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春秋
杨兴伟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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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天色慢慢地黑下来了。“闹新房”和“玩新人”的宾客吃过晚饭后一个个回去了。二婶对我说:“学文,今天你与梅芳从早到晚都没有歇息过。今晚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们就早点去歇息吧!酒宴后的手尾工夫等二婶吩咐芸姐他们去做妥就是了。”
于是我朝新房走去。到新房了,只见房门虚掩着。我推门走了进去,发现何梅芳重新把那块红绸布盖在头上蒙着脸面坐在床沿里。
我快步向前,用手掀开那块红绸布问她:“你怎么又把这块红绸布重新盖在头上蒙着脸面啦?”
她立即站起身来,用两只纤纤玉手搂住我的颈项笑着说:“你没听说过‘吃菜吃味道,做戏做成套’吗?按中国的传统风俗习惯,你这新郎要脚步轻轻地走进来,我这新娘在红绸布的间隙里偷偷地窥视一眼你这走进来的新郎的长相怎么样,是好眉好貌呢还是满脸痘皮疙瘩丑八怪?等到你这新郎走近过来,用手轻轻地掀开我这新娘盖在头上蒙着脸面的红绸布时,端详我这新娘一眼,看一下我这新娘究竟是花枝招展的闺中女秀呢,还是凶神恶煞的母夜叉?紧接着,你这新郎官要拿起早已放在桌上的两杯酒,一杯递给我这个新娘,两人弯着拿酒杯的右手,互相交叉着,把美酒往自己的嘴里一饮而尽!喝完了这口‘交杯酒’,你这位新郎和我这位新娘,才可以一起上床开始做夫妻。”
我被她说得捧腹大笑起来,兴奋得把她整个儿抱起来放到床里一齐睡下,侧着身对她说:“今天,我们俩足足被折腾了一整天了,你却还要跟我继续演‘做戏做成套’,你不感到这婚礼烦死了,累死了吗?说实话,幸好我们俩从小就喜欢对方,长大了又相爱得难分难解!要是在封建社会里男女双方是彼此不认识的盲婚,还要按这样的婚礼程序进洞房做夫妻,我宁可不结婚。”
“为什么?”她问。
我坦诚地回答她说:“你想想,今天我迎娶的是你,你接嫁的是我,根本就不存在像刚才你要我脚步轻轻地走进来,好让你在红绸布的间隙里偷偷地窥视我是好眉好貌呢,还是满脸痘皮疙的丑八怪?等到我用手轻轻地掀开你盖在头上蒙着脸面的红绸布时,才来端详你究竟是花枝招展的闺中女秀呢,还是凶神恶煞的母夜叉?试问,这样的结婚,对人生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