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humaizi 发表日期: 2007-11-02 12:50 点击数: 228
我猛地坐起来,大汗淋漓,眼冒金星,以为自己发财了,眼前尽是绿色的阿拉伯数字和飞舞的纸片。等我定下神才记起来,我是在竹篁村。
耳边的尖叫声让我听起来毛骨悚然,那声音仿佛是被蒙住在什么东西里拼了全力发出来的绝望。男人的吼声粗鲁又强硬,听上去就象是一头种猪正在被阉时发出的泄斯底里,象一只发了情的狗一样在扑向猎物前的一刹那从吼咙里滚出来的凶猛。这两种声音交替着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不敢开灯,怕一开灯,眼前会出现一张苍白而没有五官的脸。黑暗中,我摸索着穿上衣服,跌下二楼,开门出去。这种声音越来越真切,从隔壁的那幢楼里时断时续地飘来。
那时候,我已经异常清醒,全身的细胞已经处于紧急集合的状态。汗从额头漫过眼帘流下脖子。我顾不得擦汗,朝那个声音悄悄地摸去。
这时候,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寂静得可怕,我的后背一阵阵地发麻。夏天的深夜,在农村是非常恐怖的,我的脑子里闪现出各种惊悚片的画面。天空里忽然下起雨来,雨点密集地并且性急地落下来,争先恐后,给这恐怖的气氛更添上了意欲发狂的沉闷。我边摸索边不自觉地回头,恐怕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
终于,我找到了那种声音发出来的地方,隔壁的楼,因为那里有昏暗的灯光运出来,就只这一处的灯光,象是坟地里的一团野火。我不敢推门进去,从旁边的窗子里看进去,里面隐现着金属的反光,感觉杂乱无章。我摒住呼吸,怕一次呼吸会招来一只可怕的怪兽,我的心脏做着猛烈的扩张运动。
我看见了,两双没有穿鞋的脚,正对面站立着,我以为那是两具模具。不一会儿,那只小一点的白花花的右脚抬起来,在那只大一点的脚面上往上移,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停地往上,渐渐地到小腿。那不是模具,而是活的,是一男一女的四只脚。我心里的恐惧再也关不住,嘴巴张大“啊”出声音来,声音还没有落地,屋里陡然响起狗的狂叫,还有铁链的挣扎。我慌得一下子倒退了好几步,后背却撞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回过头,灯光投在那上面,是一张老树根一样的脸,苍白没有血色,眼睛空洞得象没有瞳孔,眼神直直地射向我。
我不知道是怎么样回到的小洋楼里,我只记得浑身发冷,身上的汗不停地冒出来,象是布满了泉眼。我想叫想喊,但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在沙发上不停地哆嗦,披着毛毯,只露出两个眼睛,我想我的眼睛恐怕也是死物一样的眼睛。
我觉得自己在一个四周是门窗的房间里,屋外是凄凉的风声,我把窗子关上,插销一个个插好,可是风还是不停地钻进来。回身拿了钥匙锁门,因为紧张把钥匙断在孔里,只好随手拿了一把起子,一点点地往孔里拨插销,终于锁上了门,回头,那张老树根一样的脸又在窗子外面晃荡起来。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低烧,我瞥见床头有一碗面,上面还有一只金黄色的荷包蛋。我想,一定在地俯,因为周围空旷阴冷之极。
这时,楼下有开门的声音,有人上楼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