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歌唱
□文/李海俊
夜晚的风渐次吹得孤伤起来,整个入眼的世界一片萧索。
我不知道何时目睹到自己的身单影只是那样荒凉,心里的悲伤如麦浪起迭不休。
脚下疲倦而乏味的步履穿插在熙熙攘攘的街巷,就像一个孤立的支点,勉强摇晃,勉强存活。
很多人总是很哲理地对我说,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可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也在掩饰着内心的惊悸,人世间,深得又有几人真的能够笑傲苍生?
我从不敢否认,冬天之后便是绽放的春天,让我感到慌恐的是,冬天,要怎么过,要怎么过得不被毁灭,可以在春天重生,或者轮回。
我夜里就坐在天空底下,一个人,被那些星光的灿烂抽得心空空洞洞。穿堂而过的风,使劲地折叠着我的脆弱。
我时常在想,这个世界上,此时此刻,还有没有人和我一样神情悲哀。
也许,没有人知道,我此际有多想念我以前身边的亲朋好友,以及现在的远方的红颜知交。这样想着,我就觉得世界荒芜起来,原以为已经枯竭的泪水,蔓延着无尽的漆黑。为什么我竟然不想擦拭,渴望能有谁过来默搂我的脑袋,深埋我无助的痛。
但是,终究没有。一个大男孩,是不是很难捉到一个痛楚时的偎依?
我把思绪伸展开来,铺在漆夜,有深沉的寂寞,黑一样散发。
我忘记了笑,大概因为,我记住了太多的痛。
一直很羡慕太白醉酒的那种放荡不羁,只是生活竟不给我一丝回退的思量,慢慢地,我开始鄙弃地认为那是一种糜烂和无奈。
眉眼前大大咧咧的现实,是一副沉重繁复的枷锁,行止间,会有很多很多支离破碎般的东西纷至沓来,让人猝不及防,倍感束手无策。
渐渐地,我就习惯了沉默地忍受,却失去了可以呐喊的声音和飞扬跋悒的色彩。
离群索居成了我的剧本,主角就我一人,小心翼翼地演绎只有自己才能够读懂的始末。
而那些擦肩而过的人,是否给过我一个疼惜的眼神,以及温润的心跳?
我以前最好的朋友,老邓,他去了隔山断水的上海,那座纸醉金迷的城市,那座灯红酒绿的城市,那座我遥不可知的城市。我想他,翻着那些泛黄了记忆的照片,我突然就相信自己是一抹孤独的情感,到处流离失所,岁月早已吞食了可以四处攀附的根。
朱朱是我现在最好的女性朋友之一,虽然读高中为同窗时彼此不熟知,但并不妨碍我们现在成为知交。我是个带着忧郁的守望者,希望有一天能够在天蓝天蓝的城楼张扬而放肆地歌唱。她懂,她可以推心置腹。但是,她在广东,她在我注视的视野之外,所以我的诉说,经过风吹,到了她那儿,便剩下了只言片语。我仍然无法隐忍清醒地燎烧着的伤痕。
大多时候,我就倚在凋了花也落了叶的窗口,仰望静穆的天空,想他,想她,想他们,想她们,然后泪流满面。
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因此很多温暖的语句,被我压缩在心底,错过了开放的季节。
找不到释放的时候,我就喜欢一个人躲在一个空无人烟的角落,写下一段又一段飘零错乱的情节。然后,将无人读懂的心事撕碎在风里,大片大片地,漫天飞扬。就像我寂寞无依的痛。
我看见天际边,有一只振飞的鸟,掠起了数瓣花开般自由的歌唱。
失落,在我强颜欢笑的背后,波涛汹涌地袭来。
遇到楚曼的时候,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她在Q上加了我。
她说,我是她第一个在Q上加的人,以前一直都是别人加她,没想到还真加对了。像一件事终于得到了圆满,我如她一样内心欢喜。
我告诉她,南宁的民歌节到了,搞得可热闹了,还有许多大腕明星要来,另外,东盟博览会也即将上演。她告诉我,她已经过了追星的年龄了,不过,也终究喜欢着那份热闹。她让我去看看,去玩开心些,回来的时候可以告诉她如何如何。她笑了起来。
我发觉不对,忙追问,原来她说觉得我像个小孩子。我好想告诉楚曼姐姐,其实我喜欢这样被人叫唤,那种亲切让我回到了以前的快乐无忧。
匆逝的岁末,用尘垢过早地掩埋了我纯洁的童真,也扼杀我无忌的念想。
我没有姐姐,从来不知道被人疼惜与关爱的温暖,一旦际遇,五脏六腑的空虚就会膨胀起来,爆裂无形。
叫楚曼姐姐,是因为我能感受到不经意就匍匐上来的温热,驱逐了我抑制的冷漠。
我知道,我在这座高高在上的城市种植下来的梦想,还有人陪我守候收获时肆无忌惮的歌唱。
南宁的民歌节我没有去看,东盟博览会我也没有去看。我找不到去的理由,如果只为赶一回热闹,我想,我会害怕,害怕在人潮如流的喧嚣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我的离群索居会暴露无遗,击溃我积攒起来的示人面目的从容。
我甘愿在如水的夜晚,呼唤并摩搓已经游离的心绪。我会检阅累累伤痕,一如翻挑鱼刺,把它们一一陈列在深邃且无人知悉的夜空,随梦风干。
早晨的时候,偌大的民族广场一夜风凉。我拾步而走,企图寻找一些吹落的痕迹,是不是也如同我无法抹灭的印记,一回头,杂草丛生。
我用手机拍下许多照片,似乎要摸索被忘却的脉络,然后勾勒出来,以一种轮廓的形式去铭记。
昨天在网上遇见了若尘,聊了好多。
她说,她在江门,她流浪,她在失业。她问我,为什么不写博客了。
我说我好累,虽然我也想写,可是……力不从心。而若尘,她说也一样。
我曾经想过,有一天,我是不是也可以潇洒地流浪,漂泊,寻找,行走,停留。
那时的年少轻狂,如今看来却是那么地快意人生。现在的我,是否已让身上的背负压折了飞翔的翅,喑哑了歌唱的喉?
城市里面,总有那么多缭乱的过往,一不小心,便找不着自己踩下的踪迹。
我和若尘,都是家里的老大,同样,承受着惶惑的步测。
昨晚,我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夜车,在同一个城市辗转,最后到了海华生活的地方。一个人,我想感受一回流浪的步调。
在车上的时候,中途上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穿长长的靴子,飘扬的披肩,飞舞的长发,迷人的眼神,冷峻的面容。她的身后,背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似乎有一吉他。
我投掷过去了欣羡的目光,在彼此碰巧下车的时刻,远望着她风一样行走。
即使渐去渐无,却有种莫言其状的东西在心头剧烈地蔓延开来。
我把自己单薄的身影牵引在城市灯火阑珊的角落,明灭着辽遥的心情。
和海华絮絮叨叨聊了一夜后,在蒙胧的清晨醒来,发现世界依然如我一颗鼓胀的心腾闹起来。
依旧不减悲伤。原只是想放浪形骸一回,却仍被生活纠缠不放。
抬望蓝天的时候,祈祷一些美好能够降临。然后,带上寂寞的欢笑继续行走。
此刻,手机响了,掐断了我绵长的漂浮。一看,是若尘。
若尘在信息里说,今天是她的生日。而今天,恰好是万圣节,希望她好运。
我有着难以言说的担忧与心痛,姐姐就一个人,在异乡过着这个临冬的带着冷落的生日。在这之前,包括今天,她仍在为了工作而忙碌地奔走。
若尘,我的姐姐,你今天会过得好吗?我心里想,明白自己那样无能为力。流浪在外的生日,一个人,油然而生的会是孤苦无依吗?
我作着种种猜想,心,忍受不住一寸一寸荒凉下去……
中午的时候,就在我写着这篇文章的时候,若尘来了。
她责备我又在上网,并叮嘱我生活之事。
我心里却涌着沸腾的温暖。
隔离了这座城市,却仍旧有幸福的关怀飞越在身边。我没有理由有如行尸走肉般无视。
城市的钢筋水泥是冰冷僵硬的,我的心肠是柔软敏锐的,每一份问候,关怀与祝福,我都可以深深地感觉浓厚的血性。
我会告诉他们,她们,因为血性,我一定可以在城市的边缘找到自己的方向,然后歌唱。
能够自由翱翔的鸟儿,都有一双自己奋力向上的翅膀。
而我,是每一种醇厚的关爱,编织着我浴血的高飞。
盘旋在城市之上,我要用我即使嘶哑的声喉,倾注于远方,为自己,为一些人。
我要努力地,自由地,歌唱。大声歌唱。
后记:
前天,去取款的时候,密码锁了。换了地点,重复几次,依然如是。
卡是在深圳办的,询问之下,要到深圳去解锁方可。而我,读设计仍有一年时间,想想,现在是没时间过去了。不由郁闷。
昨天,一向小心谨慎的我,却无端弄丢了学校办的学员卡以及上机卡,哎……
补办了回来,多放了一些“血”,老师告诫下次注意。呵,无奈。
一直心情不好,加上我本是个郁悒的人(连若尘都这样觉得,若尘便是一绽红尘),更甚。
想跑去找个兼职,没想遇人不淑,招聘上说男女不限,可当我信息告诉他我是男的时候,对方没了音信。我一怒之下,又回复信息说,其实我本女身,只是想试探一下。不想对方热情可畏。衰。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心情特差,没有底稿,就这样从早上八点开始,写到现在。
写着写着,不小心就有泪汹涌出来……
我想,我应该高兴,有默默注视着我的许多人。
今天,又是若尘的生日,谨以此文,祝福若尘姐姐!
哦,终于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一点东西,该走了。
外面也许已经阳光漫天了,还有风,大概也是柔和的吧。
海俊 于南宁虎邱2007.10.31
下午15:15
祝好!
看自己的心情了
心情有些沉重
..........银
-------朱朱
祝福海俊!顺祝若尘生日快乐! (尽管我还不认识她,呵呵)*-*
这时,最需要的是耐心、耐力。
相信自己,风雨之后一定会有美丽的彩虹!
把心情的诗写在日子里就是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