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舍身成魔
萧残衣已沉不住气。
郁风落下湖半个时辰竟不曾浮上水面换过一次气,他的内力较之高出数倍,也没有这般好的憋气功夫,何况功力浅薄的她?侧目望一眼萧息楼,那俊秀邪魅的男子始终含笑注目,不忧不急,淡定闲雅。萧残衣却再也不能等了,几步掠上,便要跳入湖中。
萧息楼错步一拦,微笑道:“急什么?再等等。”萧残衣闭口不语,脚下轻轻一滑,绕开了他。萧息楼左臂一圈,挡住他的去路,右腿抡起,一个连环纵攻他下盘,右手变掌为爪,拿他右腕。萧残衣被迫在原地动弹不得,强提真气纵身跃起,半空中双脚连点,借湖旁一棵红松脱出掌风,落在化生池边。萧息楼如影随形,后发先至,迸指点向他背心大穴。萧残衣转身扬袖,攻他面门。等一袖荡出,才知上当,欲待变招,右臂早被萧息楼使个“粘”字诀缠住,另一手顺势扣上了腕脉。萧残衣神色微变,左手屈指弹出,一缕指风无声无息攻其肩井大穴。萧息楼淡笑,侧身避过,手下微一用力,便让他半身酸麻,动弹不得。
萧残衣又急又怒,脸色惨白,低声喝道:“萧息楼,你是存心让她死吗?”萧息楼眉梢一扬,笑道:“是又如何?你阻拦得了吗?”那眸中的玩味之色让他心头火起,再好的耐性也被消磨一空。于是,这江湖中有名的温良公子终于发了雷霆之怒,冒着筋断骨折、心脉碎裂的危险,强运丹田之气,冲撞右手脉门。
萧息楼微微一震,挑眉道:“你不要命了?”边说边将自身真气沿他脉穴缓缓输入,化开他的内劲。萧残衣还不死心,又一次运功冲穴,可不等聚力就被萧息楼一指封住气穴,再也提不起劲来。
抬目近乎麻木地望他一眼,萧残衣放弃了挣扎,嘴角牵起一丝苦笑,眸光变得迷茫而绝望,几日来的隐忍和压抑在这一瞬爆发出来,几乎让他崩溃。“若是魔能普渡人间,成魔亦无不可……”风楚寒的话在耳边回荡,如暗夜之魔的召唤,隐隐有致命的诱惑。
看萧残衣瞳眸渐渐散乱,神态异常,萧息楼忽然有些害怕。“怕什么?”他问自己,“是怕——失去吗?”那感觉,就像多年前失去母亲一样,变得张皇无措,心无归处。他的眼神流露出强烈的恐惧,轻轻松开萧残衣右腕,低而轻柔得唤道:“南忆。”
萧残衣茫然转目,眸光空洞无神。萧息楼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道:“我早派人查过,那丫头是湘江边长大的渔家女,水性好得好,她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相信你?萧残衣心里一阵酸楚:我还可以相信你吗,像小时候一样?
答案就摆在眼前,却为什么,总不愿承认?他,再不是年少时那疼爱自己的王兄了,他已变得如此冷血,如此残忍,还如此的不可理喻。萧残衣苦笑,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想就此跳入化生池中,舍身成魔。
“当圣洁亦被原罪吞噬,便由魔性,普渡世间。”清辉冷月下,“锁魂碑”上字字如刃,刻在心尖,吞噬了原本清明的魂灵。“萧息楼,若郁姑娘遇危,我要你偿命!”萧残衣一字字道,眸藏深怨,阴霾密布,掩盖了温良如玉的谦谦风度。
萧息楼一笑:“很好,”他一字字道,“为兄等你就是。”二人对视的目光中道不尽恩怨纠缠,错综复杂,在冷月清辉下暗流涌动,针锋相对。
月上中天,清明如洗。
“哗啦”一声水响,在静寂的夜晚分外清晰。郁风落从化生池中冒出头来,青丝萦绕,血水横流,高举过头的玉掌中托着一枚白惨惨的头骨,眼窟冒血,顶封金针,在这样的月色下看去,阴森恐怖,十分诡异。
“郁姑娘!”萧残衣喜极而呼,几步跃上前去。郁风落妩媚而笑,深吸口气越水而出,湿透的红衣紧紧裹在身上,更衬得体态玲珑,曲线分明。她上得岸来,双手托着头骨递上,似是欢喜、又似宽慰道:“萧月使,幸不辱命。”
萧残衣感激而忧怯地望着她,颤手接过头骨,双眸含泪,神情酸楚。这是她的娘亲,那曾经有着玉肤花颜、青丝乌鬓的美丽女子啊,如今剩下的,竟只是这样一具头骨,甚至,连尸身也不得见!他的心撕裂般痛了起来,轻抚过那犹带血水的头骨,就像多年前抚过娘亲乌黑秀丽的长发,轻而温柔。
“娘亲,”萧残衣将脸贴上头骨,低声轻唤,声音凄凉而温柔。“娘亲”,他再叫道,“南忆接你来了,接你回家来了,你别怕……”郁风落看他如此模样,也觉心头酸涩,凄楚难言,狠狠瞪了萧息楼一眼。可那男子,竟似不曾看见一般,神情冷屑,负手望月。
“冷血无情的混帐东西!”毫无顾忌地骂他一句,郁风落走到萧残衣面前,将他缓缓抱住,靠在自己胸前,柔声道:“萧月使,我们该让令堂入土为安……”话音未落,猛觉一股大力拉扯,自己身不由己向后倒去。
“萧息楼!”萧残衣倏然回神,怒喝道,“你敢动她!”为什么只要遇到了他,自己总是处处受制,难以大展拳脚?
萧息楼右掌扣住郁风落肩骨,看她眉尖微蹙,疼得冷汗直流,禁不住悠然而笑:“南忆,”他朗声道,“将湘夫人头骨拿来换她一命,如何?”萧残衣全身一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休想!”萧息楼一扬眉,笑道:“那就怪不得为兄心狠了。”说着,青袖中寒光一闪,碎月刀落入掌心,抵住了郁风落咽喉,只等眸光一冷的刹那忽然刺进。
萧残衣的手握成了拳,牙齿狠狠咬着下唇,眼眸一点点变深,变红——那是疯魔的前兆。郁风落心里一急,只觉得血脉贲张,关口一个把持不住,魔障如流,“呼”地散入四肢百骸,全身诸穴。一种火烧火燎的诡异流转于她周围,萦绕周身的光晕开始散发出一抹幽幽的红。
朱砂红,火焰纹。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额头上显现出来的,便是那足以魅惑苍生的纹络。眼角的红扫吊起,眸光冷艳妖异,那般邪魅到极致的气质,让人莫名得感到压抑。萧息楼一怔醒觉,碎月刀毫不犹豫地落下,直取她咽喉要害。
“不要!”萧残衣一声惊呼,袖中碎月刀跟着飞出,袭奔萧息楼。
因这撕心裂肺的一声喊,萧息楼的手略停了停。郁风落便抓住这一瞬间的停滞,斜步错身,脱出了他的掌控。
萧残衣的碎月刀随后而至,破衣,裂袖。
萧息楼垂眸望着断袖,自嘲而笑:南忆,你终于肯对我出手了吗?不是因为湘夫人,是因为这个叫“风落”的青楼女子。为了她,你终于,像七年前为迦洛一样,打破了在银城神殿的誓言——此生,绝不拿碎月刀,对准自己的兄弟。
萧息楼忽然一阵钻心的疼。
月下,湖边。
郁风落红衣妖冶,对月长啸,阴霾遮掩了原本清亮的眸,就连那舞动春风的三尺青丝,也渐渐变成赤红,如血池的水一般妖冶。萧残衣心里一痛,他比萧息楼更先一步意识到:风落,已成魔——为了他,这不输须眉的女子,舍身成魔。
“郁姑娘,”他愧疚地低下头去,低声道,“对不起”。郁风落斜眸而笑,媚中带邪道:“用不着道歉,我很好,”她玉手缓缓抚过一头赤发,眼神冷狷肃煞,带着邪魅的风情,“萧月使,我该谢谢你才是,不是这样,我未必出得了星宿海!”她陡然出掌袭击萧息楼,掌风凌厉刚猛,功力之强,远胜当初。
这一点倒让人始料不及。可萧息楼并不如何慌张,脚下游移宛若蛟龙,轻飘飘躲过迎面一掌,另一手已扯过萧残衣挡在身后,淡笑道:“即使这样,你也出不了星宿海!”他话语虽轻,言辞里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傲然。
郁风落赤发红颜,肆意而笑:“哈哈哈,那就试试看!”话音未落,聚力一掌疾迅如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魔障上涌的一瞬,她分明感到气流冲破了玄关,激发体内潜能,功力竟在刹那间陡增数倍,比之萧残衣也不遑多让。萧息楼手底暗使巧劲,借力打力卸了她一半功力,饶是如此,一双手臂也被震得隐隐发麻,这让他多少有些吃惊:称霸西北数年,虽有强敌无数,可像如此敌手却还是第一个。
他神情微微一冷,郁风落掌风又至,却是比适才还要强劲,大有开天辟地、裂石穿空的气势。萧息楼不再硬接此掌,足底一滑,身姿飘逸,游离于掌风之外。回头一觑萧残衣,正见他眸中愁郁深重,忧心忡忡。“他担心这丫头!”此念在心底闪过,目光忽然冷淬,右掌倏地一翻,碎月刀寒光映月,拈在指尖。
“郁姑娘,小心!”萧残衣苍白了脸色,颤声警告。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这女子竟存了心。萧息楼却是清楚的——从他们来到星宿海的第一天,郁风落身上那裂成两半的狐裘,早已说明了一切。
“南忆,你在乎她是不是?”萧息楼忽然回头,笑问萧残衣。萧残衣不明所已,微微怔忡。然而,眼眸中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担忧,早似春色里漫山的野草,如海泛滥。这般清醒的认知让他莫名愤怒,于是,笑意陡生的瞬间,杀意也生,碎月刀一点寒芒滑出指尖,挟月掠至
郁风落。
那红衣似火的女子毫无惧色,赤发当风,肆意而笑,右掌凌空掬一捧水,以十成功力击射而出,另一手化作绵掌,迎上了碎月刀。先不说她能不能接下这招,只这份傲月风情、如狮胆气就足够天下群雄为之一歌,举杯同敬!
碎月刀下,谁敢称雄?
不过红衣郁风落,而已。
刀至,掌出,血现。
对立的二人各退三步,站定。
郁风落额上的火焰纹倏忽一亮,左掌被碎月刀横切而过,随着鲜血汩汩直流,那朱砂的额纹渐渐黯淡下去,眸中再添几分妖异的赤红——这是魔性愈重的征兆。萧息楼挥手擦过嘴角的血丝,得意而笑:只要逼得她杀性大起,月上中天时魔血纵流全身,那么,她再不是如今模样了。
成魔后的郁风落是怎生模样?萧残衣连想都不敢想,他站在萧息楼身后,看着那女子逐渐变红的眼目,忽然觉得再不能坐视,一股愤懑就这么从胸口蓬蓬勃勃爆发出来,化作掌风直奔萧息楼而去。
背后遇袭,不用回头也知是何人所为。萧息楼嘴角噙笑,清冽而冰冷,就连躲避的步伐里,也不带一丝人间的暖意,凛凛生寒。“她和我,你要谁活?”萧息楼如是问道,眼神带煞。萧残衣一咬唇,摇头沉默,任谁也能从稍纵即逝的眸光中看出他内心的沉痛与挣扎。
“哈哈哈!”萧息楼眸中异光闪过,一声长笑道,“看我擒下这丫头你又如何?”说着,身上青袍无风自落,只着一身轻便的中衣,鹅黄浅淡,更显丰姿隽秀,孤标傲世。他就这样持着碎月刀,立于松下池边,神情冷狷中有一丝藏也藏不住的落寞和孤寂。
碎月刀下,无生魂。
萧残衣口中喃喃念过这句的时候,月色正苍。他本无心与萧息楼决斗,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王兄,是十多年来朝夕相处的兄弟,若只是为自己,他说什么也不会与之兵戎相见,刀剑相逼。可为了郁风落,那便不同。这女子能为他舍身成魔,他又怎么忍心让她死于银城的碎月刀之下?
于是,萧残衣缓而郑重得行了一礼,毅然亮刀。
刀光森寒,寒不过人心。
月色清冷,冷不过绝情。
兄弟二人对峙于化生池畔,任西北凛冽的寒风划过刀刃,划开胸膛,碎了心,碎了多年手足之情。“南忆,”萧息楼本欲说什么,话出口又转而一笑,淡淡道,“我不会留情,所以,你也不必有所顾忌。”
“你若胜了我,就带这丫头走,否则,……”那后面的未尽之言不必说,萧残衣也清楚得很。静静抬眸,看红衣的郁风落雪肤花貌,发若丹朱,诡异邪媚之气不绝如缕,禁不住心里一痛,渐冷了心肠。看在萧息楼眼中,却成了涩。
涩如陈砂心如铁。
铁屑成灰。
两柄碎月刀被兄弟二人分别射出,在苍月晕影中砰然撞击,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柄坠地,一柄劲力不减,挟风掠至,深深刺入胸膛!鲜血喷涌的刹那,二人齐皆怔住。萧残衣满目的惊疑与诧异,望着萧息楼胸口的血如泉涌出,讷讷道:“你……为什么?”
萧息楼掩住眸中的痛楚与失望,以手沾血细细端望:“我不过想和自己赌一把,看你是否真下得了手?结果,”他低下头去,自嘲而笑道,“我输了。”云淡风清的一句,寥落伤情。
萧残衣只觉“轰”的一声,有什么在心底炸裂开来,眼前一阵晕眩:值得吗?为了知道在自己心中的分量,竟然疯狂到以命作赌!说不出是什么感触,他涩涩出口,低声叫道:“王兄……”
萧息楼摆手止住他话,倦然笑道:“你已取胜,可以走了。”话里倦染微尘,一拂便落了地,“他日重逢,我不会再留情。”最后一丝牵挂就这样生生被他断送,还有什么值得眷恋?那怆心的绝望涌上心头,化了怨残留躯体,挥之不去。
萧残衣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走近郁风落,哑然道:“郁姑娘,我们走吧。”郁风落斜睨他一眼,反问道:“走?去哪里?”她纤纤玉手掠过鬓稍,神情邪异,“杀不了萧息楼,本姑娘去到哪里也难消此恨!”
萧残衣心头猛震!
只听萧息楼哧鼻冷笑道:“你可以试试看!”这一男一女皆傲性之人,郁风落被囚数日,饱受折磨,此番心性为魔障蒙蔽,视听不明,念兹在兹不过杀人泄愤;而萧息楼以一地之尊,七年苦求仍不得萧残衣一顾,还因之受伤,心中恼愤悔恨不言自明。萧残衣虽在局中却深明其意:若让他二人此时开战,定是个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难了之局。若要阻止,怕也是有心无力,自己尚且重伤未愈,怎么可能拦得下当世两大高手的殊死一战?
他站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正自彷徨无策,却听得脚步急促,由远而近。碧长歌手捧绢书跪倒在萧息楼面前,恭声道:“奉城主令:速召公子与少主回归银城。”话音刚过,萧残衣就长长舒了口气,想不到危急关头,解此急难的竟是那多年未见的银城之主——他的父王。
眼看萧息楼湮灭了眸中升腾的杀意,他轻轻一扯郁风落衣袖,低声道:“寻找‘浮生血’要紧,请郁姑娘忍耐为上。”
郁风落微怔,缓缓扭转了头,一双赤目对上他清澄的眸。
其时,月上中天,子时将届。
我怎么了???
那首歌整天陪伴着我,几乎成了我的全部,我不敢想象:“如果有天,她走了,留下孤独的我在这里听着那首她不再关心和成追忆的歌曲。。。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坚强地在世间行走。我还是否能像今天一样幸福,因为有种希望和企盼。。。
我知道我在作什么,我很清醒,我知道梦在何处?我知道,因为我的理智,我的责任心。。。我多么希望能喝醉。那我还认识回家的路吗???
我不知道,上帝为什么总是安排我很多难题;我不知道,上帝是否也有犯错误的时候;我不知道,上帝做错了事情,是否允许悔改;我不知道,上帝是否会原谅所有一样和他做错事的人;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上帝要惩罚,那么就惩罚那些犯错的人,留下那些被牵连的人,因为这个人的过错。。。
我不知道,但我情愿一个人忍受,去接受我不能改变的!去追求我可以改变的!我希望上帝可以告诉我什么可以改变,什么不可以改变,我只想改变我自己,只要不给别人带来痛苦;。。。。。。。
那首歌我每天晚上都在听,在梦中,我又可以看见她那动人的笑。。。我真的不希望我醒来。。。我多么希望我能沉醉不知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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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事事俱易.唯梦梦难追.
为你醉.从不悔.满腹心事谁安慰------
相思泪.如珠坠.相思之苦又怨谁-- 心以碎.梦成灰.何时与你再相会?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