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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由感

作者: 水无月·玄凌发表日期: 2007-10-04 18:43 点击数: 493

带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菊花》
时值八月下旬，九月略欠，那黄花开得再浓再艳，也总少些霸气；于是山头沟麓，绿意尚未完全退去，仍是参差的碧。山风刮得也没那么神气，只是安安静静地吹着；甚至蝴蝶也还未销匿，迎着风跳那最后一支舞，绕着人的脚踝低低地浮。
山道上自少不了游人，交错的高低的嗓音，有的低沉悠长，有的高亢短促。老太太们三俩一群的聚着，手里还有大红的舞扇，招招摇摇，恍若巨大的蝴蝶。绕开人群，山林深处，喜鹊也还没休息，高一声低一声的扯嗓子；蛐蛐在草丛里悄悄地呼朋引伴；藤条下掩藏着鸣蝉的尸体；不时有蜂从腰间闪过，哼着恼人的歌。远处隐隐有犬吠声。引人想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的句子来。
山间也少不了东一个西一个的小房子，仿佛在童话里一般；只是缺了七个小矮人——暂由那些笑闹奔跑的孩子们替了吧——不知格林是否来访问过这座小山？抑或是天地间所有山林里的点滴温馨，都可以由这样的画面来概括。
自古金陵帝王州，而这一块宝地的龙脉所在，便是这座小山。但这山实在不高，甚至只能算个大型土堆；也实在是不陡，尤其是修葺山路后，几岁的娃娃也能轻易攀登；这山也实在没一点霸气——传说中的紫金夕照也只掩藏在疏条暗绿之下；只是地势好些罢，却为历代兵家所争。
它却没有北京的规矩，没有长安的气派，没有咸阳的古老；也没有杭州的妖媚，没有苏州的细软，没有扬州的无赖，甚至叫建业却未能建业，龙脉也招来秦皇挖掘，乌衣燕也早早散去，只有一条秦淮河静静地流淌，淌过那邈远的时间；它偏安，只是佳丽地，繁华所，十里秦淮，桨声灯影，仿佛是懦弱的代名；《南京条约》和大屠杀又给它盖上耻辱和血腥的盖头，也许有一些无奈，它却仍是笑着，那样一个温暖而闲适的地方。
许是生于斯长于斯的缘故，我亦是这样一个人，好像南京；有的人鄙夷它的语言，有的人讨厌它的天气，有的人瞧不起它的偏安，然而于我——那南北交混的方言就是最熟悉最亲切的腔调，那偏安与闲适更是与我同心，甚至可以说它的天气造就了我冷热俱耐的体质；月是故乡明，抬头瞧瞧窗外乌幕掩映下的那一轮皎月，我忽然感到无比的温馨和舒坦。

由10月4日登紫金山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