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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九)

作者: 漂泊的爱   发表日期: 2007-10-16 10:34  点击数: 3751


申明:<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一部的结局请看<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结局).然后才是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Ⅱ


四十七 他说,其实,姜生,你也就是一花痴高二暑假的时候,我没有回魏家坪。我不想吃凉生做的水煮面,我怕吃着吃着我就会神经质的流眼泪。你们看,我的眼泪是这样不值钱,说流下来,就会流下来。

凉生同北小武走的时候,一直回头看我。他说,姜生,爸妈身体都不好,其实,我觉得你该回去看看他们的。

我抿嘴,低头,声音变得异常细小,我说,我会回去的,但是,现在我不想回去。

金陵跟凉生说,你不用担心,我会找滚姜生的。

凉生点点头,他说,那好,只是姜生,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吃饭,别饿瘦了。还有,好好照顾自己。

北小武说,凉生,你是不是觉得姜生是弱智啊?她这一年不是自己过得挺欢实的吗?别瞎担心了,快走吧。咱们的小姜花很快就有护花使者了。咱们快走吧。

凉生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花钱放到我的手里,看了看我,没说什么。然后,他就同北小武一同离开了。魏家坪的绿草地在顷刻间,突然变得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我看着凉生的背影,将手放在自己眼前不停的晃。晃啊晃的,我以为就将自己给晃醒了。然后这十四年,仿佛就是一场长长的梦。梦的这端是我此刻的疼痛,梦的彼端是我四岁前魏家坪碧澄澄的天空。我想,这肯定是一个梦,梦醒了的时候,我还是那个四岁的小女孩,脚边偎着一只叫小咪的猫。很多时候,我会赤着脚丫奔跑在魏家坪的操场上,同北小武那帮小P孩一起占山为王,过家家。永远永远没有魏家坪那场惨烈的矿难,也没有一个清秀的仿佛从电视里走出来的小孩走进我的命运转轮,他叫凉生。

金陵拉着我那只晃来晃去的手,回到校园,我才知道,凉生同魏家坪的矿难不是梦,而是永远存在着或者存在过的人和事,不可变更。

我真傻。

满满一个暑假,我都在金陵的带动下发奋读书,当然也发奋的吃蘑菇,金陵说,她奶奶说,蘑菇是有益菌。那些日子,我感觉自己都快吃成一棵水灵的小蘑菇了。

金陵是一个特别用心的女孩,但是神经太容易紧张。离高考还有一年时间,而在她这里仿佛已经奔赴了考场。那段日子弄得我也有些神经失常,常常看着新闻联播的俩主持人在台上一唱一和的时候,就开始想物理题,想这俩主持人若是碰撞后,会向那个方向移动呢?碰撞做了多少功?产生多少热?根据动量守恒定律还是动能守恒定理呢?

金陵摸摸我的脑袋,说还好,人还挺正常的,幸亏你没想化学题,你要是想把俩主持人放到玻璃杯里加硫酸,化学反应式怎么写的话,我就吓疯了,我一定四条腿跑到精神科医院给你挂专家门诊。

我笑,你当我数学学得不好啊,你明明是八条腿么?说完我就晕过去了。

那天,我是学习学过了头,中暑了。所以胡言乱语,说金陵八条腿。当然,金陵本来被我的回答吓哭了,但是一看我晕倒,又惊吓过度,哭不出来了。加上平时我给她灌输的镇定、临危不乱等等良好的美德,所以在我晕倒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了主意,也不顾的哭了,拎起一桶水浇到我身上。

透心凉啊。

所以,我幽幽的醒了过来,晃晃脑袋,更像老革命党人一样不畏强暴,我说,你就是给我灌辣椒水,你也是八条腿。

那天,金陵将我拖到小诊所里,经过哪些“蒙古”医生的检查证明,我中暑了,外加吃到毒蘑菇,产生了臆想症。

我指着那个蒙古大夫说,胡说,你才吃到毒蘑菇了呢,我中午吃的是美洲豹。

那个蒙古大夫人很搞,边给我打葡萄糖边问我,说,那你今晚想吃什么呢,非洲象小姐?

我嘿嘿的笑,说,不吃了,不吃了,我晚上就变成秃鹫了,最近秃鹫们都在减肥,要选秃鹫小姐,夺冠了就可以进军好莱坞,跟小汤哥演情侣档……

……

当然,这一些都是我清醒了后,金陵告诉我的,她说,那一整晚,她被我吓得又哭又笑的,真难受。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吃什么蘑菇了,当然,更不像金陵同学那样发疯的学习了。我怕真将自己逼疯了,样子比较难看。

这件事情我告诉过程天佑。然后看着他张着血盆大口狂笑五分钟。那个表情让我想起一个成语,就叫气吞山河,估计老祖宗造出这么一个词,就是为了形容千年后,我眼前男子这个夸张的嘴巴的。

第六分钟的时候,我问程天佑,你笑完了没有?

程天佑才将嘴巴抿成樱桃状,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半天,他说,其实,姜生,你也就是一花痴,还总在我面前装清高。你看你吃了毒蘑菇,变成秃鹫,都不忘记对着靓汤帅哥发花痴,有你这样的女人么?

我说,我就是花痴怎么了,我就是对全天下所有男人都花痴,就是对哥哥你有抗体怎么了?你气不顺了是吧?气不顺了,你也去吃毒蘑菇啊?

程天佑叹气,唉,我被你已经毒得要死要活得了,毒蘑菇就免了吧,留着你老慢慢享用,这次变秃鹫,下次变雄鹰……等你变完了七十二变,就飞到天庭上面去,老天爷就封你做第二个孙悟空。

我冷笑,程天佑,等我变成孙悟空,先将你这货色打回你猪八戒的原形,免得你整天自恋的以为自己是全天下女人的春药似的!

……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情况下,程天佑的房间变得人仰马翻,乱成一团。其实,我接受他的邀请,来他家玩,完全是为了享受空调,顺便吃他冰箱里的冰激凌的。每次享受空调的美好时光总是在唇枪舌剑中度过。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我同程天佑呆在一起,就给火药上了枪膛,不发射也得走火。

真无奈。

好在冰激凌还是很好吃,还能补偿一下我“幼嫩”心灵遭受的创伤。

我吃冰激凌的时候,程天佑就在打扫战场,他边收拾,边将脸拉得跟马脸一样长,他说,姜生,你不觉得我们这个样子不好么?我们多大了都,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吵架呢?多丢脸的事情。

我说,我就是小孩子,你是大叔。总的来说,是你在装嫩,不是我。当然,丢脸的也是你,不是我。别总是用我们这个词哈,我们之间有代沟的,很严重的代沟。

……唉,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下子,连可爱的冰激凌也加入了我们的战争。战争的结局是,我胜利了。但是,被我用冰激凌给弄脏的床单毛巾被等等等一切东西,包括程天佑身上的那身皮,都得由我来打扫战场。

整整一天,我都在程天佑的家里,跟个小怨妇似的,不停的洗东西,满手满脸的肥皂泡沫。幸亏有空调,我没有中暑。程天佑那个可恶的男人,一直背对着我,悠闲得对着落地窗,对眼前的海景赞不绝口,同时,还向我炫耀手里冰激凌的味道不错。

我被程天佑的衣服床单摧残了一天,回到出租屋,四肢僵硬无比,一直躺在床上做僵尸。

金陵刚看完政治试题,见到我的时候,一直大笑,说,那啥,程天佑不至于摧残了你这一祖国的花朵了吧,你别吓我!

我将枕头扔她脸上,我说,你想什么呢?你才十七岁多一些,怎么满脑子不纯洁的思想啊?那真是要摧残的话也得我摧残他,不是吗?

金陵抱着枕头笑,唉,你这个破说法,还没有我的说法纯洁呢!

我横着脸不理她。她抱着政治试题依在我身边,神秘兮兮的问我,姜生,你和程天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么?

我没好气地说,开心个屁!说完了又觉得这话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至少我在他家吃冰激凌的时候很开心的。所以就马马虎虎的说了一句,还行吧。

金陵就笑,说,那么,姜生,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呢?

她这句话让我噎了半天,愣是没回过神来。

四十八

四十八 有的时候我就是嘴巴比大脑快高三开学前,我并没有回家。

北小武告诉我,凉生经常在清水河桥上发愣,他说,姜生,凉生等你回家等了一个暑假。

北小武提前半个月来到学校的,我们租住的房子隔了两条街。金陵问我,高三开课后,是住在外面还是回学校住宿舍呢?我想了半天,说,我得问问凉生,如果他不允许我住在外面的话,我只能会宿舍。

金陵说,姜生,我很想你和我住在一起。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容易害怕。

我就笑,那你干脆同我一起搬回宿舍好了。

金陵叹气,说,我的成绩又不像你的成绩那样好,所以我必须“开夜车”,才能有考大学的希望。如果回宿舍的话,熄灯那么早,我估计,我是没什么希望了。

我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我说,金陵,你干脆和北小武住一起得了。其实当时,我并没有考虑什么性别问题,我只是觉得反正两个比较熟悉的人,恰好住一起,有个照应。有的时候我就是嘴巴比大脑快,完全属于白痴行径。

金陵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说,姜生,你太不纯洁了!

我当时还没转过弯儿来,我说,怎么不纯洁了?我就说让你跟北小武住一起我就不纯洁了?我说,我又没说要你们住一起做什么不纯洁的事情啊?

我刚说完这句话,北小武就抱着一个大西瓜跑进来了,他说,姜生,怎么做不纯洁的事情了?你俩在说什么呢?

金陵看看北小武,脸变得通红。她说,没,没,没什么。

北小武看看我,我当时绝对是吃毒蘑菇留下的后遗症,整一个大舌头。我说,就是你和金陵要是住在一起,也不会做什么不纯洁的事。

下面就是长长的死寂,北小武跟金陵面对面看了老半天,又看了看我眉飞色舞的表情,一直没回过神来。直到北小武怀中的大西瓜“吧唧”一声摔在地上。我才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说一些不算很地道的话。

金陵慌忙上来收拾西瓜。北小武说,金陵,你别听姜生胡扯,她从小就脑子有问题。

他这么说,惹得我特别不开心,北小武这话说得也太过分,你从小就是医生了?你怎么知道我从小就脑子有问题了?

当然,我没来得及这么说,北小武就窜出门去了,说是要给他老爸打电话,不知道他老爸这一年多都在河北干什么,怎么一直不回家。

我看着金陵,鬼鬼一笑,我说,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我有时候,脑子就是有点不够用的。

金陵笑,我哪能当真呢,你嘴巴就是吐不出象牙来!说完又跑到桌子旁边温书。电风扇呼啦啦的转着,汗水还是从我的脸上淌下来。我突然很怀念程天佑家的小空调。我想起母亲,估计,病床上的她从来不知道“空凋”为何物吧。想起她,我总是无比难过。仰起脸,不让眼泪流出来。

下午同金陵一起逛街的时候,金陵买了一份半岛都市报。她说,她最近开始买彩票了,想看看中奖号码。

我就笑,我说我从来不会将你和买彩票这件事情联系到一起啊,金陵你是不是中邪了?你有这么需要钱么?

金陵说,是啊是啊,我无比的需要钱啊,要不,姜生,我把你拐卖了吧?拐卖到深山里找个人家卖掉。

我扯过她手中的报纸,晃过来遮太阳。夏天的太阳真令人无奈,我又不懂得如何去防晒,而且,我也没有凉生那么好的皮肤,怎么晒都晒不黑。我并没注意到报纸上方蔡依林性感小照片正好贴在我的额头上。金陵惊叫,天哪,那是蔡依林么?

我拿下报纸,翻开,看到她的相片,我并没像金陵那么吃惊。金陵比我还古董,她极少看娱乐方面的东西,倒是我以前跟着小九鬼魂鬼混的,对八卦方面还是小有掌握,这个掌握也只限于我比金陵多知道了蔡依林的“七十二巨变”而已,说白了,对娱乐界,我也是菜鸟一只。

其实,记得蔡依林的巨变,完全是因为小九。那天,在肯德基,她正在一边喝可乐,一边看杂志。突然,她当时指着“变身”后的蔡依林对我说,姜生,姜生,你看,原来的平胸小天后,如今也好浩瀚啊!将来,这就是你的榜样!

我斜斜眼珠子,闷着声音说,我才不稀罕呢。你少来祸害我了。

小九笑,头也没抬,迎合着我,说,是啊,是啊,咱才不学她,要那些“违章建筑”呢!

她这一句违章建筑令我将刚吸入口中的可乐一下子全喷洒到她那张小脸上了。那天,她穿的特飘摇,说是这套主题套装叫“山雨欲来风满楼”,说实话,小九的心是满玲珑的,虽然她没有读过什么书。我一边用餐巾纸给她擦脸一边道歉,我说,小九,我没想到,山雨这么快就到你楼上了。

小九的脸涨得跟包子似的,她说,奶奶的姜生!

如今,报纸上,蔡小姐,依然风情万千。可是,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叫小九的女孩,对我凶巴巴的喊,奶奶的姜生。

合起报纸的时候,我突然在娱乐板块,蔡依林的左下角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苏曼!

我连忙扯开报纸,傻傻的看,奶奶的,我才知道,苏……苏……苏曼原来也是一颗小星星啊。虽然不是什么大腕,但也是玉女明星啊。

四十九

四十九 世界上,爱分为三种,爱,不爱,还有,不能爱!

得知了苏曼是“著名”的玉女小星星后,我突然觉得人生特别不真实。我跟金陵说,怎么,我觉得,前面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好像是在拍电影,在演戏呢。我竟然和“著名”的玉女明星演过对手戏?太不真实了。金陵,我今晚会失眠的。这个世界太神奇了。

金陵说,这有什么神奇的,其实你最神奇的倒不是那个苏曼,我觉得,最神奇的是,你竟然跟程天佑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在一起。

她这么一说,我直直的从床上蹦起来,我说,我跟他在一起?这绝对是绯闻!

金陵笑成一团,说,真要命,姜生,你该不是把自己当什么玉女明星了吧?还绯闻呢?这个词也是你能说的?

我问她,金陵,你才多大啊,就这么关心那些钻石王老五?难道想把自己早早嫁入豪门?

金陵先是一愣,然后说,程天佑嘛,这片地方的人,哪个不知晓呢?只是,一直觉得这样的人该活在传闻中,不该生活在自己的生活里。说完就沉默了。

我突然想起小九对程天佑的评价,她说,程天佑就算不是坏人,绝对也谈不上是什么好人。所以我就问金陵,我说,金陵,那么,你觉得,程天佑,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金陵张张嘴巴,最后摇头,说,我又没接触过,我不知道。

我轻轻哦了一声,就埋头睡着了。

自从得知苏曼是明星之后,我就对“宁信,别来无恙”产生了极大的敬畏感,我怕我一进去,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是明星啊,就我一小村姑,在那里傻站着收钱,多尴尬啊。还有,程天佑,居然还对苏曼动过手,如果这事情闹到八卦上去,算是什么呢?明星被打事件么?

突然间,我发现,小九以前给我的忠告,她说,不要我跟程天佑有任何的关联。我当时就觉得她危言耸听。我一直以为,程天佑,就是程天佑,一个很像凉生的男孩子。一个总是跟我针尖对麦芒的小人。现在,我才知道,小九是对的,他和我们不一样。他生活的圈子,有苏曼这样的小明星,有宁信那样美丽而神秘的女子,住的是最高级地段最昂贵的公寓。而且,据小九说,这个公寓不过是他自己常在的而已。他们家族势力在这个省城里是盘根错节。那么既然这样,我算什么?

朋友?两个身分地位差异这么大的人,会成为朋友?

或者,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不过,他是生命给我的假象;而我是他生活中的消遣。好像,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其实,我跟程天佑的关系,并不是金陵想象的那样亲密。譬如在“宁信,别来无恙”,程天佑每次来,顶多是对我笑一下,最多不过,走到收银台对我打个招呼。至于未央所谓的魂不守舍更是无从谈起。

有时候,想起他黝黑而闪烁的眼眸,我的心也会突然沉下去。生活似乎总是喜欢跟我开玩笑。

第一次,上帝给了我一件心爱的礼物,他说,你不能碰。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没为什么,这是人伦规定。世间万物皆有法度,对你,孩子,也不能例外。

第二次,上帝似乎特别仁慈,又给我一件礼物,和第一件很相似。他说,你还是不能碰!

我没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的身份衬不起这份华贵。灰姑娘之所以成为传奇,是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灰姑娘。水晶鞋的童话,只能上演这一次,所以轮不到我。

我问金陵,你有喜欢过什么人么?

金陵当时一直看着我,两只黑黑的眼睛在月光下忽闪忽闪的,异常美丽。她将下巴搁在我的胳膊上,悄悄说,有过。

我说,是凉生么?

金陵笑着摇摇头,说,其实,我并没有喜欢过凉生,不过是他的样子……她说到这里,将嘴边的话深深压了下去。

我说,那么,是北小武?

她吐吐舌头,说,别瞎说了,都不是的。姜生,你还是不知道的,不知道的更好的。

我突然紧张了起来,问她,你不会也是喜欢程天佑吧?

金陵说,得了,姜生,你还真当程天佑是万人迷啊?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才对你的程大公子没兴趣,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欣赏好了。

我吐吐舌头,这个吐舌头的动作似乎也是毒蘑菇给我留下的后遗症,我说,金陵,你说这个世界上的爱,分为几种啊?

金陵说,爱和不爱,两种。

我说,你错了。世界上,爱分为三种,爱,不爱,还有,不能爱!

上帝就给了我这么两个不能爱的礼物。我却拒绝不了。

睡觉前,我想起程天佑,想起那天同他掐架时,他说的那个词,所以,就戳了金陵一下,我说,金陵啊,BQ是什么意思?

BQ?金陵转身看着我,什么BQ啊?

我说,就是上次,程天佑说我的话呢,他说我“天使的身材一秀,全天下再也没有BQ一词,从此人类绝种”。反正就是这样的话。

BQ? 金陵冥思苦想。我在她身边也冥思苦想,直到我们双双入睡。睡梦里,满脑子英文字母B和Q在跳舞。

五十

五十 最近,我言情小说看多了,大脑有些扭曲程天佑来找我的时候,我问他,BQ是什么意思啊?

我当时眼睛清澈的跟长白山的雪莲似的,问得程天佑直翻白眼。他胡乱的说了一句,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你需要这么好问么?高考又不考BQ.我说,程天佑,你不告诉我,奶奶的,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了。

程天佑笑,揉揉我的脑袋,说,别说得跟真的似的,恐怕我告诉了你是什么意思,你才会这辈子不理我了。说完,他话锋一转,说,姜生啊,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样?我眨眨眼,还能怎么样?人模狗样呗。

程天佑这次并没跟我吵架,他只是看着我,笑笑,他低头看看车前的小人偶红红的脸蛋,半天后,他声音无比缓慢的说,姜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一个男孩子,不,确切的说,你是一个男人,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你会怎么做?

我翻了翻白眼,很轻蔑的笑,这么低智商的问题还拿来问我,当然我不能这么跟他说,我说,还能怎么做?我总得先跟她说,我喜欢你,然后再做该做的吧!哪能说做就做!

程天佑拿起车上的杂志“吧唧”砸在我的脑袋上,他说,真看不出,姜生,你这女孩,脑子里怎么净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下手真狠,我捂着脑袋,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我说,我哪里乱七八糟了?我说的不对么?难道能说做就做么?就算你为她做一百件事情,做一万件事情,但是,你不说,你喜欢她,你做的再多也是白做!女孩子就是千般矜持嘛,难道你做来做去的同她打哑谜,让她去猜谜底么?我喜欢你这句话,总应该由男孩子先说的!要不,全天下干脆统一性别好了,干吗还要有男女之分,男女男女,先男后女,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不懂么?

程天佑被我说愣了。事实证明,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应该是这个整天在我面前标榜黄花大龟蛋的他。小样,想什么去了!

他说,姜生欸,对不起。是不是很疼啊?

我冷哼,不疼的话,我干吗做兔子?不疼的话,你就使劲往自己的脑袋上抡!

程天佑说,姜生,你看,我们这两年来,见面的时间不过了了。我生活在你的生活之外,而你也生活在我的生活之外。我们见面了,一定要吵得天翻地覆么?我们只能这样吵架才能证明对方生活在彼此的心里么?再说,今天我来,绝对不是跟你吵架的,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最近可能暂时要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

我作声,其实,程天佑说得对,这两年时间,我同他在一起的时间,可以数清楚。挺自卑的想一下,或者,只有他特别闲来无事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吧。想这样的事情总是令人无比烦恼,所以,我笑笑,问他,那你什么时候离开啊?

他说,就是最近,最近的这段日子。然后,他就沉默,沉默了半天后,他说,姜生,我不放心你。

我说,程天佑,你这个小人,你绝对有什么事情来求我!要不,你怎么可能对我说软话啊?难道地球不自转了?还是太阳突然从西边升起来了?难道江河逆流了?

他叹气,姜生,你就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好了,不跟你说了。高三的生活很苦,你注意身体啊。天也渐渐冷了,你千万多穿点衣服,别感冒。还有,如果,你不是特别缺钱的话,就不要到“宁信,别来无恙”打工了;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

我嘿嘿的笑,看着他,说,你别说那么多了,你说这么多,我突然很不适应。怎么跟生离死别了似的。程天佑,你不是杀人了吧?要躲到外面去。

程天佑推了我一把,说,去你个乌鸦嘴吧!

他这么一推,我的脑袋哐当装在车窗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的。我说,奶奶的,程天佑,你搞谋杀啊!你将我撞傻了我还要不要考大学啊!

他嘿嘿的笑,说撞傻了的话,我收留你!乐得便宜让你捡这么大一个大帅哥。

我揉揉自己撞疼的地方,没好气地对他说,你都一老头子,还帅哥呢?这年头真流行装嫩。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苏曼,然后问他,我说,程天佑,苏曼居然是明星哎。这么长时间跟你说话,也一直没机会跟你说这个惊叹。

程天佑笑,说,是啊,明星,多么光彩照人的角色。可是,这又怎样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她挺适合的,女明星嫁入豪门,将又成就一段历史佳话啊。说完,我就美滋滋的笑起来。

程天佑的脸拉得跟马一样长,他伸手想再推我一把,又担心弄疼我,只好将手晃在半空中,他说,我娶她,你做小么?

他这句话,我很久才反应过来,心跳的特别厉害,不敢看他的眼睛。程天佑真不是一个好人,无心说一句话,便让我欢喜伤心一齐来。

程天佑说,他前段日子不在这个城市,因为外出了,所以错过了我的生日,想给我补上。他问我,姜生,你有什么愿望啊?我帮你实现?

我当时听得特别开心,我想,如果这句话是上帝跟我说的,我该有多开心呢?那样子,我会告诉他,我一定要让他帮我实现,为了这个愿望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是程天佑毕竟不是上帝,他只是凡俗间一个男子,所以,我只能跟他说一些比较切合实际的愿望,我说,我想弹弹钢琴。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小,我生怕会遭到程天佑的讥笑。但是没人知道我又多么渴望知道,指尖触碰黑白琴键是什么感觉。很久很久的以前,凉生就告诉过我,钢琴这个名词,我觉得特别美。我经常会梦到,弹钢琴的凉生,他细长的手指翩跹在黑白琴键上,眼睛里流淌着一种叫做美好的深情。很小的时候,他说,他一定要教我弹钢琴。可是,就目前来说,这似乎是一个难以实现的梦。

每次想到凉生,我的心就隐隐的难过,隐隐的泛疼。想起去年生日的时候,凉生那场令人心伤的遭遇,想起他手掌心中攥成团的粉红色的钞票……一切情景,仿佛历历在目。这样的感觉,真让人难以平稳的喘息。

程天佑温柔的看着我,笑,说,姜生,那,你会弹钢琴?

我摇摇头,说,不会。

可能我不该莫名其妙的有这种想法吧。我仰着脸对程天佑笑,我说,算我突然脑子进水了,要不,你就给我放焰火看吧。

我这两样要求,都提的比较诗意,其实,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如果我们真的在这个城市里放焰火,那么很快我们俩就被城管给逮走了,还要处于罚款。可能最近,我言情小说看多了,大脑有些扭曲。

程天佑抬手看看手表,说,姜生,不早了,你赶紧回学校吧。我有事先走了。你的愿望这么简单,真是小孩。等下次,我来找你。

五十一

五十一 姜生,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记仇了夜里回宿舍的时候,感觉特别孤单。金陵在外面租房子住,我都没有说知心话的人了。白天上课的时候,同她偷偷传小纸条。问她,房子里有没有闹鬼啊?其实我的本意是想将她下回宿舍里,同我住在一起。金陵就在课堂上冲我做鬼脸,结果被老师给发现了,被罚到操场上跑圈。

他们常说,世界上最毒妇人心。其实,说这个话的人肯定没有上过学,读过书。当然,我可没说,世界上最毒的是某些老师的心啊!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说!

去开水房打热水回来,在宿舍的走廊处,碰到未央。她看着我,表情淡淡,没有厌倦更没有欢喜。她说,姜生,你怎么老躲我啊?

这句话说得我特别来气,我能不躲么?我怎么也想多活几年。这又不是战争年代,需要我争先恐后的去英勇就义。我低头,错开她的视线,我说,我不能总是招惹你,让你烦吧?我再没有大脑,我也得记得你老人家给我的教育不是?

未央将书抱在胸前,对我笑,说,姜生,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记仇了!

我翻翻白眼,他奶奶的,又来跟我扯哲理,要是我用热水烫你一下,看你记不记仇!而且,她用来烫我的,估计是沸油,而不是沸水。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她虽然这样伤害过我,可仍然不影响她的漂亮。走廊淡黄色的灯光下,她确实漂亮的令人眼花。或者,她的坏只是针对我,而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她是好人。

我只能这样理解了。

未央见我沉默不语,就拎过我手中的暖瓶,拉住我的手说,姜生,对不起,我知道,我当时不该那样对你,可是当时我太冲动了,可能这就是嫉妒心吧。其实,我更不愿意伤害凉生,毕竟,我喜欢他。那天看到他伤成那个样子,我心里也自责的要死。我从小生活在一个人人宠着我的家庭里,见不得别人比我多半分。所以,姜生,我伤害了你。也伤害过凉生。但是,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姜生,你能懂么?

我傻乎乎的看着她,我这个人就是背,见不得别人道歉,见不得别人说软话。她这样一说,我竟然觉得是自己不好,是自己扰乱了她的生活。所以,我说,其实,我并没觉得你坏,你也不用说这么多。

未央笑,她说,这一年多来,凉生一直挺内疚的,他觉得当时自己不该那样凶你,毕竟你是大人了。

她这话说得我有些莫名,凉生再怎么凶我,还不是拜她所赐?怎么折折回回的,所有事情的不该,都轮到我和凉生身上了。

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我将暖瓶从她手里拿过来,并没有邀请她进宿舍。可是,她却像游鱼一样跟进来。我看看她,你有什么事情么?

未央笑笑,没什么,只是过来坐坐。

那天,她一直在我们宿舍坐到11点,同我们宿舍人一起起哄,谈了很多明星的八卦绯闻。我们宿舍的人问她,是不是她跟一个叫苏曼的女明星很熟悉?

她说笑,说,你们想要签名的话,我给你们去要。

那些女生立刻来精神了,纷纷表示想得到她的签名。我一直不是很明白,明星的签名到底有什么用。大家都这么热衷。住在金陵上铺的女生是一个叫于文的女孩,在我们宿舍里,算是新人类。跟北小武一样,都是艺术生呢,艺术生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随意的穿着打扮,而且不会轻易被学校处分。但是要说搞怪的话,她绝对不是小九一个水平线上的人。她探下头来问未央,听说,那个苏曼被一富商包养,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啊?

未央看看我,淡淡的笑,什么包养?她那是恋爱,不过对方只是一个有钱有势的人罢了,那些八卦爆料,你们不要那么相信。

大家一听都来劲了,一个劲地问,他们现在还在一起么?

未央看了看爬在床上看书的我,笑,这个,你们还是别问我了,问问姜生吧,她好像比我跟那个有钱人要熟悉。

未央的话让我愣了一会儿,同宿舍的人叽叽喳喳个不停,问我,姜生,姜生,快给我们讲讲苏曼和那个有钱人的事情啊。

我说,我有什么可知道的,我不认识苏曼,更不认识什么有钱人,你们还是问未央吧,给你们要苏曼签名的是未央,不是我。我可不够这个档次。说完就钻进被窝里了。秋天的夜晚,空气有些凉。

未央笑了笑,对于文说,得了,咱们的姜生生气了,就是小心眼。开不得玩笑。然后她看看金陵空荡荡的床铺,一脸狐疑,问我,金陵今晚怎么不在?

我翻身看看她,说,金陵这个学期,不住宿舍了。

未央就笑,她早该不住这里了。然后很礼貌的跟我们宿舍人道别,说是一定帮她们跟苏曼要签名相片。她走的时候,轻轻地附在我的耳边说,姜生,以后少跟金陵在一起,那妞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小九没区别,都是混出来的小孩。

未央的话听得我背后直发凉,我发现在她眼中似乎没有什么好人。她说金陵不是好人,那金陵就不是好人了么?我对未央真是无奈到家了,谁愿意别人在自己面前,对自己的好朋友指手画脚呢?

五十二

五十二 所有的事情在这里结成了结,然后汹涌而来程天佑很久没有出现,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

每天,太阳晃到头顶的时候,我们从教室里走出来,然后跟着摇摇晃晃的阳光一起,晃进食堂。我很少和凉生一起吃饭。他最近可能因为学习的压力比较大,瘦了不少,这样单薄的晃在太阳底下,令人心疼。

金陵的饭量很小,我的饭量却出奇的大。我想准是从小让凉生做的水煮面给充着了,胃口变的特别大。想到这里我就特郁闷,我想,如果,以后,我跟别的男生约会时,吃的比他们都多,他们是不是会被我的豪情吓跑呢?因为心情郁闷,所以我又多吃了不少饭。然后,上午学的东西全部跟着饭吃到肚子里了,大脑空空的。

金陵的眼圈有些发黑,有点熊猫的造型,看起来有些可笑,其实我对她真有些想不通,她整天熬夜的拼命学习,却总隔三差五的缺勤。尽管我同她不在一个教室里了,但是,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从高一就这样。以前,我特别羡慕她说不来上课就不来上课的勇气。当时,在我眼里,这完全是江湖女侠的豪迈和魄力。而她解释是因为奶奶的身体不好。

吃过午饭后,我和金陵回教室,在楼阶口遇见了北小武,他挎着一个背包,里面装满东西,鼓鼓囊囊的。我奇怪的问,你这是打算野营去?

北小武摇头,哪能,高考革命尚未成功,小武同志仍须努力啊。我整理起这些东西,是因为最近我妈身体不好,总是来电话,让我回去看看她。说完,他紧接着又问我,姜生,你们重点班做的那份黄岗试题借我看看好不?我好带回家去看。

我看着北小武,发了一会儿愣。这个曾经八门课冲击一百分的天才对我说这样有深度的话,我有些不很适应。回答的时候也有些结结巴巴的。我说,有有有……有啊,你……你你……跟跟……我我我来拿……拿吧。

北小武看了看我,转脸问金陵,她……她她,她……这这这是……怎怎么了?

金陵摇摇头,说,我……我不……不知道啊!

北小武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姜生,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吃豆芽吃多了,没好好的咀嚼一下,结果豆芽勾在一起了,把你的舌头也给勾抽风了!

我捂着脑袋,一脸委屈。没有凉生在我身边,北小武俨然成了一暴君。

我恨死这些总是喜欢抽我脑袋的人了!

可是,我还是乖乖的捂着脑袋回教室给北小武拿黄岗练习题。当高考成了一门艺术,黄岗便成了艺术的里程碑,而我们就是匍匐在里程碑下挣扎的小灵魂。哎呀,你真不知道,每天,那些老师一给我们发这样那样的练习题的时候,脸上表情别提有多美了,就好像在给我们灌蜂王浆似的。我每天将那些试卷反复在手里掂量,我想起那个词,洛阳纸贵。我想如果现在的纸变贵的话,绝不是因为某个相如同学又写出了绝世好文章,绝对是因为拿来印刷试题印刷的。

我看着这些试卷就像起了树林,那么多大树被砍倒了,原来就是用来做成纸张,印成试卷折磨我们的啊!

我的思维总是跳跃性那么大,语文老师经常表扬我,说我联想力丰富,这样的人,高考作文一定得高分。可能我被她表扬过头了,一骄傲,尾巴翘得特别高。从此以后,无论写什么体裁的文章都是写得仙气飘飘的,连议论文都不放过变通成神话故事来写。看得语文老师心惊胆战。更可怕的是,我这个人总是一根筋到底,还把这种仙气飘飘的精神,发展到英语作文上面去了,只要一写英语作文,哪怕是介绍学校景色,我的开头都是:“Long long ago,那里那里住着一个神仙,这个神仙来到我们校园,一看,哇塞,这景色好漂亮啊……”英语老师最后眼都看直了,实在背不住了,也不管我写这样的文章查牛津大字典多么辛苦,对我的批评是劈头盖脸的,吓得我直哆嗦。他说,姜生,你能不能不要写神仙神仙神仙!我哆嗦着答应了,后来我写作文就改成了:“Long long ago,那里那里住着一个精灵,这个精灵来到我们校园,一看,哇塞,这景色好漂亮啊……”这下,英语老师彻底抓狂了。这件事情后来传为笑谈,凉生曾过来找过我,他问我,姜生,你最近都吃什么东西了?我连忙澄清,我说,我绝对没有吃毒蘑菇。凉生笑笑,说,我知道,我是担心,你最近吃的不好,营养跟不上……

善良的凉生并没有说出下面那句“导致你大脑秀豆”,凉生就是这样一个男孩,永远舍不得对任何人说任何刻薄的话。

我的神仙情节最后让语文老师给治愈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因为她不小心的一句表扬而走火入魔。所以经常让我拎着作文本去她办公室接受垂训。可是,当时,我受毒害太深了,加上大脑向来缺少火候,并不理睬她曲折委婉的教诲。最后,她急哭,她说,姜生,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收起你的想象力来吧。

她这么直白的表示了自己的想法,我终于听明白了。原来,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不是讨厌我用神仙一次,而是不原意我用想象力。其实他们早说嘛,害得我每次都得寻思半天神仙的同义词来减轻文章的乏味感,从精灵到灵魂到魔鬼到阎王,就差拉出黑白无常来了。

现在想想,那段时间绝对是学习给累着了,导致脑萎缩。所以才会傻傻的,愣愣的,跟个小白痴一样。

学习的压力日渐增大,我决定辞去在“宁信,别来无恙”的小兼职工作,但是,我没想到,就在这个决定之后,所有的事情在这里结成了结,然后汹涌而来。

五十三

五十三 程天佑说,姜生,咱们回家吧在“宁信,别来无恙”,我遇见了苏曼。

一直没有仔细的看过这个女人,当知道她是明星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还是很光彩照人的。我低着头与她擦肩而过,却被她喊住,她说,姜生,你最近好么?

自己的名字从一个明星嘴巴里喊出来,感觉特别不真实。未央说的对,我就是一小村姑,见不了大世面,所以,当苏曼喊住我的时候,我特别手足无措。就傻乎乎的站在她面前。

幸好宁信从里面走出来,见到我,微笑着招呼,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她总是一个有心思的女子,能让任何人都感觉到她的善意,而且不温不火。哪怕你知道她的精明,都会被她的笑容和声音给感动上一番,觉得特别贴心。我昨天给过她电话,说要来找她,有点事情。因为她总是很忙,我怕不提前跟她招呼,在这里也找不到她。

我跟她说,我最近学习的压力很大,暂时不想在这里兼职了,想好好的度过高考前剩下的这几个月。

她很理解的同意了,而且笑了笑,说,姜生,其实,我老早就想让你停下工作了,但是一直忙,也没有时间跟你说。我一直怕影响你的学习。然后就拖着我的手走进她楼上的办公室,说了很多亲密的话。

苏曼再次走到我眼前的时候,宁信看看她笑了一下,看看手上的表,说,苏曼哪,恐怕我今天不能陪你去了,你得另找人了。然后,又看看我,问,唉,姜生,你又时间么?有时间的话,就替我陪苏曼参加一个小活动吧。然后很歉意地看着我和苏曼。

苏曼看着宁信,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好啊,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请得动姜大小姐。

尽管我不喜欢苏曼,但是,对于宁信的要求,我不知道该怎样拒绝,最终我还是同意跟苏曼一起。

我在“宁信,别来无恙”等了苏曼一小时,才见她从化妆间里走出来,发髻梳得高高的,嘴唇上涂着鲜亮的唇蜜。她挑挑眉毛冲我笑笑,说,姜生,我漂亮么?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点点头。她是漂亮的。奶奶的,在程天佑身边的女孩子,哪个不漂亮?记得我刚到省城读高中的时候,看着校园里那些漂亮鲜艳的小女孩,还问过凉生,我说,哥哥,如果我穿上漂亮衣服,是不是也很好看啊?

凉生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他说,我们的姜生,怎样都漂亮。

现在想想,凉生骗了我。如果我真的足够漂亮,那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女孩子总是在我面前经过,而且骄傲的像一只孔雀?

唉,我确实该回家好好的自卑一番,她们穿着漂亮而金贵的衣裳,总是某个大品牌的最新款式,而我,连买一只两块五毛钱的杂牌唇膏都要犹豫好久。奶奶的,今天我没带唇膏,就这样像一棵失水的小葱似的跟在水蜜桃苏曼身后,一同上了车。

车上,苏曼并没同我讲话,车里的空气异常冷漠。我无比的怀念在程天佑车上的时光,那场面跟两国交战似的,别提有多么火热了,就差同归于尽了。

车行二十分钟,在一座大厦前停下了。门童赶紧走上来帮开车门,苏曼挽着流苏披肩,仪态万方的从车里下来。我倒是没穿礼服,却还是很狼狈的碰到了脑袋,真不明白,最近我的脑袋怎么这么受爱戴,动不动就伤着了。

跟着苏曼走进大厅的时候,我突然傻了。眼前的男男女女,一个个端着酒杯,交谈着,苏曼进门的时候,一圈人围了上来,闪光灯亮成一片。苏曼在人前,真是仪态万方,脸上的笑容始终淡定从容,完全不是台下那份刻薄的模样。我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白体恤蓝牛仔,我似乎才该是焦点。好在,他们根本没有留意我。

苏曼紧紧拉住我,她对我笑,姜生,你跟好我就是了,不用担心。

我当时真傻,就这样跟着她走。其实,我该早点离开才对,她这么讨厌我,怎么可能让我好过。

当我看到她笑意盈盈的拉着我走向那个熟悉的影子时,突来的不安让我感觉到事情的不妙。她喊,程先生,好久不见。

程天佑微笑着转身,当他看见我在苏曼身边的时候,脸色异常难看。我抬头看看苏曼,看看现场的横幅上写着:热烈庆祝苏曼签约五湖星文化娱乐公司。

现场的记者似乎从程天佑的脸色上嗅出了微妙的变化,紧接着闪过灯在我的脸上不停闪烁。程天佑将酒杯扔在地上,冲开人群,将我紧紧拦在怀里,阻止他们继续给我拍照,他对身后的保安说,拿下他们的相机!

他的这个举动令很多记者表示不满,他似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大吼,斯文之气荡然无存,他说,我可以还给你们相机,但是我告诉你们,她还是个孩子,要是她的相片登报或者上网,你们没有一个人会好过!然后他转身恶狠狠的盯着苏曼,说,包括你!

苏曼冷笑,衣服鱼死网破的模样,不等下面乱成一团的记者发问,她先开腔,你们以后不要再问我,是不是同五湖星的老板程先生有什么关系,你们看到了,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包养这两个字轮不到我身上!要说包养,怕你们该问问现场这个小妹妹了吧?然后,她冲我冷笑,姜生,你躲什么躲!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么?

我被突来的状况给弄懵了,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对我的未来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在此刻,我唯一可以依赖的是程天佑,所以,我将脑袋紧紧地靠在他怀里,唯恐他离开,我被这无端飞来的横祸压身。

程天佑紧紧地将我护在身后,飞快地将西服脱下来,挡住我的脑袋,护着我走出了乱糟糟的大厅。保安将记者们挡在身后,可是我仍能感觉身后有无数的闪光灯在闪烁。生活在那一刻乱成一锅粥。我的眼泪滚了下来。

程天佑一言不发,将我带上车。他看着我流眼泪,递给我一方纸巾,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可能是怒火所致。他说,姜生,你没事吧?被吓坏了是吧?唉,都是我不好,给你弄来了这么多麻烦事。

我边抽泣边摇头,我说,程先生啊,我觉得我好像犯了很大的错误,让你损失很大的样子!

程天佑对程先生这个称呼似乎很不适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看我红肿的眼睛,叹气,说,姜生,咱们回家吧!

五十四

五十四 姜生,那叫《水边的阿狄丽娜》一直以来,只有凉生对我这样说过,他说,姜生,咱们回家吧!

小的时候,在魏家坪的草地上,每当烟筒开始燃起青烟,小孩子便被自己的家人喊回家里吃饭,只剩下我同凉生。凉生这时,就会拉着我的小手,说,姜生,别玩泥巴了,咱们回家吧!

初中的时候,母亲从邻村一收破烂的老头那里,给我们买了一辆自行车。虽然车子很久,但是,我和凉生却高兴了很久。每到放学,凉生就在我们教室门前等我,他见到我,就笑,说,走,姜生,咱们回家吧。这个时候,我就会跳上他的单车。车子总是吱吱嘎嘎的乱响,北小武从我们的身后飞车而来,他总是嘲笑我,哎呀,姜生,你好好减肥吧,看这辆可怜的车子,都快被你坐毁了。我在车上冲着他做鬼脸。凉生微笑,回头,说,姜生,别听他的,咱们回家!

而现在,我跟凉生已经很少说这样的话,再也不会有两个快乐的小孩,凉生牵着姜生的手,一起回家。

回家,家里有凉生做的水煮面,家里还有一只瘦瘦的小猫叫小咪。

想着想着,我的眼泪流得更欢畅了。程天佑一边驾车一边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的手真温暖,温暖的像一个家。其实,他是以为我在为刚才经历的事情流泪。他并不知道,我的所有眼泪都与一个叫凉生的男孩有关。只有这两个字,才能完全的撤痛我的神经。

车行了很久,在一群别墅区减慢了速度。我擦擦眼泪,问程天佑,我说,程先生,我只听金陵说过往深山老林里贩卖女孩的,没见过往别墅区里贩卖的啊。

金陵?程天佑皱皱眉毛,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他仿佛又一时想不起来,看看我,说,你命好呗,那姜生,如果,将你贩卖到这里给我做媳妇好不好啊?

他这样一说,我的脸立时红了起来。程天佑笑,说,姜生,你还是别叫我程先生了,我会觉得自己好老啊,我不就比你大那么几岁么?你以后还是叫我天佑吧?

天知道我当时怎么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我竟然出口就是,我叫你佑佑吧?说完,就兀自大笑起来。程天佑也笑,他知道我在同他开玩笑。好像很少人这么同他开玩笑,所以,他听了这么低劣的玩笑也肯笑得很开心。

车子七拐八拐,终于驶进一个院子里。自动门敞开的那一瞬间,我看了看程天佑,我说,呃,这是你的家?

程天佑点点头,很奇怪的看着我,眼神似乎是在询问,有什么不妥么?

我吐吐舌头说,唉,有钱人。一直以来,在我眼中,北小武就是小公子哥了。如今上帝又塞给我一个更巨大的公子哥。我才发现自己与凉生的生活是多么微渺。可是,我仍然觉得自己曾是那样幸福。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触碰了琴键。

程天佑将我带到三楼,距离阳台很近的地方,绿色蔓藤爬满了窗台。淡绿色的透明窗帘在风中翻飞,梦境一样。

一架白色的钢琴坐落在阳台边,周围只有鸟鸣声,显得格外安静。

程天佑将我拉到钢琴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琴键,一窜流淌如水的音符跳入我的耳朵中。他对着我微笑,说,姜生,伸出手来。

我看着他,就像一个梦游者一样,乖乖的伸出手,他绕到我的身后,双手温柔的覆盖在我的手上,轻轻地,带着我,一个一个落在键盘上,音乐在我们两人的指端放缓了节奏。他的呼吸声缠绕在我的耳边,与钢琴声、鸟鸣声混成一体。

在那一刻,我突然感觉自己成了公主。我轻轻地回头,对着程天佑笑,眼睛中依稀有泪,我非常想告诉他,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的指尖终于触碰倒了钢琴的黑白键盘。

凉生,我的指尖终于替你触碰倒了钢琴的黑白键盘。

很久之前,每次看到凉生在乐器行外的玻璃窗前对着钢琴发呆,我总是想,如果我有钱,我第一件事情就是为凉生买一架钢琴。我总是觉得像凉生这样气质的男孩,就应该坐在钢琴边,像王子一样,演奏最优雅的旋律。嘴角微微上翘,将最美好的微笑在琴声中绽放。

程天佑问我,姜生,好听么?

我点点头。

程天佑的手从我的手上挪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掌心出汗了。

程天佑问我,你知道,我们刚才弹的曲子叫什么吗?

我点点头,傻乎乎的说,叫钢琴曲呗。

唉,想想,我当时的回答真够煞风景的,好在程天佑的心脏有足够的抗击打能力,他还是面带微笑的对着我,说,姜生,那叫《水边的阿狄丽娜》。

那天夜里,程天佑告诉我,他很小的时候,家教特别严,父亲总是让他跟弟弟两人学这学那得,他本来并没有什么钢琴天赋,但是硬生生的被父亲逼成了半个钢琴神童。

那是程天佑第一次跟我讲他的童年,他说起往事的时候,眼神特别深情,令人恍惚不已。

五十五

五十五 只有见识过烟火和爱情的人,才知道人世间的美好与凄凉那天夜里,程天佑拉着我到院子里放烟花。明亮的烟火在天空展开最美丽的光彩,然后陨落。我在程天佑身边开心的像个小孩子,蹦蹦跳跳的。整个夜空只有烟花绽放的声音和我欢呼的声音。

可能太开心了,所以我就抢过程天佑手中的烟花,自己亲手点燃,结果,我可怜的程天佑,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嫉妒你的好看,更不是嫉妒你衣服的漂亮,可能是烟火嫉妒了,也可能是我摆放的方位不对,要不就是这个烟花时假冒伪劣产品。所以,它不顾一切将烟火冲到了程天佑的Giorgio Armani西服上,程天佑的脸都绿了,这个小男人似乎对衣服特别情有独钟,容不得半点伤害。我当然不是对Armani这件金秋限量上市的西服心存嫉妒,非要烧毁了它不可。确实是火不长眼睛。

我甩了甩腿,想独自溜进屋子,却被程天佑一把抓住,我想,完了,上次为了一部手机,都想将我用被单勒死,这次我更是死翘翘了。

但是程天佑却出奇的好脾气,他说,姜生,你今天开心么?

我看着他,点点头,我确实挺开心的。尽管下午的时候,因为苏曼,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但是,在这里,这个叫程天佑的男子,却满足了我两个愿望。这两个愿望虽然微小,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那样重要。他们说,只有见识过烟火和爱情的人,才知道人世间的美好与凄凉。如今,这两样我都领教了。算不算功德圆满呢?

我仰望着天空,烟花灿烂过后,果真什么都不留。

程天佑穿着破着大洞的Armani陪着我站在院子里,久久。

秋天的夜晚,凉意习习,有种浸入骨髓的感觉。我望着孤单单的天空,眉心皱的很紧很紧,其实,我何必欺骗自己呢?我确实不快乐,我确实不开心。但是我一直一直没有放弃学习快乐,学习开心。我需要走多久,才能对这份遗憾释怀呢?

程天佑说,姜生,你不要皱眉头,这会让你很早就成了老太婆的。

我合上眼睛,试图将眼泪压入瞳孔中,嘴角微微笑,张开眼睛,看着天佑,我说,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小老太,因为,天佑,我的心事已经是一片浩渺的海。

天佑笑,说没关系,那时候,我已经是一个老头了。

我冲着天佑很不自然的笑了笑,我说,天佑,你说,世界上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令你想弹指老去?

天佑激将手插入口袋,看着脚下,转身走进屋里,在灯光下,他对这我微笑,他说,我不知道。但是一定有这么一个人的话,我想,一定是你,姜生。

天佑的话,让我愣了很久,很久。

那天夜里,我做梦,梦到了两颗连根生长的冬菇。原来,那两颗冬菇,一颗给了未央,一颗给了天佑。它们之间,什么也不能留。

五十六 金陵的脾气我太了解了

程天佑说,他一直以来,不大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他不想给我带来麻烦。他说,姜生,我怕自己给不了你安全,所以,我很少去找你,尽管,我总是很想你。但是他没想到,他所有的坚持因为苏曼完全成了泡影。
他说,姜生,我很担心你?
我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小傻瓜,小九肯定告诉你了,我不是个好人。
我特别实在的点了点头。小九不在这个城市了,所以,我也不必担心程天佑听到这样的话而去找她的麻烦。
程天佑就笑,他说,我的傻丫头,你难道就不能说几句假话逗我开心么?
我说,假话逗你开心?好啊,我最会说假话了。然后我眯着眼睛看着他,我说,程天佑啊,你是我见过的最大最大的帅哥啦!
程天佑笑,说,姜生,我真拿你没办法啊。
他看着我说,姜生,我不在这个城市是这段时间里,你答应我,一定不要离开你们学校。我不是吓唬你,我不算什么好人,很多人跟我有仇,但是他们不一定冲着我来,因为他们不敢,但是你,姜生,你不同,我怕别人会伤害到你。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很认真的看着他,说,程天佑啊,你是不是写黑社会小说的,或者,是不是你的娱乐公司最近在投资拍黑社会有关的电影啊?
程天佑叹气,好了,姜生,我不吓唬你了。你也见过我在巷子弯的遭遇。他们带了枪,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活着。而这件仇事并非因为我起的,而是几年前的一件煤矿惨案,我不过是想知道,那场矿难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一场意外,就被那些不知来路的人几乎灭口。这件事情的仇恨本来不深,甚至几乎与我无关,你想想,我身上还有比这严重更多的复杂的事情。所以,姜生,你知不知道,我真想杀了苏曼!
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程天佑说的话的严重性,我只是当听一个传奇故事,听得津津有味。我说,天佑,天佑,怎么你还去查案啊?难道你是卧底么?
程天佑无奈的摇摇头,说,好了好了,姜生,跟你说话,是我最大的失败,你先睡觉吧,我明天得火速送你回学校。我明天就要暂时离开一下了。
我嘟嘟嘴巴,很不解的望着他,你去干什么啊?
程天佑刮刮我的鼻梁,说,去采人参!然后就哈哈大笑,说,笨蛋姜生,你不要问那么多了,我是奉了“太上皇”的命令出去找一个人,你还是早早休息吧!
隔天早晨,我回宿舍的时候,正好碰上未央,她抱着课本去教室,看到我的时候,她笑得特别甜,她说,姜生,昨天你哥哥让我给你送水果,我在你宿舍等到大半夜啊,都没见你回来。你说,我今天该怎么跟凉生说啊?
我的心一沉,嘴巴却很冷淡,我说,随你说好了,反正凉生拜你所赐,已经对我失望透顶了,也不差这一次失望。
未央笑,说,姜生,你别总是这样,把我想的那么坏。我都跟你道歉了。我不是故意的。这次,我一定不会跟凉生说,我发誓。
我笑,你还是照实跟凉生说吧,免得再翻口供,让我在我哥面前更抬不起头来!说完,就跑回宿舍整理课本,准备回教室上课。
宿舍里碰见金陵,她正在收拾床铺。见到我,打了一声招呼,就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了。我问她,咿,金陵,你昨晚在宿舍么?
金陵抬抬头,看看我,脸上的神色不怎么好,笑起来竟也觉得勉强。可能是我被程天佑的话弄得神经兮兮的,所以,看任何人的时候都觉得他们与往常不太一样。
金陵说,是啊,昨天晚上我住在宿舍。我以为会见到你呢。她看着我,皱皱眉头,说,姜生,唉,怎么事情这样麻烦。
我好奇得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但是我也没问,金陵的脾气我太了解了,如果她不自己先说出来的事情,就是你问她一千遍一万遍,她也不会说一个字的。我估计,她这样的人放到抗战年代,绝对是红色革命人士。辣椒水老虎凳在她面前,她也绝对不改改脸色。我这个人就不行了,按北小武的说法,我如果出在抗战年代,绝对是小汉奸一个。我虽然承认自己有些小人行径和阴暗心理,但是真不愿意被北小武这样奚落。大家都会美化现实,北小武不会。
北小武最近一直背着一个大包,我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背着大包 不嫌累得慌,我们可是压得眼睛疼哪。
北小武说,姜生,你就事儿多。我是随时打算回家,我跟你说过了我妈妈身体不好。
这件事我告诉了凉生,我问他,咱妈最近身体好么?凉生摇摇头,说,不是很好的样子,不过,姜生,你别担心,妈妈不会有事的。
我说我不担心,然后跟他说北小武的母亲最近一直在生病。我问他,如果北小武回家看他妈妈的话,咱们要不要也跟着回去。怎么说,北小武他妈还留给你一个陶罐呢。说到这里,我的声音低下去,我说,哥,其实我想回家看看妈妈。
凉生点点头,说,说,好,姜生,等哥哥带你回家。

五十七 我确实是一个易于耽于幻想的人,总期望好梦成真

总的来说,我是一个比较热爱生活的人,所以,我并没有听程天佑的话,老老实实呆在学校里,星期六的下午,我找不到金陵,就将在教室里啃书的北小武拽出了校门。北小武一脸不乐意,说姜生,我考不上大学,你给我担当哈。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世界真疯狂,难道就因为我这次拉他外出,耽误几个小时,他就考不上大学了么?
我手里有一沓请假条,然后我经常模仿老师的签名,这样子,就能从传达室混过去,否则,他们不让学生在下午上课时间轻易出大门的,这个破规定是从我们读高三的时候,学校才设定的,以前还是很自由的。
估计那看门的老大爷对我印象也比较深刻了。我几乎每周都“患”一种新病,老大爷的同情心是那么强,觉得好好的一小姑娘,怎么这么多病多灾的,所以他每次看到我都会问,姑娘,你这次又得什么病了?
一旦我两周以上不得病,老大爷就会在校园里乱溜达,然后,碰见我就喊,哎,那个小姑娘啊,你怎么最近不得病了?
金陵当时在我身边,说,这老头是不是被你折腾傻了?
我说,没有,他顶多是毒蘑菇吃多了。
后来特别熟悉了,我几乎都不用请假条了,只要我的大脸往传达室的玻璃窗前这么一搁,就相当于一张请假条了。这份待遇让北小武羡慕不已。离开学校的时候,老大爷又笑眯眯的问我,小姑娘,你又得了什么病了?
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逃课,我逃课的重要目的就是出来溜达溜达,巷子弯的小龙虾和田螺都很不错,但是我最想吃的就是烤地瓜。以前我们小的时候,在魏家坪,总是一窝小孩子,在凉生和北小武的带领下,跑到别人的地里去,偷地瓜。然后带到魏家坪的草地上,用砖头架在一起,然后烤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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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6条回复
guest 发表于 2008-12-26 16:59
#26
结局为什么不能让姜生和程天佑在一起呢?好可悲啊,淡淡的伤感,凉生他也会有自己的未来。
guest 发表于 2008-11-23 12:30
#25
结局要明年才出来呢。好喜欢天佑啊,他应该得到姜生的爱。
guest 发表于 2008-07-22 10:55
#24
就是,拜托。不要欺骗我们幼小的心灵好不?
guest 发表于 2008-06-20 22:16
#23
后面还有东东呢。不过最后这谅解我从没看过的
guest 发表于 2008-05-21 13:21
#22
  结局好像大家都没在一起呐
guest 发表于 2008-04-29 19:06
#21
怎么说呢,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自然看法也不同,我们都希望凉生和姜生在一起,可社会伦理不允许,所以小米自然也没让他们在一起!
guest 发表于 2008-04-15 21:26
#20
现在有没有结局啊,只看到姜生打掉孩子,后面的就找不到了啊,
能不能一次性齐全的啊,这样真的很难受啊看的
guest 发表于 2008-04-08 21:21
#19
...什么跟什么哦
  我看小米写的凉生就哭得一塌糊涂
  这是什么啊
  一点起伏都没有
  ...
guest 发表于 2008-04-05 15:55
#18
??骗人结局呢?
guest 发表于 2008-04-03 18:57
#17
在哪里可以看到最后的结局啊?好想看啊
guest 发表于 2008-03-28 13:25
#16
这根本就不是结局啊!骗人!
guest 发表于 2008-03-25 13:53
#15
这是你自己写的结局么
guest 发表于 2008-03-20 10:09
#14
程天佑也太可怜了吧.我不相信这就是结局.
guest 发表于 2008-02-26 13:07
#13
这是第一本的结局吧?
还有第2本呢
guest 发表于 2008-02-24 03:52
#12
靠 !!
  他奶奶的都是乱来的吗`
      根本找不着被了这!!1
guest 发表于 2008-02-23 20:49
#11
肯定不是结局
guest 发表于 2008-02-10 17:31
#10
什么呀
guest 发表于 2008-02-04 21:54
#9
在哪可以看全文啊 ~!
guest 发表于 2008-01-22 17:31
#8
这不是结局啊~~~~??节选而已拉````
结局我上次有找到,忘了复制网址。。。。。晕、晕``~~~
guest 发表于 2008-01-17 01:06
#7
这个离结局远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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