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鞋匠老田头死了。
老田头的死是邻居国强发现的。上午国强准备出门买菜,他从后院推出自行车,经过老田头小房前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老田头屋子里还亮着灯,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门也关的很好,好象老田头还在酣睡一般。这太奇怪了,老田头是个从来不睡懒觉的人。国强很快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是直觉告诉他的,果然。国强先是试着喊了几声,无人应答;接着又敲门,声音越来越响,屋里还是一片沉寂。国强于是猫着腰眯起眼费力地从门缝窥视屋里的情况,不由得大惊失色:只见老田头浑身赤裸着栽倒在澡盆里,看上去早已经冰冷僵硬,显然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老田头是个鳏夫,一个人独居在这间小屋里,很少与人往来,就是跟邻居国强,也从不多言,因此国强对他知之甚少。他好象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但除了节假日,他们平常很少来看他。国强猜想可能是老头子性格古怪、孤僻的缘故吧。
国强连忙从前院喊来了建平,两个男人很轻易地就把门弄开了。建平观察一番后说:“看样子是洗澡时突然发病,身边又没有人,才死的。”国强表示同意地点点头。然后他们两个帮忙给老田头穿上衣服。衣服不太好穿,尤其是上衣。老田头的身体早已经冰冷僵硬,他临死的时候,好象非常痛苦,左手捂着胸,右胳膊抬起好象要抓住什么,脸上的肌肉因为抽搐变的狰狞和恐怖,整个身躯虬曲着象一只煮熟了的龙虾。这姿势一直保持着,就象一尊雕塑。国强和建平把老田头抬到他的小床上,小心翼翼地伺弄了好半天,才勉强给老田头把衣服穿好,又整理了一番,终于使老田头平整地睡下来。
国强和建平开始寻找老田头儿女的联系方式,找来找去,最后在门背后发现了几个用粉笔写的电话号码。试着一一拨过去,终于找到了老田头儿子,原来他叫田涛,是个工程师,常年在野外从事地质勘探工作。田涛得知父亲猝然离世的噩耗,异常悲怆。他一边向国强他们连声称谢一边表示将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同时他还告诉国强他的妹妹叫田蓉,是个大学教授,也在外地工作,但相对来说离父亲近一些。他会通知妹妹火速赶来。在田蓉到来之前,父亲的遗体还拜托国强他们照看一下。
放下电话,国强和建平唏嘘不已:作为一名修鞋匠,想不到看起来渺小卑微的老田头居然培养出两个人才,真是不简单啊!国强曾经去老田头那修过几次鞋,老田头总是一言不发地埋头做事,倒是他旁边那个锁匠,配钥匙的张师傅唠叨过一些零星的关于老田头的故事。国强依稀记得,老田头好象是一个退休干部,早年参加过红军。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老伴儿。也许是他一个人感到孤寂无聊,前几年到街上干起了修鞋的活计。张师傅常常感叹地说,我们干这个是为了谋生,挣口饭吃,老田头可不是。他不愁吃不愁穿,光是养老费他就用不完。又说,老田头呀,我从没见你穿过一件高档衣服,也从不见你吃什么山珍海味。你就整天在这里给人家修鞋,图的什么呀?光是挣钱却不享受,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说完后又自个啧啧一气。老田头也不应声,仿佛没听见似的。张师傅于是自嘲地边摇头边说,真正奇了怪了,要那么多钱干吗呀?难道带进棺材垫背不成?
想到这里,国强不禁打量起老田头住的小屋子来,这间屋子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简陋不堪。一张简易木板床,四根竹竿支撑在四个角落架起一顶蚊帐;一张旧的木质书桌,上面搁着一盒“红梅”香烟,一个一次性打火机,一副老花镜旁边堆放着一些新旧参杂的书报什么的;和书桌呈L形摆放着的,是老田头的修鞋挑子,那些工具安安静静、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好象随时恭候主人的命令。老田头的厨房就在卧室后面,是把卧室隔出一截而成的。一张带抽屉的小玻璃茶几,既是饭桌也是灶台,碗筷都拢在一起归进了玻璃抽屉,一个简便煤气灶,两只塑料菜篮子。总之,这屋子里所有的家什物件,只能维持一个人最起码最基本的日常生活。
老田头的生活居然俭朴到如此程度,国强有点怀疑起张师傅说过的话,再不就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记错了?
国强到街上买来几把香,几捆黄裱纸。他去厨房找来一个搪瓷已经剥落的脸盆,把脸盆放在老田头的床边,就开始给老田头烧纸、上香。建平也烧纸、上香。两个人一边上香一边感叹。
子夜十分,田涛赶回来了。田蓉带团队去了香港考察,一时半会没法回来。田涛和国强建平亲兄弟一般商量老田头的善后事宜,国强建平对老田头早已经心生敬佩之情,当然是鼎力相助。按照父亲生前的意愿,老田头的丧事料理得非常低调、简朴。老田头去世的第三天,田涛怀抱着父亲的骨灰,去跟国强和建平道别。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国强抢着买了单。田涛临走的时候把父亲小屋的钥匙交给国强,对国强说:“好兄弟,这个交给你。你不是对我父亲这个人很感兴趣吗?我整理了父亲的遗物,留下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你可以去看看。”
国强再次来到老田头的小屋,环视屋内,只见书桌上赫然放着一个陈旧的毛边笔记本,封皮下面还印有“注意保密”字样。国强坐下来仔细地翻阅起来,原来这是老田头的一个记事本。里面记载了老田头鲜为人知的秘密。
老田头是个退休干部,当过红军,参加过淮海战役,身上多处受伤,体内至今还存留着一颗子弹。他的新婚妻子牺牲在战场,一同牺牲的还有他情同手足的战友,战友咽气之际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了老田头。之后不久,部队首长找到老田头,问他是否愿意还收养一名烈士遗孤?老田头想也没想就说,养一个孩子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就让我把两个一起养呢,正好孩子也有个伴。就这样老田头又收养了另外一个战友的女儿,他把两个孩子分别取名为田涛和田蓉,当亲生孩子一样哺育,为他们倾注了毕生的心血和精力。老田头也因此终身未娶。
老田头含辛茹苦把两个孩子都培养成了国家栋梁,鼓励他们像雄鹰一样展翅翱翔,自己却始终过着清苦的生活。老田头不是没有钱,田涛和田蓉都很孝敬他,他自己每月有两千多元养老金。老田头把这些钱都捐献给了革命老区的希望小学。老田头对革命老区,始终怀着一种深厚的感情
国强看着记事本里夹着的一张张汇款单,粗略估计了一下,约有十万之多。他细细地端详着那些或新或旧的条子,泪水不觉盈满眼眶。
看外表是不能分辨善与恶的!
成果能说服一切
祝朋友节日快乐!
如此红军让人仰
艰难度日苦自己
无私奉献心坦诚
此敬~~~~~~~~
莲子不谢
冷梅
忧萍飘过
诠释生命意义和价值的方式各不相同,而老田头的方式无疑是最感人和撼人的!
敬重老人!
紫色问好!
感动!
------------香茗
向耘儿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