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王朝中的晋安帝元兴年间(402-404年),桓玄继承着他父亲桓温的家世名望及资产,封为楚王,已经独霸了荆楚一带的广大地区,连桓玄也自认为已经拥有了东晋王朝三分之二的疆土。在其官职权势上,桓玄的职务如丞相、太尉、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统领文武百官,还身兼扬州牧、徐、荆、江、豫州刺史等等,并加授铜斧。其地位已无以复加。所以他决计要取代东晋皇帝的地位。但是做皇帝还必须要堂而皇之,不能做出遗臭万年的事情来。于是,他多次让人向他呈上他可以做君主的天命符征和吉兆,找些堂皇的理由来迷惑百姓。
桓玄做事特别讲究消逝堂堂皇皇,以显现其自身的尊贵。元兴二年,桓玄上表请求统帅几路大军北伐,要扫平关中及洛阳地区,来显现他忧国忧民为东晋朝廷干大事业的精神。但他上表之后,又马上委婉地暗示朝廷下诏书,不允许他北伐。于是他便说:“遵照诏书的旨意,因此,我不得不停止。”并还在一开始就整理行装,做出准备出征的样子。并先命令制造出轻便的船只,并在船内装满服饰珍玩,布置许多的名人字画等。有人问其原因,桓玄说:“战争充满凶险,而且危机四伏,倘或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这轻便的船更容易脱逃。”原来,他是为自己准备败逃而建造的。
元兴二年的冬季,桓玄又上表,请求允许他回到自己封地去。然后又让晋安帝亲手来写诏书,作以坚决的挽留。桓玄自然也不回去,再唆使手下人造谣说,钱塘临平湖的湖水突然盈满了,江州降下了甘露。便聚集文武百官一起来庆贺,以此作为自己接受皇帝禅让的吉祥预兆。
桓玄总结前几代改朝换代时,都有隐士不出来做官,而自己要接受帝位时,唯独就没有这种事情,桓玄认为这是一种耻辱。于是,通过访查,找到了西晋的隐士安定人皇甫谧的第六代孙皇甫希之,便供给他一切费用,让他也隐居到深山老林里去。反过来,再以朝廷的名义征召他出山做著作郎,同时,又让皇甫希之作以坚决的推辞,不去任职。然后,再让朝廷下达诏书给予表彰,称赞他为高士。故当时人都称皇甫希之是冒充隐士的“充隐”。
桓玄又制定了许许多多的法令规章,什么废除钱币,用粮食谷物、绸缎布匹为交换、流通的工具,什么恢复使用肉刑,等等,乱七八糟,翻来覆去,最后没有一样得以实行。
这一年,安帝终于下达诏书,让桓玄也使用天子的礼仪和音乐,并把他的王妃改称王后,把他的嫡长子改称太子。桓玄认为时机已到,先让散骑常侍卞范之拟写禅让诏书,再让人逼安帝亲笔抄写,安帝只得将皇帝的玉玺印绶呈献给桓玄,正式向他禅位。文武百官再做花样文章来劝说桓玄登基称帝。一番堂堂皇皇的东西做完之后,桓玄登基称帝,实行大赦,改年号为永始,并宣布即位文告,言辞中结晋朝的统治提出了很多的非议和贬低。有人劝止他这样做,桓玄却说:“皇帝禅位时的文告,正是应该把这些向天下的百姓说明白,怎么可以欺骗上天呢?”
然而,当桓玄进入皇宫登上皇帝的御用宝座时,御座突然塌陷,群臣大惊失色。有人说:“这是皇上恩德实在太深重,大地也难以承载。”桓玄听了心中非常高兴。
桓玄的堂堂皇皇,还在于特别能炫耀自己。有的官员在奏章中如果偶有一字写得不好看,或偶尔有一个词或一个句子用得不恰当,他一定会对此加以纠正指出,以表示自己的聪明博学。一次,尚书在回答诏书时,把“春蒐”二字误写成了“春菟”,就是这点小事,从尚书左丞之下,凡是经过手、签过字的人,全都降级或免职。
当时的刘裕,即东晋之后刘宋的开国皇帝,也是真正接受晋王朝的末代皇帝禅让而灭晋建宋的皇帝,才是一个参军,曾跟随着徐、兗二州剌史朝见桓玄。桓玄见到刘裕,便对身边的人说:“刘裕的风度身材不像常人,是人中豪杰。”便每次出游和集会之时,特别亲切地招待他,并赠给他非常厚重的东西,以示自己对人才的尊重。桓玄的皇后认为刘裕非同凡响,到头来是不会处在别人的手下,劝说桓玄尽早把刘裕除掉。桓玄却说:“我正要扫荡平定中原地区,没有刘裕,就没有胜任之人。”
不久,刘裕就成了各地方势力共同生计征讨桓玄的盟主,打得桓玄的部队节节败退。桓玄心中恐惧,便召请各种巫师术士推算祸福吉凶,希望能用法术制服刘裕的部队。同时,自己又值班室拿定了逃跑的主意,待桓玄派出的部队再一次失利时,他便率领亲信部下几千人,声称要亲自去参加战斗,带上他的儿子、侄儿等人,从南掖门逃出。然途中却遇到了前相国参军胡藩,胡藩抓住桓玄的马勒口劝阻他要安定人心,不要丢下臣民与旧部,还要决一死战。桓玄心中有鬼,但仍要寻找堂皇的理由,他闭口不言,只用手中的马鞭直指上天,然后打马就走。意思是说这是在奉上天的旨意而行。
桓玄一路出逃,但在路上仍坚持写《起居注》,叙述讨伐刘裕的事情,自称所使用的战略战术没有失策的地方,只是手下的军队违背了自己的指挥调遣,所以才使得自己这样的奔波败退。桓玄把自己的心思完全用在写这些东西上,根本也没有时间与手下的官员将军们讨论时局、研究对策。待《起居注》写完之后,便公开展示给手下远远近近的人阅读。
刘裕的部队早已进入京城建康,东晋王朝又基本上恢复了就有的秩序。桓玄仅挟持着已经作了禅让的晋安帝逃到了江陵,又重新设置文武百官装璜门面,同时,派遣使者去规劝刘裕等人说:“如果你们能撤回大军,解散部队,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也会分别加授给你们相应的官职,绝不会让你们失望。不然,会统帅大军向东进军。”
结果,桓玄不仅没有向东进军,反而挟持安帝乘坐一艘不船向西逃走。不久,他又与安帝回到了江陵,打算再逃往汉中。但此时他已是众叛亲离,刚逃到城门就遭到了亲信们的暗中砍杀,虽没有砍中,但桓玄仅保住活命,狼狈不堪地一个人逃到船上,卫士们早已四散,只有卞范之一人跟在身边。第二天,桓玄遭到益州督护冯迁的刺杀。被杀前,桓玄仍没有来做他堂堂皇皇的表面文章,拿下头上玉做的头饰递给冯迁,说:“你是什么人?竟敢刺杀天子!”冯迁说:“我这只不过是杀天子的盗贼罢了!”
桓玄一死,安帝在江陵重新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