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仙11 前 尘
作者: hakara 发表日期: 2007-11-02 21:09 点击数: 378
迟涯在朝明路北端和黎望分了手，走了大约十五分钟路程就到了蓉禧巷。晚上十点钟后的荣禧巷仍有几家商铺在营业，橘红社的灯光从店门里倾斜出来，在青石板路上铺成一大块方形的光斑，更显出暗处的幽僻寂静。迟涯走过卖面条的夜摊和几个坐在门前台阶上闲聊的老人，远远地就看见了“迟氏百货”关着门里透出的一丝灯光。
“还在铺上？都这么晚了。”
他嘟哝着，加快脚步到了家门口，从侧门进去到了天井，正看到父母从铺上下来，便说：“你们怎么还在忙啊？还不睡觉吗？”
没想到儿子突然回来，沈蓉高兴地挽住他的手说：“刚要关门的时候有人来订蛋糕，说是办喜事，订了好大一个，明天就要，我和你爸就多耽误了一会儿。”他们关了外面的灯回到后面的屋里，迟洛华问他：“明天没课？怎么突然回来了？”
迟涯一边向供奉着祖先牌位的壁龛行礼一边回答：“我到百象家坐了一会，没想到聊的晚了，”说着又想起了百象冷漠的表情，胸口闷闷地很是不舒服，“——干脆回家来住一晚。家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啊。”
“那就好，别又闹什么鬼就糟了！我好悃，睡觉了。”他摆摆手自己去了厨房打水洗脸，沈蓉进来笑着说：“对了，忘了跟你说，百象不是说怕那个什么捣蛋鬼又出来闹事，叫我们在院子里放一碟牛奶吗？”
“是啊，怎么了？”
“今天早上我去看时，那些牛奶真的都被吃光了，一滴都没剩。”
“哦？”迟涯顿时来了精神。尽管早就相信世上有神和鬼，可听到捣蛋鬼真的吃了牛奶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也去看看！”
他跟着妈妈到了天井东面的屋子门口，那里放了一张木凳，一只白瓷碟就放在凳子上，不过碟子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迟涯拿起碟子闻了闻，“还有一点牛奶味哩。”他放下碟子，抬起头看看黑洞洞的屋檐，想到或许某个地方正有个什么东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禁有点害怕起来，拉着妈妈一溜烟跑回了里屋。
迟涯前脚刚走，几只毛茸茸的灰色小鬼就从屋檐下谈出头，它们东张西望了一阵便翻身上了屋顶，围成一圈开始唧唧咕咕地交谈起来。
若有人此时朝屋顶上看，会看到月光下一片青白色的瓦的海洋，间或有几道灰色的光一闪而过，有如风吹过桦树的叶子时叶面反射的光芒，那正是这几只捣蛋鬼偶尔调整坐姿时，又或是像夜晚的猫一般在檐楞边走动的景象。
一只脸上有两道眉毛似的白毛的捣蛋鬼指手画脚地骂：“这家人太吝啬了！这么一点牛奶就想收买我们！看我不再找他们麻烦才怪。”还一边咂着嘴一边使劲踩着瓦片，发出格勒格勒的响声。
另一个身形较小的蹲在屋檐边慢慢地说：“你要是想惹主人发火就去做吧，我无所谓。”
“是啊是啊，你不如再砸点什么东西吧，比如屋顶？”一个长手长脚的家伙嘻嘻笑着向白眉毛扮着鬼脸，眼睛却不时向身后的老大瞥一眼。老大半眯着眼坐在后面。声音含糊，仿佛含了什么东西似的，对小弟们的对话充耳不闻，突然悠悠地说：“真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还不杀了这个人类，那天还特意阻止了我们，连结界都布下了，本来差点就要得手的了。”
小不点儿捣蛋鬼拉开自己的嘴冲老大吐吐舌头，一点也不怕它地说：“老大你真笨啊！要是主人杀了他，他自己就会遭殃的，主神没有处罚他以前的事都已经很开恩了！”话音刚落，长手长脚的家伙就冲过来打它的脑袋，痛得它龇牙咧嘴：“你干什么！”
“你笨啊！主人要杀他用得着自己动手？”
“就是！”白眉毛也叉起腰训斥它：“要杀迟涯我们就可以了，而已干得神不知鬼不觉，啊——”它慌忙捂住嘴，心虚地向天空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在打着哈哈傻笑起来：“我的意思是说，呃，就像以前干的那样，不照样没出事吗？”
小不点儿哼了一声：“你们是很有本事，你想过要是迟涯那小子真死在我们手里的话，先不说主神会有什么反应，你们就真不怕'那位'知道后的后果？她又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
白眉毛似乎被这句话惹怒了，它大叫说：“我才不怕她，她算什么！我又不归她统驭！我倒想和她来一次决斗看看到底谁比较厉害——”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一滴银色的水珠从它的眼中滑落在地，三个捣蛋鬼不知所措地看着它，“可是主人喜欢她，我不能和她起冲突.......我的好多兄弟都死在她手上，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次混战的情形.....为什么？为什么主人偏偏喜欢她？”
长手长脚拍了拍它的肩，什么也没说，老大站起来冷冷地说：“你兄弟死在她手里有什么了不起？就连主人也差点被她杀了！”
四只捣蛋鬼站在一起，眺望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朝明路133号大楼，它们侧耳倾听，从风里远远传来了熟悉的铃声。
叮——铃、叮——铃
白眉毛搔着脑袋，低声说：“总觉得......今晚的解音铃跟往常不一样啊.......”
它们沉默了片刻，等清风再度吹起时，便像被吹散的烟雾一样在风里渐渐消散了。
迟涯一大早赶到学校，刚进教室就感觉不对劲。
许多女生聚成一堆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事，也有人大声说着话，由于教室里实在太吵，迟涯什么也听不清楚。他莫名其妙地穿过人群，忽然看见了女生手里的报纸，那报纸在醒目的位置上印着一行大标题：“欧阳沙实是被杀！'纺玉罗'叔侄之争？”
迟涯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响，脱口而出：“欧阳沙他不是病死的吗？！”那些女生吓了一跳，见迟涯劈手夺过报纸，先是一惊，随后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说：“原来你还不知道？昨天晚报就登了！我们都在说这事，欧阳沙真是好惨啊，怎么会被杀了呢？那么美的人！”
迟涯根本没听她说话。
手中报纸的新闻主标题下附有一张欧阳沙当年广告中的照片，即使已时隔三年，依然风姿绝代。
而且真没想到啊，那个黎望居然也跟这事有一腿嗳。”
“什……么?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懒懒地搭在他肩上，声音在低低的笑：“哦哦！看来你真是个好学生耶，平时都不看报纸的吗？那个黎望啊，欧阳沙被绑架时她也在场的喔！”迟涯抬头看他，杨四维目光柔软，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淡淡的寒意：“她是看着欧阳沙被杀的。”
迟涯悚然看着他，身体没来由地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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