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三个小布丁 发表日期: 2006-06-06 23:32 点击数: 8188
阿诺德。贝内特说:“优秀小说的基础就是人物塑造,此外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风格是有价值的,情节是有价值的,观点的新颖独创是有价值的,但是,它们中间没有一项像塑造令人信服的人物那样有价值。”此话对与不对,我们权且放在一边,我们现在闭上眼睛想一想,我们读过的小说是不是都是以人物让我们记住的?我们为什么会记住他们?我们怎样去创作小说中的人物才会让人记住?
创作小说过程中没有比塑造人物更重要的事情。
提起《红楼梦》,我们就不得不想起弱不禁风、才华凄绝的潇湘妃子林黛玉,不得不想起藏愚守拙、冷香在身的扑蝶女子薛宝钗,不得不想起他们之外的金陵十二钗甚至于副册又副册中的一个一个鲜活的人物,也更想起那个游乐于女子群中,“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的贾宝玉;提起《三国演义》,我们便就不得不想起舞双股剑与兄弟同战于虎牢关前、摔孩子于当阳、起卧龙于南阳、托孤于白帝的刘备刘玄德,不得不想起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华容道上横刀立马、走麦城身首异处的关羽关云长,不得不想起那个神机妙算的诸葛孔明,不得不想起那个见人起疑、乱世奸雄,却又雄图霸业的曹操曹孟德;提起《水浒传》,我们就不得不想起景阳岗打虎、斗杀西门庆、醉打蒋门神、喋血鸳鸯楼、单臂擒方腊的行者武松,不得不想起拳打镇关西、倒拔垂扬柳、醉打山门落发五台的花和尚鲁智深,不得不想起那些啸聚梁山的百多位名号响亮的各位豪杰;提起《西游记》,我们不得不想起那个大闹天宫、三打白骨精、偷吃人参果的百变猴王孙悟空;不得不想到那个好吃懒做,憨相可爱的八戒猪悟能;不得不想起那个任劳任怨、忠厚老实的和尚沙悟净。如四大名著般注重塑造具有鲜明性格特征和丰富的人生内涵的人物形象,是那些作家们自觉的写作追求,我们才因此有了这些上好的精神食粮。再往近了说,金庸(查良庸)的小说可以说是养育了一代人,我们窝在被窝里读那十几部武侠的时间多之又多,我们可以信手拈来他笔下的任何一个小说人物,并且提起人物来,我们马上如数家珍,我们马上就知道他会什么武功家数,家世背景,这些人物性格特征鲜明饱满可亲可信,正是这些人物让我们放不下金庸的书,正是这些人物让我们记得有这样一些小说作品,因为他这些小说拍成的影视作品也让人玩味不已,争论不休;琼瑶前期的几十本小说,我们记得其中人物的不多,因为那些人千人一面,毫无可以记忆的特征,而后期作品中一个淘气可爱的小燕子就让我们记住了这个还珠格格的道理也是因为人物的作用。
人物相对一部作品或一篇小说,其作用可想而知,其重要可想而知。
我们目前看到的更多的现代的小说的一个共同的倾向,就是不再以人物为中心来结构小说,不是以人物带动情节或相互补充,而是为了情节去写人物,人物会突然因为情节的原因变得不让人相信,因为他们说的话不是他们原来能说的话,他们所做的事不是他们原来可以做出来的事,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使小说中的人物面目模糊不清,我们往往记不得他们谁是张三,谁是李四,抑或记得,但经不得时间的考验,很快忘掉。如果读者忘掉了作品,忘掉了作家费了好多时间和精力创造出来的作品,文学的教化作用就无所依托,没有了基础的大楼很容易倒塌,没有人物作为基础的作品很快会走向虚无、走入故纸堆变成无用的精神垃圾。
我们为什么要写小说并创造人物呢?
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小说关心的是人,而作家创作小说的原始目的应当是通过创作的小说中的故事情节和其中的具有典型的人物形象,帮助读者认识社会、认识自己,认识身边的全部生活,并通过作家的创作,通过作家的叙写向读者传达人生经验和智慧,并对读者产生极积的、正面的影响。
我们是不是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我们生活过程中碰到的一些事情,我们在处理的时间是不是每次自觉不自觉地受到了自己读的书中的人物的影响,我们讲的话,是不是也时不时就是我们在某一篇小说中读到的人物的原话。这可能正是“巨大的人生引领作用和道德影响力量”对于我们起的作用。T.S艾略特说:“我们所阅读的小说影响我们对待别人的行为,也影响我们自己的行为形式。当我们阅读到小说中一些人物采取某些物为方式,受到作者的赞许;作者通地对他自己所安排的这些人物行为的结果所表现的赞许态度来祝福这种行为。当我们看到这种情况时,我们就有可能受到作者的感化而决心今后采取同样方式的行为。”那么当我们角色转换,我们要去创作小说这个精神“产品”的时间,我们肯定不能不负责任地乱写一通,信手写来。
我们要在作品中写一些优秀的知识和思想,写一些美好与光明的东西,我们要在创作的过程中具有“携带他人走向完善”(别林斯基语)的热情和力量,并付出自己的时间,去经历,去把自己的感动与悲伤通过对人物的塑造传达给读者。我们生活在经济社会,我们处在“一个知识与权力临时同盟终结”的时代,生活在“写作领域娱乐道德取代行善道德”的时代,我们的时代更多的人开始以“利己的私有形态写作而不是以利他的社会化写作”,“理性、道德、责任和良知全面崩溃”,更多的创作服从市场指令,写作倾向和出版风气都有改观,甚至作者都以“以文换钱”为乐,并乐此不彼,不愿去担负社会与写作的责任感。
那么这个责任感要求我们怎样去写作并达到什么样的目标呢。
现在的创作环境,时代变更更加快速,生活变更更多的时代的写作,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流派的创作手法,“后现代”、“先锋”、“新潮”、“超现实”、“80后”等不同创作流派和划分都时刻都对作家提出不同的要求,让作家适应社会去写作,这样作家就更多会“顺风而跑”会朝秦暮楚,会沉静不下来。
客观社会内容庞大,作家要去经历,去感受,去细化自己的思想,还要去考虑把自己的感受和思想通过作品,通过人物去写出来,并传达给读者。我更多地倾向于现实情况下的现实主义的写法,这种写法如前人所说,已经被曹雪芹、鲁迅和张爱玲们天才地、创造性地推进到一个后来者几乎难以企及的高度,而且还因为它是一种最老实的写法,是偷不得半点懒,掺不得半点假的。要求作家“既敢恣肆汪洋又能细针密线,以使作品最终借助一砖一瓦而造成磅礴之势”(路遥语)。
作家要把自己的生活中的一点一滴传达给读者,“要在作品中描写的精细、准确、生动、逼真;要求叙述的客观、真实、入情、入理;要把人物写得像会呼吸一样站在读者面前,要求你有能力让读者通过阅读,进入你的小说世界,与你的人物一同欢乐、一起流泪。”
老实地写人物,而不花哨地写人物;认真细致地写人物,而不马虎粗糙地写人物;传达真实的人物内容,而不是虚无的人物内容;把人物的写作当成吃饭穿衣一样的重要,但却不要把人物的吃饭穿衣之类无意义的事全部揉搓成作品。
我可不懂
你好我是竹子
我今天有幸连续两次被推荐了文章,不过由于管理员违规,只好撤销了第二篇。希望您有空时可以到我那里坐坐,期待您的光临指导!
题目写得清楚,只是我对小说人物观点,我不否认情节与环境的重要,所说的也只是一家之言,用一家之言去影响大众的观点,不是什么坏事吧?
你那里我一定常去看。因为我喜欢真正以文相交的朋友。
对这里的规矩不是太懂,被推荐是好事,很支持你。
闲话一句:大晚上的看帖子,看到你的名字就肚子饿,555... 俺想吃布丁...
但是这些要素无法将小说和叙事诗,区别开来,可见这些要素不是小说的文体特征,
我以为小说的文体特征在于叙述的技巧,理由如下:
一,现代派小说是可以不注重塑造人物的,甚至没有人物;
二,对人物的塑造并不能决定小说的质量高低,同样以婚恋为主题,《卡门》和《安娜.卡列尼那》既有高下之分,但若单就人物而论,则各具异彩;
三,人物塑造不是孤立的,不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其实每个人都对人生有自己的理解,为什么一部分人能将其升华为艺术?反过来说,感慨再多,观察的再细腻,如果缺乏表现技法,也是无法实现人物的塑造的。
1、小说有他本身的创作规律么,有吧,但我们仍然可以我行我素、天马行空的依照自我的方法去写小说,尽管这个小说别人看来可能不是小说,我们自认他是小说了,有时间便顾不得别人的看法,这小说说不得何时才为后世认可。
2、我对现代派小说了解不多,但没有人物,或者没有主体的小说,我不爱读。当然,这也是我自己的事。
3、扪心自问,在看完《卡门》和《安娜》之后,你记得的是什么呢?你所记得的是不是以人物为载体传递到你的心里的呢?
4、最后,针对技法我说说我的看法:技法是创作方法,仅说创作技法,没有生活,是绝对创作不出来好作品的。如果讲究技法而不讲究生活,小说创作才真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我注重人物创造和集中精力写人物,是技法方面的事,但这仅是开始有感而发,有需要写的东西去写的时间精力分配的规则,不是创作之前的事,是创作中的事。我们讨论的可能是事物的两个侧面,孰轻孰重,见仁见智,各人心中有一杆秤的。
很多例子都可以证明,小说的变化。
20世纪之前和现在坚持经典写作的通俗文学,所以注重人物,是为了利于读者接受作者的思想情感,
而20世纪的作家,更注重表达,和表达的形式。
再来说一下技法,我认为技法重于生活,因为技法其实就是表达,传递。比如,一个写作的人,在刻画人物内心时,若只大喊,痛苦啊,痛苦啊!我想大多数读者都明白他的心情,但不会有所触动,七情六欲,乃至思想感悟,是人所共有的,我们就是借了这些共有来交流,共鸣,个性,如果没有共性之载体,也是没实在意义的。
生活和体验,这固然是基础,但是太基础了,根本就是社会人的生存要素,没有技法,文学只是话家常而已。
不管是经典的写作,还是现代的写作,如果弄明白了为什么写,为谁去写,怎么去写是不容易的事,而我们现在所讨论
的,只是怎么去写的问题,仅仅这样去就怎么去写有点隔靴搔痒的感觉,不解痒,也不解痛,要追根溯源问问前面的两
个问题。
为什么写呢,只为了自己的快活去写的写作是有的,那更多来源于心灵,自己快乐,改造的作用还有没有呢?我想也有
,但目的不明确,改造的作用便削弱了。前面的文章说过,真正的小说关心的是人,不管是科幻的魔族也罢,外星人也
罢,兽族也罢,他所关心的都是人(或者其代表景像)在某种特殊或平常的生存环境下的遭遇和内心体验。小说家的责
任正在于把这些体验和遭遇写下来,表达出来,向读者提供经验和智慧,至少要传递一种倾向,如果没有这种作用的小
说,有意义么,我意为是很聊聊的。也是正史很少有记载此类小说的原因。
为谁写呢,我知道我落伍了,但我至死都不认为写作是自我满足的过程,我要为更多的人写作,这改变不了。没有办法
。所以,这种社会责任感会始终压在我的心头,使我的写作始终为了一群人,这群人是我热爱的,我憎恶的,我身边的
,我想像中的……
再说写什么,这个与我们每个人的性格,经历,爱好,想像力有关,直接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哲学,当然也直接关
系到我们的写作哲学。你可能觉得带着问题去写作是有点沉重,但我一直这样认为,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希望关注苦难
,但我不认为写作苦难或者什么就会阴暗,其中也照样会有张扬的情节,会有人格的尊严等命题。
最后才是如何写,就是怎么写的问题,这当然是一个不能回避且相当重要的问题。我的意见是,绝不一味地求新求变,
绝不谋虚逐妄,绝不蔑视传统规范和拒绝传统,绝不“顺风而跑”,这可能是我不能苟同的地方。
另外,我很不同意“技法重于生活”,朋友举的例子恰是我要举的,因为真正痛苦的人不简单地表现出他在呼喊他的痛
苦,他的痛苦是一点一滴的,是细针密线的,是有很多表现的,这些表现都需要作者去体会和体验,否则就写不清楚,
写不到位,不管用什么表现手法都表现不准确,不到位。
过去曾写过一篇文章,写过“信、达、雅”,的顺序问题,而技法更多关心的是“雅”的问题,如果只关心雅,而忽视
了前二者,那结果可想而知。先是把文字写通顺,写平实,写清楚一件事;然后把这件事的细节交待清楚,更多地加以
丰满;最后才是漂亮的表达。我一直认为这是应当遵守的写作学习顺序。
只关注写作技法,或者更多地关注写作技法,而不注重生活的写作方法是不可取的,是我们当代写作者在学习写作方法
时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