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
初吻
□文/李海俊
题记：
关于初吻，我不知道对每个人来说，那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我企图用手中的这支凡笔，撷取一段平俗而美丽的插曲。
一
女人哭了。
号啕大哭，哭得死去活来。
不是因为儿女不孝顺。
不是因为自己花颜失色，垂垂老逝，行将就木。
更不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即将撒手人寰的和她生活了几十年的男人。
女人哭她的初吻。
二
几十年前，女人年轻，活力，善良。
认识女人的人，都竖起拇指头赞不绝口，这女人好啊！
女人也觉得自己给人的印象是光鲜的，顾盼明眸里掩禁不住欣喜。
那时，闲暇之余，女人就混杂在女友们之中，听她们讲风花雪月的爱情，美好的初恋，以及曼妙的初吻。
女人总在笑过之后产生向往，做着童话般美丽的水晶梦。
直到有一天。
三
女人深深地记得那一天。她生命中正开得绚烂的日子，二十三岁的生日。
许多玩得要好的女友和男同事——对，是男同事而不是男友，要注意区分，何况她还没有男友——都一起来给她庆贺。气氛搞得很热闹，也很快把这股狂澜推向了高潮。似乎，不仅仅女人才是这出戏的主角。
在亦荤亦素的玩笑里，极难让人抵挡突兀而来的问题。女人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中败下阵来，而且败得肝脑涂地。一败就是几十年，几十年来让她历历在目，让她耿耿于怀。
女人永远不会忘记，不会忘记众目睽睽之下一女友笑料般的提问：平日里总见你听我们大家谈情说爱，你呢？你的初恋，你的初吻呢？
当时女人头就发蒙了。虽然只是一个无意的玩笑，可女人第一次喝醉了。渴望醉生梦死的感觉，渴望一醉解千愁不再醒来。
从此，总有人有意无意地打趣女人，你的初吻呢？
从此，女人变了，变得性情暴躁，语多乖戾。
从此，每个深夜里，女人会抱着镜子，一遍遍一回回地抚摸她的唇，然后自卑地低泣。
四
终于，女人想不开了。
想不开的女人和所有想不开的女人们一样，心如死灰地去寻短见。
女人寻短见的那一年二十四岁，正好她的生日。她失魂落魄地往公路上飘去，企图像落叶摔破了生命。
幸好开货柜车的男子眼疾手快，她只受了点轻伤。
男子成了女人现在的男人。
五
男人木讷，憨厚，本份，不知道花前月下，也不懂得浪漫调情，而且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几十年的夫妻生活男人居然从未吻过女人。
女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吻男人。
可是，男人对女人很好很好，是能让所有女人们羡慕的那种不可奢求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对于这一点从不否认。但女人就是喜欢隔三岔五地变着花样戏弄男人，挑男人的毛病，女人这个时候往往很无赖，无赖的泼妇总习惯得寸进尺。男人却付之一笑，不恼不怒不计较。
女人知道自己分明是无理取闹，也清楚原因何在，无非就是初吻的问题不离不弃地困扰着她。
女人平日里无所事事，就窜家过户地纠结一堆同样无所事事的女人们不分日夜地打牌，搓麻将。女人们在一起的时候，几乎都是谈说自己或者打探别人的私密，左一句右一句的想当初忆当年，把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模印搬弄出来，无一例外地提及那荡气回肠的初吻，彼此笑逐颜开地交换心得。
每每问至女人关于初吻，女人都唬着一脸的不痛快。女人不仅觉得没面子，而且心里边有种落落空空的味道。
于是女人回到家就闹，闹得个天翻地覆，见到男人就撒泼，泼得个鸡飞狗跳。
六
女人真的好想享受一下初吻，是不是如所有人描述的那样甜美，那样刻骨铭心得淋漓酣畅。可男人一直没给过她，她也一直没给过任何一个男人。
女人已经适应了躲在漆夜里，看见镜子里面她的失落与孤伤，像午夜大朵大朵的烟花，盛开和凋谢都一样地惨烈。她反反复复地磨动自己的双唇，狠狠地咬出艳红的血色。她知道肯定是因为这个缺陷。
什么是初吻？
初吻又如何？
女人想今生她都没办法去晓得了，看着如今这个和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就要咽气的男人，她爱？她恨？她疼？她痛？她怒？她悲？……她不想去理清这些界限了。
女人想，哭，应该是她唯一的渲泄。
也算作她对男人最后的控诉吗？
七
女人看着眼前面目枯槁的男人，居然第一次乖乖地让他拭去垂挂的泪滴。
男人的手指很温柔地划过她的唇。
女人像温顺的羔羊，多想停留此间的抚摸，她的心里有莫名的颤动将她的全部念想挽留。
只是，男人没作多长时间的赋予，笑便凝固了下来。
八
女人看到了男人留下的信，她第一次收到的也将是最后的一封情信。信里断断续续地写着：……真的很想吻你，可是一直不敢……不是嫌弃你，只是……只是我有口臭……我多想告诉你，我爱你！……
男人给女人留了一大笔存款，是男人不辞辛劳赚来的。男人在信里说，他终于给女人赚够了动手术的钱。
女人抚着上下两片斜歪的唇，哭得肝肠寸断。
九
女人带着儿女没有再嫁，也没有去动手术。但她已学会了笑着对谈起初吻的人说，那是一件多么奢侈和美好的事。她的笑发自内心。
很多人由此看到，女人的眼里饱含着深情的幸福。
女人依然会常常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对着镜子，很仔细很轻柔地抚摸她的唇，然后是很安心很满足地笑。
她明白。虽然那只是男人死前手指短暂的触碰，可对她来说，已经镂入心底，这是世界上最美的初吻。
仅仅是一个瞬间，她便觉得远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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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未完成的心愿，
然后拾起失去的时光，
在心里默默然
守好最后一块还属于自己的天地。
本人亲自填词的歌曲出来了，叫不记得我是快乐的，有时间听下，在我博客有地址，支持下哈，谢谢先
忧萍飘过
祝节日愉快！
海俊要走了?姐姐祝你有更加美好的明天.
--------冰上的红舞鞋
喜欢你的文章！
又 谢谢你夸张的夸奖
我想，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来这逛了。
只好祝愿博客上的朋友们一切都好，所有都好！
会常来看你的！
木子菡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