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蔚蓝的天空,没有一片云彩;炽热的阳光炙烤大地;地面嗤嗤响,冒着火焰。
万物寂静,死气沉沉,没有一丝风吹。
炽热,令人窒息。
空旷的荒原上,唯一在动的活物,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女人!
女人肩上卷着一个小布袋,顶着烈日,拖着疲乏的脚步,踟躇前行。
水——水——
想喝水!极度想喝水!
渴——渴呀——
口干舌燥,咽喉冒火!
水——我要水——
这是女人此时唯一残存的意念!
她双眼空洞,脑袋晕眩,似乎随时就要倒下。
紧皱眉头,揉着太阳穴,她用仅有的意志,令自己撑住,不可以倒下。
前方的路,在尘沙上蔓延,似乎穿越天地,永远没有尽头。
她觉得自己彻底走不动,她的脚掌,早已磨破水泡,血肉模糊。
此时,除了想到死,她还想到——死!
老天要我死于此地?
她喘出闷热的气体,嘴唇干裂流血。她已无心伸舌头去舔那血腥的温热。
晕眩!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黑暗迅速蔓延!
不!稳住!不要倒!她命令自己。
一旦倒下,恐怕再也爬不起来,结果只得累死、晒死、渴死、饿死在这里!
死——这一生便彻彻底底完结!
不要死!她在心里呼喊,我还不想死!我怎么甘心就这样死去?!
晕眩过去,光亮慢慢恢复。
她深深呼吸,很欣慰,自己还站立着。
片刻之后,她继续挪动脚步,龟速前进,每移动一步,脚下便浮起一股尘埃。
啊——她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树!
前面有一棵树!她确定,名副其实的是一棵树,一颗有树荫的树!
她兴奋朝着树的方向跑去。与其说跑,不如说是以比龟爬稍微快点的速度移动沉重的脚步。
但是,没跑几丈远,她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抹得一脸黄土,吃得一口黄沙。
疼——痛——难以形容,她的脸交结成一团。
她使出身上仅有的气力,吐出口里的尘土,支起手,摸去遮眼的黄土,抬头远眺,还好,那棵树,还好好地立在原地,就在她的前方,不是很远。
她躬起腰,想爬起来,却再也没有力气支撑沉重的身体,随即再次扑倒,尘土仆仆飞扬。
如烈火燃烧在背,空气中弥漫混浊的气味。
她不想,就这样,孤孤单单,死在这里。她一定要到那棵树下,即使是死,有棵树相伴,也是好的。
爬——死也要爬到树下!
她四肢并用,爬爬停停,向着唯一的目标前进。
手掌手指擦破,血冒出来,将尘土粘住;胳膊磨破,血冒出来,粘在衣服上;膝盖蹭破,血冒出来,穿过裤子的破洞,混入尘土。
感觉海枯石烂的漫长之后,她成功了!抱着碗口粗,扭扭曲曲蜿蜒的树干,嚯嚯喘息。
她已经在这个荒原上走了六个黑夜七个白天,还是没有走出去,还是没有到达那传说中日出的地方。
想哭,可是双眼干涩冒火。哭,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都怪自己太任性,仅因为一个美丽的传说,一丝模糊的幻想,竟也要去寻找那日出之地,金凤凰居住的地方!
没人告诉她,这个荒原有没有尽头,荒原上的阳光日此毒烈,曾经有多少人没有活着走出去!
现在,她的面饼已吃完,水已喝干!
她甚至已经想象,不久之后,她便成为一堆白骨,正如她所见,荒原之中,那半淹没在沙土中的白骨,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她靠着树干,昏昏沉沉望着远方满天黄沙,两颗灰色的眼珠一动也不动,任凭烈焰狂妄地张牙舞爪,嚣张地嘲笑她是太阳底下最笨最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