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1

 “学文！”我回忆到这里，房门里突然有人叫我，一看，原来是二婶正走进新房里来了。她喜笑颜开地对我说：“我到处找你哩！你一个人独自在这里守着新房做什么？大侄子啊！时辰到了，大家都准备好了，正等着你去接新娘呢！你还等什么？不会是怕羞吧？快去，把你那如花似玉，美如天仙的新娘子何梅芳接回来！”

    是啊，我这新郎也该把我爱得刻骨铭心的新娘何梅芳接回来了！好让二叔、二婶按中国的传统风俗习惯，亲自主持我们的婚礼。

    这天，天气出乎意料的好，天空中祥云朵朵，骄阳普照着大地，撒下一片金光。然而，我由二婶从新房里把我叫出来去接新娘开始，却一直折腾到天黑，弄得我精疲力竭，累极了！

    先是到了新娘家，一班伴娘们不让我这个新郎进门，我的伴郎们讨价还价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了好些“利是”才让我过了三道门的“关卡”，走进房里见到头上脸面蒙着红绸布的新娘。

    何梅芳毕竟是受过教育有文化的新女性，她偷偷地揭开蒙盖着脸面的红绸布，小声地对我说：“学文，难为你了！忍着点，等会吃过糖水汤丸以后，你就可以把我接回去了。”

    我这新郎好不容易才在乐曲的一片吹打声中把新娘接回来了。岂知在二婶的安排下何梅芳还得踏青、过火盆、与我一起拜天地、拜双亲（因为我父亲和母亲回唐山去了，双亲由二叔、二婶代替）、夫妻对拜等，然后由我拉着红绸带把新娘何梅芳一直拉到新房里。

    新郎、新娘敬茶的时候到了。我和何梅芳向二叔、二婶敬茶的时候，他们两位老人家封给了好重的“利是”红包，二婶还特地给新娘何梅芳戴上金项链、金戒指。这时，新娘何梅芳打破了只给长辈敬茶的习惯，她特地给我小妹学惠和二叔的儿子学超敬茶，还约了我一起给沙丁外婆与沙丁等人也分别敬了一杯茶。

    喜宴的酒席全上满菜了。宾客们举筷子开始吃喝后，我这新郎要先给亲人后给宾客一席一席地去敬酒。等到大家吃饱喝足了，新娘何梅芳同样要先给亲人后给宾客一席一席地去敬茶。

    酒宴结束后，大多数宾客纷纷告辞先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些平日来往比较密切的宾客了。他们留下来的目的是在等待着“闹新房”和“玩新人”哩！

    终于轮到“闹新房”和“玩新人”的时间了。只见一大群小孩子蜂拥到新房里，有五六个很快地爬到床上，他们像孙悟空“大闹天宫”似的把一张新床弄得乱七八糟！二婶说这是好事，要是有小一点的娃娃在新床里拉尿更加吉利，那是多子多福的好兆头哩！这时，最难熬的要数“玩新人”了。沙丁、“渔盛”渔业工会的穆罕默德、梁斌、阿罗约和会员们，以及我的老同学彭德光等一大群人，直把我和何梅芳玩得透不过气来。他们的花样可真多，一会儿要我们剥开花生，新郎和新娘各拿一粒同时送进对方的嘴里；一会儿要我们把红毛丹果肉和红枣嘴对嘴咬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