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景色优雅的公寓,不高,仅有三层,楼顶却是另一番天地,一个温馨的休闲园,设计精巧,旁有卫生间及卧室。左右盆景陈列,疏密有致,相映成荫。前后许多花卉相衬,花香四溢,引蜂招蝶,乐趣无穷。
中间置有一张大理石圆桌,不大,仅容两人相对而享。距石桌三米处,放着一把檀木制成的摇摆椅,檀香纯正,色泽鲜亮,华纹精美,却坠着个死沉的中年男人,和风颤动,“嘎吱嘎吱”,摇摆椅痛苦的呻吟。他根本不配坐这把椅,破坏了它的形象和意义。他神态慵懒,双眼无力,面色苍白无血,他竟舍得冷落那许多明媚娇羞的花仙,他十分孤独,不断唉声叹气。
“只要你充满爱情的力量,就是被逼下地狱也同样有着惊险和浪漫……”楼下有人敲门,传来很好听的和弦音乐。
一个年老的女仆,将一个身着学生装的漂亮的女孩带上来,然后悄悄告退。
“凝、凝!”女孩这样叫他。
他慢慢睁开眼,打量着她:“你是……?”女孩显得很激动:“我是刺玫瑰,我是刺玫瑰啊!你怎么就不认得了?”
“刺玫瑰,刺玫瑰……”他努力回忆着往事,“刺玫瑰,刺玫瑰……”他又喃喃的说着,将她重新打量一遍,然后点头微笑说,“你长大了,更美更成熟了!”
她低头含羞而笑。
他却责怪的问:“当年你为何不辞而别?整整七年,你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你有如何得知?我在这座城市工作,而且坐在这里。”
“我……”她很惭愧,声音很低,“我当年很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我那时不懂事……”
他突然感到一阵胸闷,他明白,病魔又开始肆掠了。可他不敢在她面前按住胸,他强打精神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一切怎能逃过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她对他的痴情丝毫不减当年,此刻她不仅只是对他关心,简直难过之极。
她含着泪:“你病着?你……”
他淡淡一笑:“老毛病了,没事的。”
他掏出腰上的手机,忙了半天才接通,却只有一句:“老钟,给我搬一把椅子来。
这当儿,她才注意到这儿的美丽景色,玫瑰、山茶、杜鹃,娇态含羞;熏衣草、康乃馨,雅趣相依。更有数盆幽兰,开的很热闹,她走到旁边时,那旺盛、翠绿的叶片,快活得乱颤,一阵阵醉人心扉的清香,算是回赠他的亲睐。
她不禁为他感到辛运,将他安排到这儿养病的人真是别出心裁,看来关心他的人挺多。她心头突然感到一丝不安,这人到底是男还是女呢?但愿是个男的。她这样想着,竟然悟出些道理,自己不也是一朵鲜花吗?情愿为她所爱的人开放,为他凋谢。她要让他明白,她几乎可以跨越生死的情缘。
几分钟后,那个叫老钟的人上来了,却空着双手。她感到惊诧,下意识的望了他一眼,真担心他会发火。
老钟却不声不响的进了眼前的房间,搬出两把藤椅放在石桌旁。
她望望老钟又望望他,有些责怪的说:“这样的小事我也能做,何必惊动下人?”
老钟淡淡一笑:“姑娘息怒,这是我应该做的事。”然后,她便悄悄退走。稍后,她又用盘子端来两瓶饮料,往桌上一放便走。
他伸出微颤的左手。她赶紧跨过去将他拉起来,并搀到石桌旁,让他小心的坐到藤椅上,自己也大方入座。她将吸管插入饮料瓶,递给他。
他仅吸一口便怀抱双手,慈祥的望着她,“说吧,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近况?”
她不好意思的一笑,这时方想起,她一时激动,竟忘了向他介绍。她望着他幽幽的说,“我是近一星期才知道的,你我在同一个城市。为何每一次相逢,总在将要离的时期?如今我已是大四,几个月就要离开这里。你可知道,我这几天寻找你好辛苦,你所在的公司几乎找遍,后来一个好心的女秘书才相告,你在这里。”
在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并没察觉。他不断用纸绢拭着额上的汗珠面色更加苍白,他开始大口喘气,猛力咳嗽。
她赶紧离座转到他身边,为他捶背。他终于忍不住将双手紧紧按住左胸,他双眼变得呆滞,他在憋那口气,极其痛苦。她探过头欲哭,“凝,想不到你的病竟如此……”
他突然用严厉的目光逼住她,许久许久。
她感到他的目光很可怕,她一阵哆嗦,“你……”
他一字一句的问:“你……来……干……什……么?
她惊慌的说:“我们……我们缘分未尽,要不怎么还能相见?”
“是……么?”他凄惨的一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凝,我、我……”
他终于向她发火:“你、你!还像……当年一样让我失望,你在另一方……过得好好的,找我……自寻烦恼吗?你走……走啊!”
她望着他,浑身颤抖,终于哭出声:“可是我好想你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竟病成这样,我怎么不难过呢?我忍心走开吗?——我走的开吗?”
他摇摇头,已无力顾她,只好任她哭。他再也无法抵挡那一阵有一阵的心绞痛,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有些悲伤地说:“对不起,你来晚了,但我总算……见你一面,那颗悬着的心……已落下。我、我再不敢……有其他奢望,实在……对不起!”
他费力的说完这段话,晕眩得十分厉害,眼前的她竟变成若干个悲痛的哭泣,他终于“哇”的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一头栽倒在地。
“啊”!她一声尖叫,扑过去哭喊着,“你醒醒,醒醒啊!”
老钟闻声赶来,两人忙着将他搀到椅子上。老钟下意识的望了她一眼,将纸绢递给她。她赶忙接过,擦尽他唇边的血迹。老钟伸手在他鼻孔一探,他仅有微弱气息,老钟责怪的瞪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她却极不安。
这时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的传来,楼口一下子冒出五六十人,看不清面容,他们戴着墨镜,一律黑色西服,却高大劲猛,渗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她不禁愣住了,她进这所公寓时,显得极清净,门口仅有一个老仆在扫地,那老仆带她上楼时,
各楼层并没发现任何人,几乎是栋空楼。如今仅一两分钟内,便涌出这么多人,怎么不让她吃惊呢?她愣神的当儿,那些人早找来一张担架,抬上他便簇拥着下楼。
她往楼下张望,院子里不知何时停放了十几辆颜色各异的轿车。楼顶的人瞬间便走光,连老钟也不见了,将她孤零零的撇下。
“凝、凝!”她呼唤着奔下楼,院子里却空荡荡的,那些轿车有不知何时开走了。她感到古怪,这所公寓发生的事太离奇了!她回头望着它,有些后怕。她溜出院子时,又感到十分沮丧,她弄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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