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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前庭后院（三十一）

作者: 曾然发表日期: 2007-10-16 23:43 点击数: 458

三十一

清晨的阳光纯净水般，洒在滨江市的大街小巷，穿行在街两旁的花草树丛，青枝绿叶间。晨风拂过，城市便有了神清气爽的香味。而仓促行进的上班、上学的人流、车流，又给这个城市增添了紧张、忙碌的气氛，与安然，闲适的阳光落下巨大反差。

黄雅丽先是到单位报到，与人调了课，便领着侄女匆匆往城南小学赶。路上给孙小萌打了电话，孙小萌说他在油站给车加油，让她们在学校门口等着，他稍后就到。

城南小学门前挤挤挨挨，学生进进出出，一片看似凌乱，实则秩序井然。两排值日生有的手拿本本记着什么，有的吹着哨，将家长挡在门外。那神情严肃认真，克尽厥职，看得对面树底下的黄美秋入了迷。比照自己的镇小学，不免感慨。而想到自己即将在这所有规模，又规范的学校里教这些漂亮，整洁，满是城市味的学生，不禁心怀憧憬。她问姑姑，那人怎么还没来呀？

黄雅丽四处张望，黄美秋催促她打个电话问问。黄雅丽掏出手机，打开盖又合上，说：“算了，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的，这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是不是啊，美秋？”又笑问，“看你急的，是不是现在就想进去给他们上课？”黄美秋脸红了，掩饰道：“才不是呢！人家只请了一天的假，我是急着回去要给农民子弟上课哩！”黄雅丽搂着她的肩，亲热道：“得了吧，美秋，我还不知道你鬼丫头心里想什么！”

说笑间，手机响了，是孙小萌的，问她们在哪？咋不见人呢？黄雅丽说在校门口对面，你到了吗？孙小萌有点怨声说，我都在学校里面呢！黄雅丽吐吐舌头，忙拉着美秋进了校门。此时学校已在上课，诺大的操场空无一人，孙小萌高个身影在场中央显得格外突兀。随着黄雅丽她们走近，孙小萌眼神渐渐变得惊愕，两眼落在黄美秋身上一眨不眨。美秋呢，同样两眼发直，一脸讶异表情！黄雅丽从旁介绍黄美秋。孙小萌嘴微张着，欲语无语，笑笑，晃头……半晌，言不由衷地嘟噜了句：“她怎么会是你侄女呢？！”

黄雅丽觉得好笑：“孙总是在开玩笑吧？侄女还会有假？”孙小萌方醒似的：“咳！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是说……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

黄雅丽一时懵然，不知孙小萌在说什么。这时美秋帮她理清，说他在我们学校搞建筑，昨天下午我就是坐他的车回来。他想不到我是你侄女，我也没想到你就是找他帮忙，事情就这样，无巧不成书！

黄雅丽听完乐了：“哦……是这样啊！”又若有所思，对孙小萌说，“其实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侄女的名字和所在学校的，怎么你忘了？”

孙小萌支支吾吾间，依稀想起那是在去年的酒桌上，吴彤介绍他认识黄雅丽后。可他竟然全忘了，即使在龙湖镇小学做工地，也没去联想过她的侄女就在这儿教书。否则哪会象今儿这样惊喜莫名，同时也有些许失落……

这一趟，他们没见到游校长，游交待教学主任负责接待他们，他在城建局忙招标的事，抓阄筛选工程队工作正紧张有序进行。那场合孙小萌也见识过，表面上机会给每个人，实际上甲方在阄上还有作假空间，不知道游校长今天亲自出马帮谁？但他已没兴趣去了解，他的兴趣在黄美秋身上。昨日的火红影子，走起来似跳动的火苗，温暖了他昨夜的梦，以至咯咯笑出声来。吓得妻子连忙推醒他说，深更半夜笑什么呢？毛骨悚然的……现在那“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深色套裙，里面雪白的衬衣领子外翻，衬托着白皙，细长的脖颈圆润、透明，整个装扮像个空姐似的，端庄，娴雅。

教学主任详细问过黄美秋情况后，留下她的个人资料说，还要交校务会研究通过。在等通知的一段时间里，要她跟所在的学校通通气，早做安排，以防教学脱节。这其实是在告诉她，学校已同意聘她了。姑侄俩抓到这层意思，心里早已激动起来，表面上的持重难掩临走时对主任连声道谢的笑逐颜开。

下午，黄美秋便又搭孙小萌的车回了龙湖镇，把自己在城南小学应聘情况，告知了范校长。范校长祝贺她的同时，面露忧色。黄美秋看出他忧虑什么，心有歉疚，但很快将它拂去，想，我总不能在这山沟里呆一辈子吧？

从校长办出来，远远地瞧见工地上，孙小萌正拿眼瞧自己。她向他投以一笑，笑里满含感激。从姑姑那里她得知孙小萌的身份，也搞清了他帮忙的背景。联想到他们相遇之巧，黄美秋就想笑，感慨世界之小与玄妙。应该说，瘦高、清秀的孙小萌给她第一印象并不坏，潇洒，精干，聪明。不知他成家了没有？而他成没成家关我啥事？她为这奇怪的闪念而羞颜，不由加快去寝室的脚步，但脊背上仍可感受到孙小萌热辣辣追逐的目光……

黄雅丽觉得孙小萌遇上侄女的那样子十分有趣，这天下午放学，与吴彤走在一起时忍不住说了。又说：“其实我早就告诉过他了，他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我也没想到他就在龙湖做工地，弄得他们好像才认识似的，咳……”叹时不禁连笑两声。吴彤也笑了笑说：“这样也好，以后你也省心了，在一起么，是不是？”黄雅丽点头说：“不过……美秋最后能不能调进去还是个问题哩！”黄雅丽眼看吴彤，话中有试探也有期许。

吴彤脱口道：“有孙小萌帮忙，哪有调不成的？丽姐，你就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