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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月 发表日期: 2007-11-12 22:02 点击数: 2340
本文原载《彝人古镇文学》
关于楚雄彝族左脚调的研究
李玉超
(楚雄师范学院中文系,云南,楚雄,675000)
摘要:左脚调是彝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古代彝族人民智慧的结晶,是一种约定俗成的风俗、欢庆或礼仪。它有着独具一格的特点、功能及其深刻的精神内涵。
关键词:楚雄、彝族、左脚调、内涵、特点、表演地及对象、起源、功能、分类。
左脚调是楚雄本地俗称,专业术语应称左脚歌。从广义方面看,左脚调是彝家人在跳左脚、节庆、婚典、敬酒、恋爱、对歌、迎客、迎亲时的一种喜闻乐见的、老少皆会的集体或个人的歌唱演奏方式。其中,主要适宜于左脚舞(左脚舞在当地俗称跳左脚)场合,以辅助的形式把左脚舞狂欢、表演推向高潮。从狭义方面看,左脚歌专指彝家人在跳左脚时唱的调子。左脚调以口唱、吼为主要传媒载体,辅以吹、拉、弹。吹以萧(即笛子)、唢呐(当地俗称叭啦)、葫芦笙为主;拉以二胡为主;弹以月琴,即三弦(当地俗称弦子)为主,辅以现代化的钢琴演奏或伴奏;其中,口唱是其最主要的形式,也是其最重要的特点。其创作人大多为民间艺人,创作方式简单、灵活、松散,不受时空、地点限制。创作目的没有任何政治因素,纯粹是为了娱乐、狂欢、好玩、有趣、高兴的需要,因此表现了彝家人的单纯。由此,从演唱和表演场次的多少及主要适用场合、功能来分,左脚调隶属于左脚舞,是左脚舞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左脚调最大的特点就是通俗易懂、顺口好唱、纯朴自然,具有浓郁的地方文化特色。在彝族地区,人们只要一高兴就唱,难怪乎有人道:每一个彝族人都天生是唱歌的好手。
左脚调是古代彝族人民智慧的结晶,经过子孙代代相传、繁衍生息 ,并不断发展、演变、壮大而约定俗成的一种特殊的礼仪和风俗。是丰富多彩、绚丽多姿的彝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辉煌灿烂的华夏文化的一个小分支。为我国少数民族民族学、民俗学、民间文学提供了非常丰富而宝贵的资源,是我国民族文化不可多得的珍贵史料。
楚雄州彝族文化相当发达,特别是左脚调,非常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具有非常重要的研究价值和意义。
从音乐学上看,左脚调属于音乐学中的山歌、民歌范畴。它分为词、曲、调。从总体上看,其特点是一首多种词,一首一个曲,一首一个调。左脚调的词常富于变化,曲和调是固定形式,一般不变。
词的内容大多取材于彝家山寨,较短,一般为几句话。词的语言来源于生活,大多口语化,具有简单、质朴、天真、自然、真实、亲切、感人等特点。多用叠词重句,对偶,起到回环反复、一唱三叹的效果。末尾字常常押韵,富有文学中的韵律美。如“阿老表,有心采花来。阿老表,有心采花来。有心采花花不呢开,等到花开再来采。有心采花花不呢开,等到花开再来采。阿表妹,有心采花来。阿表妹,有心采花来。有心采花花正呢开,想采哪朵任你采。有心采花花正呢开,想采哪朵任你采。”。均具有以上特点。其语种,在古代通首用彝语,而在今天,彝汉兼备,有时通首用彝语,有时通首用汉语,有时又彝汉兼杂,也有的是用彝语翻译成汉语的。如《拉朝咕嗻唠调》:“操嘞诺么唠,唠操咕啁唠。小伙小姑娘,朋友来跳脚。”彝语被汉化,这是经济发展的的结果、市场开放的产物,是时代的要求。包括彝语的少数民族语言的减弱、甚至面临消失,这是不可避免的,不可遏制的,符合社会的运行规律。词的内容可以因时、因地、因人而更改、创新。词语大多为雅的部分,又不乏少量俗的篇章,如“老司机,带带我,我有十八喽,你呢小车给我开,我呢小奶给你摸,老司机,你想想,哪个划得着。”另外,词通常采用诗经中的赋、比、兴的创作手法。尤为兴,前几句一般为铺垫,后几句才是核心,即志。时已至今,很多左脚调只有谱和曲,词已失传。
曲的创作特点主要是顺口、能跳、能欢。作曲时要根据跳的规律,使左脚舞步运转起来轻松、舒服、欢跃。左脚调曲的创作与歌曲的曲的创作一样,是一种创作成形后就不可更改的固定程式。这样看来,显得死板化、公式化,但这是左脚调曲的内在规律决定的。
调也是一种创作成形后就不可更改的固定程式,但相对曲的创作较为轻松,要求无曲那般严格。演唱时因人而异,因嗓音不同而可高可低、可轻可柔。其音调大多抑扬顿挫,分轻重缓急、高低快慢。声音一般嘹亮而短促,收尾快且急。具有音乐美、跳跃美、旋律美、变幻美等特点。这与歌曲的调大多是一致的,有很多相通之处。其中,快而高是左脚调调的主要特点,这是左脚舞欢快的特点决定的。无论词的内容是喜是悲,调一定是欢快的,只是所引起的情感共鸣不同罢了,这与歌曲的调大相径庭。
左脚调是左脚舞的咽喉,它决定着左脚的舞步,指挥着左脚舞的整个进程,相当于发号施令的指挥家,当然,这个指挥家针对的是所有左脚舞参与者。根据左脚调声音的变化,可以跳出快慢、抑沉、高亢、舒缓、轻柔的舞步。
左脚调的内容主要写彝家人的风土、人情、秀丽景色、美好山川、生活、饮食、起居、劳作、婚姻、恋爱、逸闻趣事等,表现了浓郁的地方文化特色、浓郁的地方风土人情,有着深刻的历史内蕴。表现了彝人对家乡的热爱,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对自由恋爱、婚姻的向往和赞美。如《参军调》“三月麦子青,四月麦子黄,小郎参军要走咾,小郎参军要走咾,妹莫焦来妹莫急,恪上三年回来咾”,这里的“恪”是“去”的意思。再如“上方的阿老表,下方的表妹,良心好呀好良心,良心好呀好良心,早早认得老表良心呢嗝好,我们做姊做妹做成双”。左脚调也表现了古代彝族祖先对生命、自然现象的认识、理解和诠释,对死亡的恐惧、超脱。对神灵的敬畏、图腾的崇拜。如《贪花调》“半夜三更老咓叫老咓叫,贪花路上要死人要死人,要死要死死别个死别个,要死要死莫死我莫死我。”这里的“老咓”是指“乌鸦”。改革开放后,社会主义很多新的思想潮流涌入彝乡,使彝族人民富裕起来,彝族人民的思想不再守旧、封闭。左脚调抒写的内容不再单调、狭隘。涌现出一大批表现彝乡生活的新变化、新面貌。如《请到我们彝山来》“山青青来水清清,彝家山水连北京, 高山泉水连彩云,一片小草一片心,唠唠哩唠哩唠哩唠哩唠…… 山青青来水清清,彝家山水笑脸迎,只要老表不嫌弃,请到我们彝山来,唠唠哩唠哩唠哩唠哩唠……”。再如“(男唱)看见表妹乐呵呵,表妹高兴为什么,咯是找了个好对象,他的名字叫什么。(女唱)表哥不要胡乱猜,实话告诉小表哥,只因彝山变了样,阿妹心里乐呵呵。” 营造出一片喜气洋洋、欣欣向荣的欢乐祥和气氛。常常流露出人文关怀、生命关爱、邻里相帮、友好和睦、尊老爱幼、文明礼貌的生活尺标和和道德伦理准则,展现了彝族人优良的传统美德。因此,左脚调表现的内容错综复杂,从多方面、多层次、多领域展现了彝家人的广阔生活图景。具有深刻的譬如人道主义、自然主义的精神文化内涵和意义。
左脚调的表演地及表演对象五花八门、异彩纷呈,呈立体交叉式、纵向杂糅式,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种:
一是婚嫁的表演地及对象。在整个嫁娶的过程中,不论讨亲、迎亲、娶亲(三者即为婚礼)场面的大小,都自始至终贯穿着左脚调。特别是唢呐手,当地俗称“叭喇匠”,从踏出娶亲家大门那刻起,一直要用唢呐吹左脚调,直到整个婚礼完毕结束,即第二日宴末客散。这种左脚调必须是欢快喜庆的,分场合、地点和时间。比如过一座山、过一个坎(提醒新娘小心,婚礼路上摔跤是不吉利的,暗示婚后的人生道路坎坷崎岖)、过一条河、过一个箐、过一个村子(营造喜庆气氛,引起此村人注意或驻足观望,一对新人又喜结良缘),要吹一个左脚调。比如在踏出娶入方家的大门时(表示讨亲,即娶亲开始)、讨亲队伍进入嫁出方家大门时(表示讨亲队伍到达,主人家出门迎亲)、在宴席准备开始前(表示宴席开始,宾朋听到唢呐声后方可入坐开席吃饭)等这些庄重的场合必须发大号,发大号即吹大唢呐,然后吹小唢呐,而且要求小唢呐声不断,持续时间非常长,特别是在宴席上,中场一般不休息或休息时间短。彝家人的说法:这样才喜庆、吉祥。用大唢呐吹左脚调还有另一种情况:彝家人的每一次婚礼,都要举行左脚舞盛会,时间在婚礼的当天晚上,当主人(一般为新郎的父母,如果是上门招亲则为新娘父母)散完夜宵后,唢呐手就要吹三次大号,邀请各路亲朋好友来左脚舞圣地(一般为喜蓬,新郎家的打麦晒谷院子用松叶铺成用绿叶盖成即为喜蓬) ,第一次表示邀请,第二次表示准备,第三次表示开始,每一次吹号的持续时间长 ,上一次与下一次的发号时间要有几分钟的间隔。在婚礼夜左脚舞盛会上,左脚调的表演调子及对象如下:第一个调子为压蓬调(即开场调),表演人为新郎的舅舅家及舅老爹家的人,即新郎的妈及奶奶的后家,上门招亲依此推之。第二个调子的表演人为送亲人(即新娘家的兄弟姊妹、亲朋好友、村人等),一般为合心调。从第三个调子开始,可以是任何左脚调。在古代,表演人分长幼尊卑,如父母在场儿女不许唱跳,否则出格。如不能与叫叔喊婶的人手牵手唱跳,否则逾礼。从这里可以窥出古代彝族祖先注重礼节,可以说明彝族是一个礼仪之民族。也可以说明古代彝族人森严的等级制度。而今,表演人可以是任何参加婚礼的人,不分对象,不分男女老幼、舅舅姨妈、亲朋戚友、年龄、辈分、父子母女。这是受新思潮影响的直接结果,说明彝族人善于汲取优秀先进的东西,“取其精华、弃其糟粕”,不是个因循守旧的民族。在这一夜,所有人可以放开美丽的歌喉,狂吼高唱,尽情狂欢。男方用三弦、二胡、笛子、葫芦苼等伴奏,唢呐手用唢呐伴奏,通宵达旦到天明。至于中场休息,一般跳慢调。这场左脚舞盛会结束时一般跳甩脚调。当今,嫁出方家也举行左脚舞盛会,时间是在嫁出前的前一天晚上,地点在女方家(上门招亲在男方家)。这与嫁入方家的左脚舞盛会大同小异,只是少了唢呐手和送亲人,场面较小。当然,也有女方的舅舅家请唢呐手助兴的。请唢呐手有一个规矩:嫁出方家不请,而嫁出方家的舅舅可以请,而嫁入方家必须请。至于二婚的关于左脚调的礼节套数与头婚的均无异样。以上,是分时间、地点、场合、对象的。另一种,在婚嫁过程中也有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对象的。即在迎亲、回门(散客)的路上不分长幼老少、辈分,均可对歌,或狂吼、狂唱、狂跳。
第二种是节庆日子的表演地及表演对象。此分为二类:一类是彝家人开街节、二月八、火把节、八月十五等,地点一般在村里或集市,对象不分。另一类是五月冬五(即中国传统的端午节)、六月六的杨梅节、七月七的赶秋节等,地点一般在高山头(顶)上,岔路口、丁字或十字路口、平坦草地等。对象一般只限于未婚的男女青年。
第三种是在劳作或休闲时的表演地及对象。无论是在农忙天或农闲天,在田间地头、村头巷尾,或到山上打柴、放牛牧羊,或在路上遇到熟人、陌生人,都可以随口哼哼,随口唱唱。可以单唱、对唱、合唱,任何人均可,不分对象。这一点,沈从文先生在《云南的歌会》一文中说:“对调子的来自四方,各自蹲踞在松树林子和灌木丛沟凹处,彼此相去虽不多远,却互不见面。唱的多是情歌酬和,却有种种不同方式。或见景生情,即物起兴,用各种丰富譬喻。”。
第四种是迎宾敬酒时的表演地及对象。这种表演地一般在客人来访或举行婚礼的主人家,表演人一般为主人或主人特派敬酒的专人。除唱左脚调之外,有时还伴上左脚舞。只要是客人,都是表演的对象,不分亲戚的远近亲疏、客人的尊卑、年龄的大小及长辈与否。这体现了彝族人的平等民主,对人一视同仁。
第五种是说日子时的表演地及对象。这是彝族左脚调运用最广泛的地方,一年四季,日日夜夜,都有彝家的姑娘小伙在说日子跳左脚。说日子是当地俗称,相当于一个集体的口头约会,即两个村的青年男女各有一个或几个皮条头子(皮条头子相当于组织者),口头约好特定的日子,甚至到几点几分,特定的地点,按时去赴约,去跳左脚。地点由男女双方的皮条头子定,一般在高山头山。对象一般只限于未婚的青年男女,常常是甲寨的小伙和乙寨的姑娘,或丙寨的姑娘和丁寨小伙。也有是两换亲的,即甲寨的姑娘小伙和乙寨的小伙姑娘,但这种一般很少见。由于白天要干农活,时间一般在晚上,当然也有在白天的,比如农闲日或节日等。这是彝家青年男女恋爱的场所,很多爱情和婚姻就是从这里诞生的,如果谁相中(爱上)对方,就可以尽情地对调,以表达爱慕之情。
左脚调确切的起源地及起源时间,已不可考。我们后人只能从一些神话传说中看到一点细枝末节。在楚雄彝族地区广泛流传、认同的是起源于号称“左脚舞”之乡的牟定县。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牟定坝子庄稼长势良好,快到秋收时,突然天降横祸,那夜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大山的半腰轰然裂开,一股海簸(即簸箕,呈圆形,彝家人用竹编制的一种打稻工具)大的洪水飞一般地喷泻出来。这股洪流越流越大、越流越涌。淹没了稻田和村庄。老辈们就召集全村人马,带着锅碗瓢盆来到山洞,用泥巴堵洞,在这里吃,在这里住,在这里昏天暗地的不知奋斗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终于把洪水堵住了,他们战胜了恶魔之后,太兴奋了,就拿起锅碗瓢盆等,当锣当鼓敲打起来,跳起来,嘴里“啦哩啦哩”、“嘿啰嘿啰”地哼唱起来,于是,左脚舞和左脚调就诞生了,便时代相传、演变。
左脚调的出现是伴随着左脚舞的出现而出现的,左脚舞也因左脚调的不断繁荣、丰富、发展而得于延续。因此,左脚舞是左脚调赖以生存的根基,左脚调是左脚舞得于生存和发展的基石。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共同促进。
左脚调的功能大致可以分为:一是为左脚舞提供舞台,指挥并推进整个或整调左脚舞的进程。二是表达节日、婚宴的喜庆。三是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表示欢迎、友好,如敬酒调 。四是为彝族男女青年提供了自由恋爱的空间,如婚恋调,以对歌的形式向对方表达爱慕之情。五是为彝人增添了一种简单而欢快的休闲娱乐方式,繁荣和丰富了彝族人绚丽多姿的生活。六是为彝人释放心情、提高身心健康提供了平台。六是成了彝族人重要的精神寄托。七是让彝人养成了坚韧的性格和顽强的意志。不论大山里的生活有多艰辛、有多困难,不管体力活有多繁重、劳累,他们仍然要欢歌起舞,仍然要欢快高兴,一旦投入激情的左脚舞,所有不快乐的烦恼事都抛于脑后。故他们任劳任怨、苦中有乐。八是养成了彝人豪爽、粗犷、奔放的民族性格。九是造就了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十是造就了一种积极向上的民族风气。
左脚调的市场前景非常广阔,在城市,深受群众的喜爱。在彝州首府,常常引得当地人、外地人驻足观望、流连忘返。在节日,许多企业,甚至政府,还专门请人表演。近年,有的音乐制作人推出的左脚调唱片、光碟,销量走俏。以及走出彝州、走出云南,走向中国、走向世界的左脚调迪斯高也颇受人们关注。
左脚调的分类标准不一,大体可分为敬酒调、开场调、收场调、翻身调、甩脚调、对歌调、婚恋调、串花调和合脚调、杂调。其中,杂调包括的范围内容最广。
敬酒调即迎宾(客)调,是彝家人在欢迎客人来访、做客时,为表示友好,以喝酒为主、以敬酒调为载体,用唱歌来带动喝酒气氛的一种特殊礼仪表达方式。它贯穿整个来访、做客过程。唱方一般为主人或主人亲自指定的代表主人敬酒的专人。它主要是唱,有时辅以跳。其语言或霸道或质朴,富于变化。敬酒调深刻地反映了彝族人的浓浓人情,揭示了它是一个热情、好客、好酒的民族,反映了彝族是一个注重礼节的民族,也反映了彝族的祖先是一个以打猎为生的民族。在彝家人的酒桌上,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特别是在唱敬酒调时,所有人必须把碗内的酒一饮而尽。
敬酒调分为迎门调、席上调、对酒调、划拳调、拦门调、交杯调(即夫妻调)。除交杯调只限于新郎新娘外,所有的敬酒调在任何场合,包括婚礼中都适用。
迎门调是客人踏进主人家门槛时主人家唱的。其最主要的特点是热情奔放。在婚礼上,是在送亲队伍踏进主人家门槛那刻唱的。此调一唱,不分主人、客人、男人女人、陪客人,所有在场的人都必须连喝三碗酒,前两碗表示主客互敬,后一碗表示主人欢迎客人,和对路途辛苦、远道而来的客人表示慰问。如:
“ 阿哥哟!小小酒杯团啰啰,支呗叨!阿哥哟!小小酒杯团啰啰,就像我呢那颗心,支呗叨!阿哥哟!你不端酒不人情,喝了这杯暖人心,支呗叨!”。
这里的“支呗叨”是彝语,译为“端酒喝”之意。这里的“阿哥哟”不是固定不变的,要根据对象的不同而临时变唱。比如客人多时,应唱“客人哟!”。老师来访时应唱“老师哟”。舅舅、表妹、姨妈等来访时依次类推,这里不再赘述列举。
席上调是在吃饭的宴席上唱的,有时辅以跳。此调一出,每位席上的人都必须喝两碗酒,表示互敬。如:
“操嘞婼,支呗叨。偌么偌,支呗叨。给嗖,支呗叨。麻给嗖,支呗叨。刮尼给嗖麻给嗖,支呗叨。刮尼给嗖麻给嗖,支呗叨!”。译为:
“阿老表,端酒喝。阿表妹,端酒喝。喜欢,也要喝。不喜欢,也要喝。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
此首不分对象,“阿老表”、“阿表妹”无须变更,无论称呼对方什么,比如岳父、岳母、老师或舅舅等,歌词都无需变更。
这首席上调是中国最霸道的三首敬酒歌之一,也是彝族敬酒调中最广泛流传的一首。
再如:“喔每啊赖鲁纽啊,赖鲁纽嗳!嚄美啊来禄汁呗答,凹妹啊来噜纽嗳!”大体意思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端酒喝!”。
对酒调的调子一般是左脚调,没有固定的调子。即在宴席上,主客双方互唱,唱一调喝一碗,如果谁唱输谁喝两碗,游戏规则很多,比如下一个人唱的第一句话中要有上一个人唱的那调中的最后一个字。
划拳调是敬酒调中玩智力最高的一种。它建立在划拳规则的基础上,边唱边出数字,谁输谁喝酒。它要求口、手、脑和谐、统一。如《鲜花拳》:“鲜花呢酒呀,两朵呢梅呀,四红二喜两朵梅,鲜四花呢酒呀。高高声,鲜四花呢酒呀,瞧得着,鲜四花呢酒呀……..输方应唱:着我喝,鲜四花呢酒呀。(赢方应唱):着你喝,鲜四花呢酒呀。(合唱):二红四季两朵梅,鲜四花呢酒啊。”又如《苦荞拳》:“苦荞叶子青,苦荞叶子黄。苦荞酒扎成酒,吃了脸红红。苦荞酒扎成酒,吃了脸红红,四季拿财吃了脸红红,八马双杯吃了脸红红……..”。彝家人深居大山,盛产耐寒耐冷的苦荞,产出的酒烈。从侧面说明了彝族人生存条件的艰辛及彝族是个好酒的民族,这是由地理条件和气候环境决定的。再如《螃海(蟹)拳》:“一个螃海,八只脚,两个甲甲顶着硬壳走,横处你莫爬,直处你莫走,路走低,江边过,夹起每小脚……..”。
拦门调是客人在踏出主人家门槛时的离别仪式。前两碗酒表示主客互敬,第三碗表示主人远送客人,祝客人一路顺风,欢迎下次再来彝山做客。如:
“彝家那个糯米酒,又甜又爽口。客人哟,你请喝,不喝你莫走。客人哟,你请喝,不喝你莫走,阿嘞嘞嘞阿嘞嘞不喝你莫走!要喝你就喝个够,点滴也莫留。彝家人哪,礼不周,还请再来走。彝家人哪,礼不周,还请再来走,阿嘞嘞嘞阿嘞嘞,还请再来走!”。
交杯调分为婚夜交杯调和私定交杯调。婚夜交杯调是新郎新娘在结婚那天,喝交杯酒时为表现夫妻恩爱、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所唱的调子。私定交杯调是男女青年私定终身时所唱之调,二者的内容基本不变。如:
“隔山隔水来相会,不唱两调咱忍心,阿苏则尼啰。爱说爱笑我两个,交杯小酒我俩喝,阿苏则尼啰。”或者:“小小弦子脆生生,小歌弹琴妹来听,阿苏则尼啰。小小酒杯团啰啰,小妹端酒哥来喝,阿苏则尼啰。”。
楚雄彝族敬酒调与四川凉山彝族敬酒歌不同。凉山彝族敬酒歌纯属歌,楚雄彝族敬酒调不仅是歌而且是调,不仅能唱而且能跳,而且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都符合左脚舞舞步的路数。如凉山彝族敬酒歌:
“苏木里Ve哦,酒哦过拉嗦。尼Vo嘎的嗦,木拉咯特簸。尼Vo嘎阶勒,直接簸过达。只在喔目多,色拉多诺嗦,苏里苏拿多多,苏里苏拿诺诺。”。译为:
“远方的贵宾,四方的朋友。我们不常聚,难有相见时。彝家有传统,待客先用酒。彝乡多美酒,美酒敬宾朋。请喝一碗酒呀,请喝一碗酒呀。”。
开场调分为婚礼开场调;说日子开场调;集会、节日开场调。
婚礼开场调即压蓬调。此调的词大多已失传,只有“阿哩拉哩”的谱和曲。其意大体为:“满朋请,朋友亲戚,相帮弟兄来跳脚。”,压蓬调分前三转、后三转。第一转跳的是舅老爹和舅舅家,第二转跳的是新亲(送亲的人),第三转才是所有宾朋。而今,压蓬调这祖先流传下来的美好传统,均不再沿用,现在的婚礼开场调乱七八糟,任跳脚者随意而为。
说日子开场调很多,一般唱《合心调》:“小郎又合妹呢心,小妹又合郎呢意。郎合心,妹合意,我们来跳脚。郎合心,妹合意,我们都来玩。”。或者:“啊到箫,窝鸡窝低箫。啊到滋,的米呗榨滋。诺么叻阿到召,喔啵尼嘚宵。”其大意为:哪呢等,高山头上等。哪呢遇,田坝心都遇。晓得老表在哪呢,我们等着你。又或者:“诺么诺,Ve似似。操勒诺,Ve索Ve喀嘞。阿呢,咦寐,咕啁嘎咕嘞,骤瑟麻骤瑟,罢嘿轴嘞轴。”其大意为:小姑娘,笑咪咪。小伙子,笑哈哈。今晚我们大伙来跳脚,跳们是不跳。管他(她)跳不跳,杂个都要跳上半晚上。又或者:“高山头上茶花开,阿哥阿妹来跳脚。朵朵茶花红艳艳,红艳艳。左脚越跳越开怀,越开怀。”。又或者:“老子妹,老子妹,子妹好玩呢。嗳,好玩呢,嗳,仁义呢。好玩,仁义,咱们来跳脚。”。再或者:“隔山阿老表,来弹弦。隔山阿表妹,来跳脚。隔山那个又隔水,我们都来玩。”。再或者:“诺么史雏咕啁唠,操嘞史雏咕啁唠。瞥咓,Vei哇,麻麻勒勒咕啁唠,操勒啦史咕啁唠。”其大意为:“所有姑娘来跌脚,所有伙子来跌脚。狂啊,唱啊,甩起来,老老少少来打跳,所有年轻的来跳脚。
集会、节日开场调与说日子开场调大同小异。如:“正月山茶开满坡,啊哩啦哩啦哩啦,彝家哥妹来跳脚。老歌旧调我不唱,啊哩啦哩啦哩啦,只唱彝家好生活。”。
说日子、集会、节日那天,所有参与人都身着民族盛装,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收场调分为婚礼收场调;说日子、集会、节日收场调。
婚礼收场调一般跳翻身调,即追人调。特点为左翻右翻,即首出左脚朝左翻,首出右脚朝右翻。如“扯磨扯磨小扯磨(或木薯梁家小扯磨),你家在哪呢。找着老,问着老,娃娃都养啰喽(或娃娃都大啰喽)。”。再如:“小和友,小和友,我要达你恪(“跟你去”之意),小和友,小和友,我要达你恪,人家说呢两姊妹,你说咋不是,是呢噶。”
说日子、集会、节日收场调如:“要走呢阿老表,要走呢阿表妹。走一步呢望两眼,哪个舍得你。走一步呢望两眼,哪个舍得你。走是要走唠,舍是舍不得。嗖是要嗖咾,伊是伊麻多。”。又如:“跳是跳不够,玩是玩不饱。跳不够呢玩不饱,哪个舍得你。”。又如:“阿哥,鸡叫喽,阿妹,天亮喽。小小公鸡才呀才学叫,真心实意把你送到家。”。再如:“(女唱)送郎送到对门坡,对门坡上橄榄多。吃口橄榄吃口水,橄榄回味香甜多(想情哥)。(男唱)冬瓜越老越上粉,子妹越来越上心。冬瓜上粉擦得掉,子妹上心拆不开。”
甩脚调即中场休息调,其特点是节奏比较慢,舞步比较柔、轻。如:“田坝心偷(“里”之意)有一家,高山头上有一家,阿呢依眉咕嗻嘞,阿呢依眉咕嗻嘞(译为大伙今晚跳脚来)”。
对歌调有很多,只要是两人能对唱的都属于对调。如:“(女唱)阿老表,你杂呢咯拽,阿老表,你杂呢咯拽。哪个小妹嫁给你,日子杂个过,哪个小妹嫁给你,日子杂个过。(男唱)阿表妹,你杂呢个说,阿表妹,你杂呢个说。哪个小妹嫁给我,幸福一辈子,哪个小妹嫁给我,幸福一辈子。”。再如:“(女唱)阿老表,等等着,等等一路唠。(男唱)阿表妹,赶快来,时候不早喽。(女唱)瞧得着,小哥也要等。(女唱)瞧不着,小妹也要来。”。
婚恋调如:“尼勒喔嘚宵,喔勒尼嘚宵。尼勒日啰宵到诺,喔勒尼嘚宵到诺。宵朵及,阿讷喔啵只偶呗。” 其大意为:你在等着我,我在等着你,太阳落了也要等,我也太阳落了也要等,等到唠,我们两个做一家。又如:“(女唱)小哥瞧着我,我喜欢。(男唱)小妹爱上我,我高兴。(男唱)小妹瞧着我嫁给我。(女唱)小哥瞧着我来说(“提亲”之意)我。”。再如:“情郎小哥情郎小哥哪个有你彪,情郎小妹情郎小妹哪个有你哉(“美”之意)。搽上胭脂花粉哪个有你好,心上呢小哥只有良心好。”。再如:“青菜心,白菜心,小妹好良心。青菜苔,白菜苔,小妹好人材。瞧着老表良心好,好良心,文化高,我们做一家(或小妹喜欢你)。”。
串花调和合脚调的词至今已经失传,只有曲和谱还在彝家人的左脚舞场合流行。串花调跳时两人一前一后,侧面合拢又分开,分开又靠拢。合脚调跳时朝前朝后出脚,朝后出脚时两人的脚一左一右对合,有时还加上左转右转。这两种调子亦适用于多人场合。
杂调有很多,反映的内容较广。如:“牠啰麽的尸,牠啰麽的尸,啊嘚,嗷塞塞啰蹄,牠啰麽的掀,牠啰麽的掀。”其大意为:兔尾巴长,兔尾巴长,杂个才晓得兔尾巴长,杂个会晓得来来呢兔尾巴有呢给长。此调用反语来表达疑惑。又如:“婆家打呢们是牛荆条,娘家打呢们是蒿子棍。”。反映了一个古代彝家新媳妇嫁到男方家后受苦受难、怀念娘家的真实故事。又如:“老杞家呢大桥底下凉阴阴,传烟传出等外烟。三角八呢传不起,八分钱呢传着来。”。这首左脚调后面包含着一个动人的故事,一对彝家恋人一夜分别和两个不同的村的人跳脚,那位姑娘把另一个村的小伙发的烟积攒起来,第二日天亮悄悄地把烟送给她的心上人。后来这件事传开,就有了这个左脚调。再如:“马路塘,马路塘,有个小六花。瓜子抓给她不要,她要长阳花。长阳花,尖戳戳,就像小六花。”。长阳花即葵花籽。再如:“亲亲老表妹,表妹亲又亲。表哥呢参军呢要走唠,参军不是郎自愿,那是国家需要他。自卫还击保边疆,台湾解放就回来。”再如反映五十年代大跃进的:“学大寨,赶大寨。明年建成大寨化,大寨水利五十年。”
左脚调表现了绚丽多姿、丰富多彩的彝族文化。它的种类繁多、内涵深刻、特点鲜明。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
注:(1)参考文献:无。
(2)本文主要材料收集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姚安县前场镇稗子田彝族村。
作者简介:李玉超,笔名一枝月,著名诗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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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建议是你还可以加上一部分图片,图文并述这样会显的比较的好一些。
还有我想问你的是,你是不是会说彝话?
建议之二是如果你要把其作为你的毕业论文我觉得不太合适,我只是觉得你还可以再研究深一些,把它细化,可能会更好的多。
在这里我也是给你一点建议。以后有机会能不能和我交流交流。
我的邮箱是:pujiafu123@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