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博客网 >> 美文转载 >> 短篇小说

我是世间的一粒尘埃（四）

作者: yingzhilan 发表日期: 2006-02-23 16:14 点击数: 1078

四

　　这年秋收刚完，费清从南方回来了。他没有先进自己的家门，就急着来见我。那天下午，他跑进我家的时候，我娘正好在院子里洗衣服。娘问他来找谁，他说他来找他媳妇，娘下了一跳，以为看到了疯子。他给娘说他是费清，接着就喊我娘为娘，我娘爽快的答应了。当时，我在小屋里看书，听到院子里废清与娘的对话，脸红红的，心咚咚地直跳。天天盼的人终于来了，我反倒有些怕见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是从声音里能听得出，他比以前老练多了，胆子大多了，也自信多了。起码，我还没有过门，他就敢当我娘的面，说他来找他的媳妇。娘在院子里喊着我，说是费清来了。我没有吭声。娘说：“这孩子脾气大，在屋里那，你进去吧！我给你做饭去。”我在屋里实在憋得慌，向院子里喊了一声：“有本事一年不来信，也就有本事不进来。”我说完了，又怕费清生气的走了，就爬到窗户上往外看，没有想到费清已经不是一年前那羞羞答答的男孩了，他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他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做我的老婆吧！”我摇摇头，他有点着急。我又点点头，他有些高兴。我再摇摇头，他分不清我的示意。他哀求地说：“同意吧，有你的话我好回家说。”我看着费清着急的样子，那一肚子气早已经不忍心向他发了，噘着嘴说：“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费清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问我为什么。我把订婚的事情给他说了，他高兴的喊道：“原来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感谢佛祖开恩！”我笑着说：“还是回家感谢你那死要面子的爹吧，是他开的恩！”费清笑着，笑得很甜。他说一年多了，他是第一次开心的笑。我说以后有他哭的时候。他说他不怕，只要有我在，他都能挺过去。这时，我轻轻地靠在了他的怀里，他却用有力的双手把我紧紧地抱住。他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吻着，然后说：“我会把你永远的抱在怀中，再也不让你这粒尘埃飞了。”这时，爹回来，他听娘说费清来了。他走进了大屋，喊着：“兰子，费清过来了。”我和费清听到了爹的问候，走了出来，费清给爹请了安。费清说这次回来就是娶我来得。爹笑着说：“回来了就好，把事办了，就踏实了。”费清谢着爹的开明与认可。爹说：“你娘说饭好了，兰子，给费清端饭去。”我跑出了大屋，娘已经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碗荷包蛋，我要接过来，娘说不用了，还是她来，姑爷第一次上门，娘说也要表现表现。我在旁边笑着，笑着我娘疼着未来的姑爷。娘笑着对我说：“等我老了，你们也要给我端饭的，记着。”我笑着，陪着娘走进了屋子，看着费清一口气把那一碗六个荷包蛋吃掉。娘笑着说“村里的风俗，让孩子为难了。”费清笑着说应该的。我笑着说：“姑爷那有那么好当的，何况第一次上门。”娘和爹笑着。

　　吃过六六大顺的荷包蛋，娘崔费清赶紧回家看看，说是家里人惦记着。我老大的不高兴，好不容易看到了费清，娘还这样。我说不急，娘说：“你舍不得，就陪着费清过去看看，打个招呼也行呀！”爹在旁边帮着娘，催我们早点过去。我只好放了费清，他要我一同回去看看，也见见她的爹娘，我点头同意了。那天下午，费清带着我一同回到了他的家。这是我第一次踏进马家的庭院。我们进了院子，费清的娘正好在院里，他看到了费清也看到了我，惊讶之际，费清的娘喊了一声：“他爹，儿子和兰兰回来了。”我顿时感到了回家的感觉。费清他娘的热情，以及那亲近感一下子征服了我。我没有多想，便顺着费清喊了一声“娘”。费清他娘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直说好闺女，马家不知哪辈子修来得福。这时，费清的爹也正好出来了，他看到我已经明白了一切。我走上前去喊了一声“爹”，他痛快的答应了。他看着我说：“孩子，爹对不住你，不要怨爹。费清回来了，早点把事办了。”我什么也说不出，我心里明白，老人在给我认错。其实，眼前的这位老人那有错呀！人家也是为儿子好呀！费清的娘看着我尴尬的站着，她一边数落着说：“他爹就是那个脾气，心里却惦记着你们的事情。”一边又拉着我的手说：“闺女，别跟他计较，佛祖送个儿媳妇，他老糊涂了，不知道赶紧接回家。”我被费清他娘的话逗乐了，尴尬的局面一晃而过。费清的爹说：“快让孩子进屋去。”费清的娘拉着我进了屋，拉着我坐到了炕上。费清也跟着进来了，坐在我的身边。费清他爹进来了，对他娘说：“别光顾着说话，给孩子做点饭去。”费清告诉他娘说在我家吃过了，等着一起吃晚饭。费清他娘又重新坐下来，她拉着我的手说：“孩子，让你受苦了，我和他爹总想费清小，想让他跟舅舅在南方创几年再考虑婚事。所以，当初就没有同意，没想到你们感情很深，你别恨我们老俩口。”我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我点点头，后来又觉得不对，又是摇头，还是觉得不对，索性就说：“老人都是为我们好，我能理解。过去了就别提了。”费清他娘说：“还是你懂事，这就好，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们俩个了，我和他爹也老了。”我摇着头，看着费清说：“还是娘和爹管着，家里没有娘和爹不行呀！”费清他爹坐在那笑着，听着我们说话。忽然他说：“大家都在，你和费清把日子定了，把婚事给早点办了。”费清他娘也附和着，大体的日子定在春节。费清他爹叫我回去和爹娘商量一下，过几天给他们一个具体的日子。我点头同意了。这时，费清他爹和她娘又说到了一些请客办席的事情。费清不愿意听，拉着我进了他的屋，他把自己给我带回来的衣服送给我，让我一一地试着，直到他看得满意了，才肯罢休。

　　那天晚上回家，费清送我回家，我和爹娘说了马家的意思，爹和娘同意我和费清春节把婚事办了，具体的时间就定在大吉大利的初六这天。这一天，正好乡里乡亲也忙完了待客，能腾出了手来，也好过来热闹。那天晚上，费清顺便把这个消息带了回去，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告诉我他的爹娘都同意，婚礼的日子就定在初六这一日。从此，我就成了马家的常客，也成了马家的儿媳妇。而且，费清的爹娘再三的表示，说我一过门，家里一切大权就交给我管理，他们只想养老抱孙子。我推辞了好几回，但还是没有效果。我给娘说了，娘说我不要那样，家里的大小事情还是由费清他爹娘做主的好，多与老人沟通，就能和和睦睦的过日子，家和万事兴，马家几辈人就是靠这个兴家的。娘说得对，我知道费清他爹很要脸面子，不能接权。有一次，费清他爹娘又提到这事情，我直反对，费清只好给他娘说了我们的打算。那天，费青对她娘说：“这个家，还是爹娘操心着，结了婚，我要把兰兰带到南方去，在那干上几年，学点技术回来。”费清他娘问我愿意不愿意跟费清去流浪。我点着头，表示同意。费清他娘说：“我和你爹也不拦你们，随你们去吧！我给你们看家。”说真的，我当然愿意随着费清出去见见世面，也看看书中的江南小桥流水。

　　这个冬天，雪下得很少，好像是与我作对似的。我喜欢雪花，天天盼着下雪。可天也怪，去年心情不好的时候，天就经常的下雪。今年，我的心情好了，有费清陪着，天反倒不下雪。好在，这个冬天有费清天天陪着我，我也就不知道日子的难熬。娘常常取笑我，说我是尘埃落定，心也就飞了，想坐下来说说话儿也难了。我每一次笑着在娘的脸上亲一口，就匆匆地跑出去了。娘在后边喊着：“慢点，别急。”我回过头冲着娘嘿嘿地笑着。这时，费清已经在门前的大槐树下招手。我笑嘻嘻地跑过去，非要他给站在院子里的我娘打招呼。费清乖乖地招招手，笑一笑，拉着我的手，一同走向了兰溪河畔。冬天的兰溪河畔，依旧是寒兰的天地，两岸斑斑点点的寒兰，开着长串的花，站在寒风里，挺直了长长的花径，散发着幽幽的兰香。仿佛天国里的香兰，把整个兰溪河畔感染的香气宜人。我拉着费清坐在兰溪河畔，静静地看着清清的河水欢流，听着山上流下来的清泉歌唱。太阳西斜了，我拉着费清追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地走回家。第二天，又是这样，我还是在娘的眼皮底下，把费清拉了出去，走进那青青的竹林，倚在费清的怀里，听着他述说南方的新鲜事。有时我故意插嘴，问费清有没有想过在南方找一个阿妹，不回来。这时，费清红着脸跟我急，说天地良心，他的心中只有兰兰。每当这时，我笑着，很开心，很开心。费清会生气地抱着我，紧紧地抱着我，重重地吻着我。直到把我抱得喘不气来，他才肯放开手。然后他狠狠地说：“再瞎说，就把你吃了。”我笑着，开心的笑着。我顽皮地说：“吃了更好，永远就不会分开了。”这时，费清笑了，我也笑着。霎时间，整个茂密的竹林里，回荡着我和费清的笑声，那些越冬的沉寂了的小鸟，听到了我们的笑声，又开始了唧唧的欢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