现在农村娶媳妇说头可多了,哪像城里,只要两个人感情好,钱多有钱多的结法,少有少的结法,多好,双方都没有压力,哪像咱们农村,就是说头多,真是要人命,这算哪门子事儿哪。”
“小财子的媒人是东屯一队王二倔子的媳妇给介绍的,在相门户前什么事儿都说的妥妥的,不算铺盖,光现钱就是四万整,这四万里有三万都是你二叔东挪西借的,其中还有8000元是2分利抬的哪。小喜子结婚那时虽说花的比现在少,但那几乎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花干净了,现在又轮到老二的事儿了,哪还有多余的钱在操办婚事,所以就得连借带抬,你说愁人不愁人。”
“这不,相门户那天,就差2000元钱,姑娘家里的老亲少友就不让劲了,说什么就要拉倒这门亲事,说徐家办事不讲究,七嘴八舌的像打架似的,你徐二叔能不着急吗?”
“这屯子里的规矩啥时候能取消呢,哎。。。。。。”
我赶紧问娘,“那门户相了吗?”
“怎么没相,相了,那天你徐二叔到咱家来借钱了”
“我爹借了吗?”
“怎么没借,能不借吗,不借怎么办,能看着不管吗,如果是黄了这桩亲,以后娶媳妇就是个难事儿了呀”
“为啥?我不解地问娘”
“儿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小财子这次要是黄了这桩亲,农村的事儿你是不知道啊,好事儿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十里八村的,消息传的快着呢,你想想,前村后屯的都知道老徐家穷的叮当乱响,谁家的姑娘还愿意嫁给他啊,嫁到一个穷窝窝里,一辈子不好翻身。”
我点着头,是是是地应着娘
“我二叔这人挺好的,心眼好使,有困难的时候咱家就该帮一把”
“是啊,你爹现到县里取的钱,好歹把这事给圆了下来,相门户那天把你二叔和你二婶儿弄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你二婶的脸像是灰抹子一样,左一道子右一道子的,真够戗。”
“这就是咱农村,日子不好过啊,像老徐家就是个明摆着的例子,三个小蛋子,全都窝在屯子里,就指望着那点地,一点副业也没有,天天在地垅沟里刨钱,一年到头能攒下几个子儿。”
“娶媳妇自然是一辈子头等事儿,有钱的人家咋说咋有理,俊俏的姑娘上赶子进门,没钱的人家,就像徐家的情况,你都看见了吧,娘一顾地说着徐家的人和事儿”
“我无语。。。。。。”
以后的日子里,二叔再也不说“看我们家这三个小蛋子,等长成了个儿,肯定个个是能干的把势,说不定还能出息个大学生呢,等我老了,吃香的喝辣的,天天过着滋润的好日子。”
整日里,二叔经常坐在房屋后的树墩上低着头一味地抽着他那号大根粗的旱烟炮。
________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