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香下的霉味
作者: 莲子不谢. 发表日期: 2007-11-03 18:49 点击数: 282
谷香下的霉味
——中篇小说《权谋》的创作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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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仓门，当手捧起黄灿灿的稻谷，那谷粒从指缝中一粒粒滑下时，浓郁的谷香丝丝扑鼻，直入心脾，人一下便透身的通泰和舒坦，脑子也随之晕晕乎乎的陶醉，恰如手抚着一个婀娜且多情的美人。这种感受，不是粮食人是断断体会不了的。
民以食为天，千百年来在传统的农耕文化主宰下，人类一切活动的终极目的，都简化和压缩成为温饱；表现温饱的实在物质外壳，就是仓满库盈。生命的物质生存，是社会活动的前提和基础，当这种基础本身都处在飘摇之中时，粮食的生产和拥有，自然就是天大的事情。我对粮食，有着太深的感受。在“粮食关”时期，尚在吖吖学语的我，随母亲前往乡下的外婆家逃荒。外公外婆为了从嘴里省点粮食给我们，勒紧裤带，吃着野菜谷糠就凉水，日复一日，以致外公因饥饿而生病浮肿，最后竟被生生饿死。那时寨子饿死的人多，一时居然找不到有力气的抬丧人。之后在我整个的童年少年乃至在成人当镇长的日子里，粮食留给我太多太痛的难忘记忆，这在我的散文《难解的粮食情结》和短篇小说《长歌当哭》中都有表述。然而，命运幽了我一默，阴差阳错，我居然当起了县粮食局长，瞠目结舌，哭笑不得。
在计划经济时期，粮食行业是一只金饭碗，响亮而耀眼，处处盖楼堂馆所，天天奏笙瑟管弦。可这样的日子与我无缘，我上任时，正值国企改革和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粮食行业可谓是家道中落，一派萧瑟。虽然历史已变迁，但在我的脑子里却是《列宁在1918》的电影画面，那些工人要革命，却更要粮食，瓦西里说：“粮食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我眼前的工人虽不至于那么狼狈，但拿着微不足道的一点钱离开企业却是心悸的事实。面对现实与未来，他们感到迷惘和无助，有的全家两代人都在粮食企业，老一辈已是两鬓斑白，是自己献了青春又献子孙。昔日红火的企业，一下就像多米诺骨牌全线崩溃。没有了国家计划作为后盾，经营上的资金也失去了保障，生产举步维艰，工资一减再减；工人就守着以前留在仓库里的那些救命的粮食，在艰难中惨淡经营，苟且偷生。
老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粮食企业一下子真是门庭冷落车马稀，如仅仅是因此没人关怜和资助倒也罢了，而恰恰是败落的家道，又往往最易遭致被趁火打劫的遭遇。纵然被劫，却又只能眼巴巴看着，毫无还手之力，实在是奈之莫何。粮食部门因为计划经济时期收购、储藏、加工、销售的需要，无论是在闭塞的山沟还是在繁华的闹市，都有成片的房地产。尤是地产，在眼下就成了企业的命根。可在冠冕堂皇的招商引资和城市开发的旗帜下，在地产是“国有划拨”的幌子下，企业只能俯首贴耳，正如刀俎下的鱼肉，这些地产轻而易举地就被廉价地划在了开发商的名下。政绩出来了，城市漂亮了，领导、开发商、百姓都笑了，而默默委于一隅的企业却泪水涟涟，受了损失，竟连申辩和哭泣的地方也没有。
无规则的游戏，实际上就是权力和欲望进行交媾的演艺。权力和欲望的私生子，只能是腐败。腐败本是带着恶臭的糜烂，但意识的腐败，远不同于物质的腐败，它有一种巧妙的光环；就是物质的腐败，在尚未溃疡之时也不是立即就外形显露。刘基的《卖柑者言》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柑桔，就有很迷人的外表。现实生活中，无论是市长局长，还是科长队长，抑或是经理老板，没谁把腐败公开地烙印在自己脸上，行使职权，履行公务，一切都看似勤勉公正道貌岸然，只有在阴暗处在私底下，才露出卑鄙和龌龊的心灵。当然，社会是多元的，人也是复杂的，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没有绝对的善人，也没有绝对的恶人。同样，无论是市长局长，还是科长队长，抑或是经理老板，他们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凡胎俗人，每个人都有光鲜艳丽的一面，也有丑陋肮脏的一面。不管怎样说，作为国家公力机构的官员或公务员，应该适当地克制自己的阴暗的一面，多将阳光的一面示之公众。
游戏愈来愈热闹，当粮食人连自己手中的饭碗都捏不紧，连自己的仓门都关不严的时候，泪水早已被眼中的怒火烧干，郁积在心头的恼恨就只剩下一句呐喊：操你妈！
——地区作协作品研讨会（2007年10月27日）
文无定法,可见一般常理,也可一语惊人,但最可贵的是有情怀,老兄的民生情怀,就是决定作品不至于太差的基础.
光志
另 莲兄你对我小说的意见说得太中恳了 ..我确实有刻意雕琢的成分...我会注意改进的 ..真的非常感谢莲兄..你的真诚让我感动.....期待莲兄继续的点拨哦 ...
---风儿
还没看过这部大作，但看了你的这篇感言，有点担心作品直露外露了。——乱加猜测了。
我会找你的原作拜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