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世纪之初的躁动
二00四——0五年:阅读与畅想
(1)
很喜欢阿贝尔。
无论你是谁,在你面前出现的都将是一个真实的阿贝尔。他不矫情,不做作,不扭捏作态,有多少便向你袒露多少。他将自己剥得一丝不挂,天真无邪地呈献给你。他悄悄地告诉你《童年的老底》,他回过身对父亲进行审视与批判,他从一片山林中看到了女人的后阴,读到了《一个村庄的疼痛》……
阿贝尔说:“写作是恋人的身体,是苦恋而不得的恋人的身体,她不会让你随便进入……“
他还说:“我们苦恋一个人,最终是想进入身体的,恋人的身体就算是一个仙境,我们也不会仅仅满足于旁观,即或是我们的进入会毁掉这个仙境,我们也不会退缩。
“我脱了外衣,脱了袜子,我想裸着脚,让身体接触弥漫着花椒味道的空气。如果不是太冷,我会脱得一丝不挂。”
他真的是在把写作当作一个女人来做。他去了卫生间,暂时逃离了写作。他出来了,却仍旧忘不了去剥土豆的皮,土豆的身体“纯洁得就像那些旷野里的白玫瑰和黄玫瑰”,让他想给予一些滋润。后来,他又读起了唯宝的《窗外》。我相信这也是读给有着和土豆一般美好肌肤的女人听的。
有许多回,我把自己想像成是阿贝尔,想像成一个恋山、恋水、峦女人(哪怕这女人是他的师长)的人。但我却始终无法像阿贝尔一样洒脱。我甚至说不出自己的具体感觉,生活将我锤炼成了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一个善于装模作样的人。只有在阅读阿贝尔的时候,我才看清了自己身上的茧竟究有多厚,竟究距离真实有多遥远。
在我发觉自己无法成为阿贝尔时,我便去读阿贝尔。每次,我都觉得我是用手在触摸阿贝尔,他的那些密密麻麻文字恰似他光滑柔软的肌肤--他也被我肢解成了许多块。我知道我在不知不觉中接近了生命的本真。
——读阿贝尔《写作是恋人的身体》
(2)
想起了阿贝尔。
为什么要想阿贝尔,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此刻我有权利想他,可以去想他。我还知道,我的眼里飘浮着许多人影,这些人都是天才。但是此刻,他们却只剩下了半树和阿贝尔两个人。他们对我心灵的撞击是持久和永恒的。我不由低下头去沉思。我知道我不小心进入了一场爱情。
当我抬头的时候,看见半树远远地躲背阴处望着我坏笑。
半树说:“无论如何,性要登场。”
半树说:“而有了性,爱情完蛋了,游戏开始收场。”
躲在背阴后面的半树早已预见了我的爱情,而我却还在小心翼翼地做着尝试。这让我觉得自己就是那条“打着转儿,绕着圈儿,发出低低叫声”的狗。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逃脱愚蠢。
然而,半树又何尝不是呢?他也许只是比我较早地进入了游戏,比我多在那温柔富贵乡里停留了一刻,但半树却不像我们一样一味地沉浸在其中。半树一直清醒着,他还将多出的那几分钟都用来思考。这样就显得半树像是一个智者。
如果你想知道人是怎样愚蠢下去的,就请看看我。但我还是出来吧,毕竟这是半树的爱情!
半树真的了不起!
——读半树《一场游戏的开始和结束》
(3)
版排得清爽,文写得诗意,一口气读下来已是满身的芳香。清丽的女子,优美的文字,二者皆让人感动!即使无关的也想要变成那有关的。呵呵——
在出差的一周,一直在想念着你的咳嗽。很亲情化的咳嗽。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些发自女人身体内部的声音很敏锐,总能读到和别人不尽相同的东西。这大概也是丛版说我的《一声叹息》不可理喻的原因吧。
我的可爱就在于善于说真话,我之愚蠢也在于喜欢说真话,虽然你还未曾开口,我却似乎听懂了你要说的那些话。
——读孙蕙《我的咳嗽与你无关》
(4)
饭熟了,母亲就在夕光薄岚里,在几缕炊烟的余烬中,默默地守望着。偶尔,也柔柔地喊一声:“吃饭了噢?”那极富母性的音韵,拖得长长久久,悠悠扬扬的,浑若歌唱一般,格外的甜软,轻柔。
那的确是一种很甜很美的声音,她其实就是在歌唱。
母亲喜欢坐在“挂角”里,又岂止是让孩子的心发灰呢!
——读江湖一刀《在炊烟中守望》
(5)
心烦意乱的夜晚,原本没有打算读什么,但打开网页后却无论如何放不下了。感谢桥梁,让我能静下心来思考。
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一个人的夜晚、在回家的路上、在纷乱的课堂上,面对着或者背对着她的师长——一个大她几岁的男孩子傻想。我真想用手去摸摸她的脑袋,真的,我在阅读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我甚至突然间想要拥抱一个人。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叹息。那时候,我的妻子在我的身旁忙碌着,我突然想喊她停下来。但她会理会我的情绪吗?
曾经有许多回,我注意到我们每个人都有过相似或者相同的经历。我清楚地记得一个中秋节的晚上,那个大不咧咧的哥们爬在我耳边说:“利霞他妈的真漂亮!”利霞是我们的英语老师,她小巧玲珑,我也很爱她,我当然也爱哥们,但当他这样说的时候,我还是情不自禁想搧他耳光。
这样的经历让我们对桥梁倍感亲切。我不想称这种情结为暗恋,那是流畅在我们心底的一条爱之河,是爱情的源头,它培养了我们对异性的热爱和渴盼。
——读桥梁《少女的日记》
(6)
杨槐树花开得正灿烂,我们这些孩子就在树下用竹竿使劲捣,把花捣下来,然后一哄而上,饱餐一顿。那时候我们十来岁,我们身边鸡鸭成群,它们也想吃花,可它们怎么飞,也够不着花,我听到它们的叹息声连绵不绝。
“谁的叫声会让一束花香听见……
“那孩子就蹲在不远处的稻草堆里,一声不吭,看着村子一寸寸变黑,自己家的房子一寸寸变黑,母亲的叫声一寸寸变黑。
“四个孩子空空的眼睛里堆满惶惑,枯枯瘦瘦地围在母亲身边。那个十岁的孩子站在稻草堆旁,一只手提着书包,一只手拎着饥饿……
“树会看见我哭了笑了吃了睡了,然后便不可思议地一寸一寸长大成人了。
“风把狗叫声引向头顶上空空的天空……”
读着这些充满灵性的句子,你会发现薛暮冬远远走在了我们前面,从他眼里折射出的是一个诗意的世界,那沉重与辛酸也像是长了翅膀,要站起来飞翔。
——读薛暮冬《杨槐树花开》
(7)
“雾透过了我的胸膛,然后我睡了过去。
“只是提起仰口,雾就覆盖了我的所有的记忆,雾就覆盖了我的青春。我的身后就有雾弥漫,它和我行走中的那条长长的影子纠缠起来。
“我一直感觉阳光是可以跳跳荡荡的,你可以用手将他们拨开去。笑声也可以是跳跳荡荡的,它们可以前前后后,回转,贴近你,远离你。”
顺着这些充满灵性的句子,我看到半树从迷雾中一步步朝我走来。远处的半树相当年轻,一身活力,他骑自行车下坡的样子和他写下的那些句子一样地一泻千里。但是,走着走着,半树就老了。我相信,当半树走到我面前时,他会老成一棵枯树。雾把生命稀释了,只给我们留下了悲叹。
雾是一条线索,将人生串起来了。
——读半树《大雾弥漫》
(8)
读了阿贝尔的《怀念与审判》,就想写一篇关于父亲的文章。我的父亲不像阿贝尔的父亲那样可敬,他总是被疾病所困扰。我在十岁的时候,还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父亲对我来说是一个迷。我相信所有的孩子都对父亲充满了教父般的崇敬,但我对父亲却只有蔑视。但父亲似乎并不看重这些,他依旧我行我素。
真正读懂父亲,是三十岁以后的事情,这时父亲已经离开我们多年了。兴许是因为怀念的缘故吧,我竟然渐渐喜欢上了他。虽然他一辈子没做下什么大事情,但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想法的农民。单就这一点来说,就不容易。我应该为他写点东西,索性就叫作《庄基》吧。
(9)
写完后回头再读,仍然有一股盈盈清香。我想真情也许是人世间最珍贵、最感人、最难以拥有的东西。看文章,听甘萍的歌——那首《疼你的人》:华灯初上,拉着你的右手……做一次梦游,这个城市没有家乡的月亮——竟觉是一种享受。
“黄河”的李幼谦说,我的写作总是给人很沉重的感觉。还说相比较而言,我过于华丽。李老师是作家,出过四五本书,六十好几的人了,说话却格外天真。我不承认我之华丽就如同她不承认她之细腻一样,这本无可厚非。李大女人喜欢男人的豪气,我喜欢简朴。不知这一篇《桃之夭夭》够不够朴素?
发完贴,已经是夜里2点了,有些想鼻衄的意思,心也算不上很平稳。但愿这是一顿“夜宵”,送给需要它之人!
早上6点钟醒来,不知为什么突然又想起了我的初恋。似乎有好长时间,我一直在这样毫无指望地等待,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要流一些泪出来。我越来越清晰地感到,是这个人决定了我的婚姻。但是现在,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不幸。
二00六年:一则评论
二00六年一月五日,钟雳为我的《失恋日记》写了评论。这之后,黄河论坛受到病毒的冲击,我们随之失散了。现摘录钟雳的评论如下,以示纪念:
楼主的小说依然是那样的别具特色,依然是那样的令人回味。散文式的娓娓述说,散文化的语言,优美而蕴含深深的情感。
每个人的初恋都应该说是刻骨铭心的,文中的主人公看起来更是这样。但读完楼主的小说,我有这样一个想法:初恋之所以让人久久不能忘怀,那是因为你没有得到,没能得到的大概就是珍贵吧!记得秦观的鹊桥仙中有这样一句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在此文中,男主人公所朝思暮想的“舒淇”,仅仅是留在了省城,而并非天上人间。看来这个“爱”字也无深刻而言。而相反,那个“随风”却着实令人感动。尽管作者对“随风”的出现仅是略带一笔,没有说从哪里来?也没说为什么要爱?但,我们可见其感情真挚。
“那是一个雪天,随风跑了几十里山路来找我。随风进门时,我正准备就寝,看到一身雪白的随风突然从门里撞进来,我惊得合不拢嘴:‘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呀!’随风哭说。
“什么也不用再说了,我将随风搂到怀里,吻掉她肩头的雪花。
“‘我想有个家!’随风静静地望着我说。
“‘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我迎着随风的目光轻唱道,‘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贫穷的时候,我会想到它。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
“泪水滂沱而下,我哭了,随风也哭了,我俩的泪水混杂在一起,把一个枯燥寒冷的夜晚也浸泡得湿湿漉漉的。”
而且,我觉得随风可爱又可怜,顶风冒雪去找一个心里面没有自己的男人,而且为爱情的结晶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二00七年:烦恼与忧伤
(1)
遇到落叶的优雅纯属偶然,因为她与爱人的名字相似,所以就点了她。感觉就像是从旧书摊上淘到了一本书,而这书是在过去的某一个时候与你的心灵交汇过的。所以这点随意而又不随便。
落叶说:“我做事认真,随意了会让人感觉到不够真实。”
我说:“我也是,认真而不较真。”说完我又加了一句:“朋友是为解心结的,这是我说的,不是那个哲人说的。”
她回说:“这话很有哲理!”
我想笑,但忍住了。聪明的女人都会恭维男人。不知为什么,我没有觉着俗气。自然而然,我们成了朋友。但什么是朋友呢?我想那是我在很早的时候不小心撒落的一粒种子,这种子在看不见的地方发芽了,它们带着我的心绪,就这么简单。
她要下了,问我:“你常来吗?有时间好好聊聊!”
我说:“随缘吧!”
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也许下一次仍然会谈得很投机,但也许一生都在错过。有许多的邂逅都像树叶一样,结不出花朵。
(2)
下午去渭南开会,途经合阳时,天正下着雨。那时,身后的韩城还是晴空万里。这一片莽原竟然偏了那么多的雨水,难怪它会成为世界情诗的发源地,我以为这是有着雨水的滋润在里面的。
晚上十点钟,送走同事就上了网。学会了管理个人空间,发了两篇旧作,不觉着已是夜里一点多钟。准确地说,应该是2月7日凌晨一点二十六分。
头痛,写不出东西。我能感觉到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时间走得匆匆忙忙,我忽然有些在意。我知道在经过无数个夜晚之后,我也将像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人们一样,一声不响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宇宙来说,一个人的离去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世界上少了一个人,就好比是树上掉了一枚叶子,再伟大的人都是如此。就在昨天,我们还在谈论着孔子、老子和孟子,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又会像云雾一样变得不够确定,再要么就变成像三黄五帝一样的传说。我深信,这些事情总有一天会变成我说的这个样子。记忆总是由清晰渐渐趋于模糊。有许多曾经了不起的英雄人物都被时间的长河淘尽,更何况是一个小人物?我想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注定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这就是人生,残酷而又真实!
渐渐地,我的思想滑入到了一个死胡同。我想知道世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想的结果是,世界渐渐恢复了混沌,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草木,那是洪荒。我不敢再往下想了,我感觉到了迷惘和恐惧。在此之前,每想到这里,我都会身不由己地想抓住点什么。这样我才会感觉到实在。
我忽然想逃回屋去。在里间,妻在床上独自睡着。时间弯曲着,在她的身体里慢慢地流动。时间吝啬得连一个睡着的人也不肯轻易放过。我忽然有些悲凉。但同时我感觉到妻更可怜。似乎有好长时间,她都没有这样自由自在地睡过了。她连睡一个囫囵觉的工夫都鲜有。我不想打扰她,我希望她能将时间压成一个垛,一步跨过去。我勉强坐下身。但是,慌恐已经在我的心里扎了根,我不敢再东张西望,不敢思想。我尽量缩成一团,孤单地与恐惧抗争。
半个小时以后,我终于安静下来。我开始读阿贝尔。还是阿贝尔,阿贝尔支撑了我生活的全部,我应该感谢他!
(3)
想一个人静会。
有好长时间,我习惯了家、学校、单位的三点一线,我似乎忘记了生活中还应该有欢笑,日子被我过得忙碌而琐碎。清早起来,我忽然想打破这种平衡,静静地呆会。
我选择了山顶,我在一块山石上坐下来,把目光尽量往远处放。孔子说:“登高必自卑,行远必自迩。”意思是叫人要志存高远。我是凡人,不需要建立那么高的志向,但我相信极目远眺能够使人获得片刻的宁静。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开始的时候我感到心胸豁然间变得宽广阔大,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心旷神怡。然而,这种情形并没有延续多久,因为后来我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杜甫的《登高》。沉郁悲哀与肃杀凄凉迅速顺着我的思想弥散开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还想到了爱情。
山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冷,我忽然想给有爱情下一个定义。我说:“爱情是农耕社会的产物,商品社会将爱情逼上了绝路,爱情从它诞生的那刻起就先天不足,它真实的名字叫做感动、仰慕、虚荣、害羞、心跳和套牢。”
我说:“爱情是人世间顶没意义的东西,有时候它甚至不如一个冰棍来得直接。”
一个人走过来,行人打断了我的思考。我只好直起身,向山下走。当我走到山脚下时,还没有完成对爱情的思考。所以说,我的这些话并不具备什么哲理性。
(4)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个夜晚,想一个人出去,在街上孤寂地走?为什么总要无端地伤悲?是因为希望太多,还是因为生活原本缺少了什么?爱情很飘渺吗?为什么昨天看时它是一个样子,到了今天,却就成了另一个样子。
是的,我需要把伤感包住,压成一个垛,一个堵墙,让许许多多的想法都无法超越。
夜深了,夜真的深了吗?我怎么忽然会惧怕它的来临,又那么害怕它离去?
露水跌落下来,像是一颗珠子在地板上面滚。想想一颗露水,需要多少个冰凉,又需要多少次奔走,才有了现在的歌唱?爱经过了多少奔波,才成了家!
古人说:宁静以致远。枯坐实在是一种消受。
(5)
开了两个会,一个在光明,一个在天斗。春天到了,会议伴随着草木发芽了,碧阴碧阴的。
人人很多,会议的气氛也很好,很少有溜会的。人早就自觉了,知道处在什么位子该干什么事情,开与陪都一样地认真。信息上说:“开会犹如嫖娼……上面的人希望没完没了,下面的人希望早点结束。”那是下流人开的荤腥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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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吃饭时吃得不是很自在,夹一下停一下,文绉绉的,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很早的过去,又似乎要刻意地表现出文雅来。菜没吃完,人也没吃饱,铺张而又浪费。我想还是吃碗面条要好些,既节俭又实惠。
由此看来,会风的转变还应该包含许多。比如就餐这件事,就应该革新一下。
(6)
下午五点钟,象山公园。
头痛,发烧。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漫无目的地朝山下面望。
天阴着,城市淹没在迷雾中,只能看见半条街道的楼房,像是一个人受伤后的心思。田野倒是很阔大。青的大棚,绿的麦苗,相处得很和谐。不和谐的是人:三个小朋友,一群刚上高中的小男生,一个教师与一班的学生,山石上发呆的男人。他们和城市一样,淹没在大自然之中。
有树,墨绿的侧柏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面山坡。树需要长那么密吗?摩肩接踵,窃窃私语,它们是不是因为爱情而激情燃烧,常年焕发着青春。
野草呢?野草趴在地上,那是它们不想长大吗?
我忽然不愿再往下想了。我想停止书写,停止这种无谓的思考。
(7)
早上总算打完了小组赛,三场篮球一场也没有赢,输是因为实力上的差距,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相信这种体验,中国国家足球队的那些哥们更有发言权。
没有回家,在同事家坐了会,便来到办公室,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下午。快下班时老婆叫一起吃饭。包里还有10元钱,给孩子买完药,剩下不到6元,这点钱显然是不够两个人吃的,只好撒谎说自己吃过了。
到家时就有些饿了,但没有立即去吃。洗完衣服,才去煮方便面。三鲜伊面,7毛钱一包的那种。没有菜,但感觉很香,比以往任何时候的都要香。
撂下碗,感觉手背有点疼。手是打篮球时伤的,大概又被洗衣粉蚀了吧。好在心情还算不错,便也没觉得有多少委屈。
这一日总算撑下来了。我没有想明天,日子总归要一天天地过。
附:关于日记
我上一次停止记日记应该是1990年的六七月份。
那时候,我刚从学校毕业返回韩城,工作不是很确定,心里感到很迷茫,日记也停下来不写。即便是热爱的写作也一度中断。除去吃饭和睡觉,我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等待。我的担心是有原因的,因为不少同学都分到了市乡兽医院,我害怕还会和牲口打交道,如果那样的话,我早就选择留校或者考本了。
这段时光,是我一生当中最灰暗的日子。即便是在早先失恋的时候,我也未曾像这样迷惘过。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恋爱失败后,我一个人在校门外的林阴路上徘徊了许久,在决定往回走的时候,我已将一切考虑清楚。失恋没有让我消沉,反而让我变得更加成熟和清醒。虽然我的初恋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但是它却教会了我更达观、更理智地面对一切,成为我人生不可多得的财富。但是,这一次分配却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心理落差,它几乎改变了一切。虽然我所幸没有去兽医院,但却到了最基层。
其实我早就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可笑的是我的心中仍旧怀抱着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想每一个新毕业生都可能像我一样可爱和好笑。我们已经被打入最底层了,却还在幻想着要改变一个国家、一个地区甚或整个人类。但生活总是很残酷的,一旦真的走上了工作岗位,我们会发现现实并不那么美好,我们的生命轨迹早就在别人的手中设计好了,你只有顺着它一步步地走下去。所不同的是,有些人会走得顺畅些,而另外一些人则注定要走得磕磕绊绊。贫穷的祖国只能保证你有一口饭吃,却无法保证让你们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生活就是这样,你不想干一些事情,但你却永远无法自主选择。
最让人痛心疾首是,因为总有人要翻看我写的日记——就似乎我的日记中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我不得不对以前写的日记来了一次大清洗。我在校时记的日记总共有五本,经过这次清洗,留存下来的已所剩无几。
严格地说,我的日记不是日记,而是心灵的片断,它们是我写作的原始素材。也许是由于心情的缘故,我那时竟觉得它们写得不够好,将其中的大部分销毁了。直到1998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忽然心血来潮,翻出费了好大周折保存下来的一本日记来看,竟发现先前写的东西其实也不怎么坏。特别是那其中所饱含的热情,丰富的想象力,都是我后来的作品所不具备的。我不由懊悔万分。但懊悔又有什么用呢?
让我感到懊恼的不光是日记。长久以来,我一直保持着一个习惯,就是将所思所想随手记到一片纸上。因为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对这些纸片进行着清理,所以就总是后悔。在对待习作上也是这样。扔,后悔,过了却还是扔。
都说真理是向前发展着的,我看人的思想也是如此。我因此想,在没有考虑清楚之前,有些事情最好别做,更何况人的看法会不时地发生着改变。
我不再扔这些东西时已经是21世纪了,但我的心里却时不时会涌起一些关于上一个世纪*的伤痛。
2004年9月19晚,雨。
(注:附是此前写的,呵呵--)
谢谢晚风的鼓励与我不敢领受的过奖!:)))
好!我接受你真诚的建议,
抽时间把自序再写全面深厚些!
向你学习,还望以后多多赐教啊!
忧萍飘过
忧萍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