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 弦 更 张 【剧本】
作者: 观海听涛99 发表日期: 2007-09-23 23:52 点击数: 650
（杨建民 寒江雪）
1、城中村 张家院宅 日 外
（空镜头）午后时分。艳阳高照，知了聒噪。 院门前一棵浓密的槐树。门上张贴着的杨柳青年画有几分褪色。院子正中央放置着一方一圆两张桌子和十几把椅子。
一群老年人在围看牌局。方桌边，三个老人一起围攻老张：
程老头：“老张！又输了，掏钱吧！”
李老头：“磨蹭啥？快掏！还想耍赖啊你？”
老刘头：“每次一打牌，你吆喝得最起劲；一掏钱，你就往后溜，黄花鱼咋的？还像个爷儿们吗？！”
老张（脸红脖子粗）边洗牌边说：“今天这手真臭！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干脆再压一下，等我下庄了一准儿给你们清啊！”
三个老人袖手旁观，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老张扫描着牌友的面部表情，讪笑道："取刀——剁手！"他作势在桌子上比划了几下，麻将牌哗啦啦滚落一地。一张"幺鸡"滚到墙根下立住不动了。
李老头：“哎呦，老张，瞧见没有？人家幺鸡都不好意思啦！替你面壁思过哩！”
老刘头：“呃，敢情它就是老张的替身啊？啧啧啧，也忒高大啦！”
“嘻嘻嘻... 哈哈哈…” 围观的老人们咧开瘪嘴笑了。
程老头：“老顽童！别耍花招啊！清完账再去剁手也不迟！”
晋老头：“就是嘛！成天嘴上喊着要剁手，光说不练，假把式！”
老张颜面上挂不住，伸手打自己的脸："唉！我这老不中用的，真没记性！从今往后，我老张……再叫你们来我家打牌，张字倒着写！"
"哼！倒着写正着念还不是一样？有能耐你使点劲打！我帮你！"吴老太（老张的老伴）伸手欲做打老张状。
老张："你少添乱！去！到厨房把切面刀给我拿来！"
"你没长腿？自己去拿！"吴老太撇了下嘴，背过脸，与众人一块儿偷笑。
老张起身，飞起一脚，朝墙根那张"幺鸡"踢去，脚碰疼了，他呲牙咧嘴弯腰去揉搓。
吴老太忙去搀扶着老伴。
老张顺势坐下，又夸张地做了个剁手的姿势。
众老头老太一阵哄笑。老张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三位老哥，咱们继续！"老张起身弯腰去拾牌。
"不打了！"老刘头佯装气呼呼的。
"再打几把？"李老头恋恋不舍地瞅着地上的牌。
"就是，人家老张都光荣受伤了！好歹给他个面子！"围观的王老太出面调和。
吴老太："这死老头子！刚才还喊着要剁手，一眨眼功夫又吵着要打。当这麻将是面团啊，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丢人现眼，没皮没脸！"
"狗改不了吃屎！嘻嘻......"王老太戏笑着。
李老头："嗯，人改不了吃饭！"
"人说话，狗接茬！哧——"王老太斜视着李老头。
李老头挤眉弄眼，一脸的坏笑:“切！咋咧？要不要当着大伙儿的面来一出狗咬狗啊？”
王老太几分气恼地：“得得得！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嗨！咱们这些老不死的，不是赌博，就是斗嘴，没治了！”刘老头边说边在桌角磕着旱烟锅。
“闲着无聊，不打牌干啥？”梁老太弯腰拾了张牌，用手指搓着，猛地大喊一声:“六条！炸啦！”并把那张牌使劲地摔在桌上。
众人伸头一看，竟是“九条”，皆大笑。
“啥水平？还搓牌？” 李老头手指点着梁老太，连连摇头。
梁老太讪笑不已：“逗你玩——”（模仿马三立的语调）
“咱们都是土埋半截的人啦！除了打牌，还能搞个啥名堂？”程老头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听说，咱们村里准备在老年协会成立一个老年自乐班哩！”晋老头看着大家，一脸的神秘。
“哎——你儿子是村干部，是他给你说的？”吴老太问。
晋老头扬着头不出声，故意卖关子。
“行啊！好多年没唱戏了，这嗓子眼还真痒痒呢！”杨老太眼里放光，精神气十足。她抿了抿嘴唇，双手扣于腹部，只差开口唱了。
“哎呀——咱村里的‘女歌星’啥时候变成‘老猩猩’啦？” 李老头夸张地模仿猩猩笨拙的走路的姿势，引来老人们的一阵哄笑。
接着，李老头又得意地努了一下嘴:“想当年，你翘实得狠呢，仗着会唱几段秦腔，愣是不拿正眼瞧我！忒伤自尊啦！”
“滚一边去！老没正经的！”杨老太佯装嗔怒。
老张拍拍胸脯:“要是真的成立起了老年自乐班，我保证再也不打牌了！”
吴老太揶揄道：“你就吹吧！大伙儿听说没，咱村里的牛都被他吹到英国得了疯牛病啦！”
“呵呵！哈哈！”
刘老头（卷着烟叶）：“人就是贱骨头。前些年吧，累死累活地忙，日子苦是苦了点，可这心里头多少还有个盼头。现在倒好，日子好过了，念想也没了，整天就知道打牌、赌钱！也怪无聊的！咱们这城中村，没得地种，只收房租，村上的公司每年都分红，虽说咱们赌的不大，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啊！”
“可不是吗？自打我沾上这麻将，家里那俩儿媳妇都不待见我了！”梁老太的脸一下子拉长了。
程老头（吞云吐雾）：“儿子闺女都忙乎自己家里那点事，孙子呢也大了，不用咱抱了，咱们这些老骨头可不是闲得发慌咋的！天天打牌，腰酸、背痛、眼发花，身体也吃不消啊！如今这社会这么好，我还想长生不老哩！”
“少抽烟，就能长寿！”吴老太皱着眉，不停地煽着烟雾。
“老张，成立自乐班的话，你给咱大伙儿领头，咋样？”晋老头端起杯子喝了几口茶水。
“就他那两下子？黄腔黄调的，还不把人都往沟里带啊？”吴老太笑着用手戳了下老张。
老张歪了下头，举手佯打老伴：“信口开河，小心我休了你！”
杨老太：“老张心眼儿好，人缘好，再说当初他还是咱乡里宣传队的台柱子呢！那二胡拉得跟瞎子阿炳差不离儿，没问题的！”
老张一脸的得意。
“该回家吃饭了，撤！”不知谁说了句，众人纷纷起身响应，陆续散去。
2、城中村 日 外
夕阳西下。城中村沐浴在一派静谧祥和中。庭院中，有孩子在戏耍，有村民在下棋、聊天……
3、城中村 张家院宅 夜 内
暮色中。吴老太在收拾碗筷。
老张拿起电话欲拨。
吴老太一把夺过话筒：“你打不打电话，他们都会来的！就不能省点话费吗？”
老张笑了笑，来到院子里往凉椅上一躺，翘着二郎腿，眯着眼唱道:“你们二人说的都有理，本县心中有主张......”
支书跨进院门：“好悠闲啊！张叔，你老人家真是个活神仙！”
“支书来了！”吴老太忙着让坐沏茶。
老张忙起身：“支书啊，快坐！”
村支书按了下老张："叔，你躺着，我来和你商量个事。"
老张：“啥事尽管说！你是咱村的领头羊，咱们都得跟你走。”
支书：“呵呵！等会儿再说！我敢肯定，你家一会儿要来好多人的。”
老张刚要开口，村长也进门了：“叔，你打麻将动不动就要剁手的事儿，在咱村可都传开啦！”
“嘿嘿，丢人呢！”老张摸着后脑勺，傻笑。
吴老太：“可不？他那句口头禅都快成咱村里的广告词了，连三岁娃娃都知道！”
闲话间，村里的两委会成员和下午才离开老张家的那些老人们陆续都来了。院子里一下子热闹非凡。
支书：“咱们办这个老年自乐班，就是让乡亲们老有所为、老有所乐！”
村长:“村里决定了，拿出一万元来购买乐器。”
众老人兴奋地点头赞成：“好啊！”“早该这样了！”“哈哈，咱们又有新玩法啦！”“今后，咱这日子越过越滋润喽！”……
支书：“咱这老年自乐班的头儿，就选老张，大伙儿看咋样？”
“好！同意！”大家异口同声，鼓掌通过。
村长 ：“恭喜你啊，老班长！重操旧业，这手可得保管好啊，可不能再剁啦！。”
老张：“放心吧！手好，技术就好，拉啥像啥，听啥奏啥，身体特好，精神倍儿棒！”
吴老太：“呦嗬，篡改广告词了？”
老张：“嘿嘿！宁要能出声的二胡，不要哑巴式的‘一和’！我的地盘我做主！咋样啊？”
吴老太（宋丹丹式的语气）：“哎呀！老伴！你太有才啦！”
老张（诡异一笑）：“她好，我也好！咱们大家——都好！”
“哈哈哈……”笑声一片震荡着村子上空，融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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