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xiekejiang 发表日期: 2007-10-10 18:36 点击数: 1138
秋去秋又来。窗外起风了,天有点阴。那瑟瑟的秋风沁凉透腑,使得院子里的树啊、山坡上的草啊、还有缩着肩走在山道上的人啊……天地间的一切生灵都跟着抖抖索索起来。
对面山坡上的那一大片金黄不见了,油菜已被村民们收割回家里。放眼望去,满山坡只剩下一片片几寸高的油菜茬子,就像是没有剃干净的瘌痢头。
这是一个令人伤感的季节。
如昔坐在电脑前,神情于忧伤之外还充满疲惫。省城医院里有电话打来,医疗费告急。如昔把本来就四壁萧索的家再次翻个底朝天,最后一无所获,两手空空。她被一股凄凉的情绪紧紧地攫住了,以至于都有些窒息,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在这一刻,如昔真正领会了什么叫彷徨无助。心静长期的住院和透晰,花光了他们本就少的可怜的积蓄,能借到的亲友也全都借过了,她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再去求哪一个。
如昔打开电脑,进入自己的博客,在留言栏里看到的全是博友们的祝福和对心静病情的关切。在一刻,在这萧索的深秋季节,就忽然有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遍及全身。
如昔在博客上打下这样一首诗——《问候你朋友》:
一天又一天,
消息渐遥远。
你是否依旧?
问候你朋友:
秋风已吹起,
枫叶浸染时,
你是否吟秋?
问候你朋友:
一切可安好?
我寄语白云,
我托咐流水。
捎去我消息,
我一切安好!
只是,
此时倍思友!
平平常常的词句,却饱含着浓浓的感激之情。写完这些,如昔的心情似乎舒畅了些,不那么压抑了。
但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等着透晰的丈夫心静,她的心还是一揪一揪似地疼。她坐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窗外的风已经停下来了,天色却也一点点地黑了下来。
如昔一拍脑袋,骂自己一声“该死”,早到去幼儿园接儿子的时候了,自己竟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把儿子给忘了。她迅速整理一下心情,披上围巾,走出屋门,去推自行车。却听大门吱扭一响,一个小小的身影闪进院子,原来是儿子。
如昔如获至宝,把儿子搂在怀里,急急地问:“我的小帅帅,你是怎么回来的?”她向院外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前来送儿子回家的人跟着。
如昔经常提到她家有两个帅男,老公心静是大帅帅,儿子就叫小帅帅。小帅帅带着点自豪和委屈地说:“小朋友们都让爸爸妈妈接走了,你不来接我,我就自己走回来了。”如昔觉得心里一颤,眼角就有些湿润,把儿子抱得更紧一些。
小帅帅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把自己抱得这么紧,但还是乖乖地让妈妈抱了一会儿。过了一小会儿,小帅帅仰着脸对妈妈说:“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妈妈愣了一下,捧着帅帅的小脸问:“你有什么秘密啊,快点告诉妈妈。”
帅帅把小嘴凑到妈妈耳边,还用一只小手遮着,似乎怕是被别人听见:“我明天要过生日了。”
如昔心里猛地一震,似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杵了一下地疼。她故作高兴地说:“呀,是吗?明天是我们家小帅帅的生日了啊。妈妈差一点忘了呢。”
帅帅撅起了嘴,显得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可很快他就重新高兴起来,盯着妈妈的眼睛说:“妈妈你是装的,你才不会忘了帅帅的生日呢。是吗妈妈?”
如昔忍着心里的疼痛笑了一下:“是啊,我们家的小帅帅真聪明,一下子就看出妈妈是装的。妈妈当然不会忘了明天是我们家帅帅的生日啊,咱们明天到山坡上去采野花好不好?咱们采好多好多,一半给小帅帅作生日礼物,一半留给爸爸大帅帅,给他送到医院去,你说好吗?”
小帅帅拍着手跳了起来:“好,我最喜欢那些山坡上的花了。可是……可是……”
妈妈如昔的心提了起来,小声问儿子:“可是什么呢我的小帅帅?”
儿子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妈妈,今天明明也过生日了。”
如昔的心悬了起来:“你有没有祝明明生日快乐啊?”
儿子小声说:“我祝他生日快乐了,他分给我一块蛋糕呢。妈妈,生日蛋糕真好吃,你吃过生日蛋糕吗?”
如昔的心里一颤,眼泪已经涌到眼眶里来了:“妈妈……没有吃过。我们家的小帅帅真有口福。”
小帅帅见妈妈总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就有些急了,抬起头来对妈妈说:“妈妈,我明天过生日的时候,你可以给我买蛋糕吗?”
如昔的眼泪虽然强忍着,还是有一大滴流下脸颊,掉落在地上。
小帅帅被妈妈的眼泪吓坏了,但他无法抗拒蛋糕的诱惑,还是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妈妈,帅帅不要像明明妈妈买的那种大蛋糕,帅帅只要一个小蛋糕就行了,就像我吃饭的小碗那么大的,好吗?”
如昔的心像是被谁摘走了一样,一下子变成了真空,胸腔里处于一种虚无状态。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裤袋,里面还有一张卷曲的钱币,根据纸张的大小判断,大约是拾元钱的样子。如昔紧紧地捧着儿子的脸蛋,一迭声地说:“好,妈妈给你买,咱买蛋糕,还要山坡上的野花。”
说着这句话的那一刻,如昔的眼泪也就如江河绝堤,不可遏止地奔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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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
---风儿
一切可安好?
我寄语白云,
我托咐流水。
问好朋友~
----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