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我大专毕业了。被称为长相平平天资鲁钝的我,竟然成绩优秀。学校留我任教,但是,张萍不同意,认为女孩子最重要有个安定的单位安稳的工作安全的丈夫,相夫教子。我与她理论了将近一个学期,最后张萍以病重威胁,我被强行押解回家。
张萍给我看中的单位是市里的×××局。她打探到,这个单位连局长只有十个人,清一色男性,国家事业单位,平时没什么繁重的工作,为一些劳保福利等鸡零狗碎的事情牵牵头开开会即可。张萍说,在这样的单位工作女孩子最轻松,脏活累活轮不到,人少是非少,作为一个管理机构,女孩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找男朋友有得挑。我去应聘的时候,很实在地把张萍的想法编进了自我介绍,结果没几天就被通知可以上班了,职位是信息管理。
张萍是我母亲,很可爱又很可气,“我们女孩子”是她的口头禅,我不只一次地讥笑她,可她的自信心一点没被磨灭。给我寄到学校的衣服总是大一号,她自己试的,但是不知道我比她小一号。帮我去相亲自己却害起相思病,喜欢上了对方的父亲。我们俩相依为命,所以就工作一事上我只能服从她的独裁以表达我对她的万分孝顺。
第一天上班,我去向局长报到。老局长秃头,看起来很慈祥,说话慢吞吞,我只想打磕睡。我只听进去一句“你先跟小范学习学习吧,熟悉一下环境。”
范青是一个满脸长满疙瘩豆、黑皮肤、戴眼镜的年轻人,是个研究生,说话的时候老不正眼瞧人家,或者说弄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看着你说话。我不好把他斜视的残酷现实拿来取笑。他人很好,可以说任劳任怨。我向他学了很多办公室的规矩。
三个月后,有一天局长找我,市里面有一个重要领导来调研,晚上要我陪吃饭,局长很含蓄地对我说“发挥一下女性的优势”,我说什么也不干。最后局长说:“这次调研结果关系到我的连任,你就当帮我一次忙,我会回报你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沸腾着谗媚的火焰。
正好是酷夏,暑气很重,人的心也容易激动。我当即义正词严地告诉他:“我平生有三件事不会做,第一杀人放火,第二卖友求荣,第三出卖色相。恕我不能从命。”感觉上有点象刘胡兰。
老局长秃头上的青筋爆跳,一字一顿地叫:“单菲!你以为你有色相?”
我笑嘻嘻地道:“你这头被劁的种猪。”
我摔门出来,听见门里面有玻璃被摔碎的声音。回头看见范青的头正往回缩,脸上笑嘻嘻地,还竖了一下大拇指。“被劁的种猪”很快传遍了这个只有三个办公室的小局子。
又过了一星期,我接到一纸介绍信:
××区芦山坳乡乡政府:
兹有我局单菲同志,女,26岁,为积极响应市委市政府新农村建设的号召,到你乡挂职锻炼,时间半年。请接洽为感。
×××局
我是接到通知的第三天去的芦山坳乡,至于锻炼啥一直到我回来都没有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