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圣母现身斥法海,白眉遁地盗金钵
上集说到,法海使出法杖,欲将清修洞击塌。正在此时,但见空中灵光一闪,由远至近传来一声怒喝:“谁人在此放肆?”法海抬头望去,但见竹林之上,一朵祥云托着一位女仙,飘然而至。
女仙面容秀丽,眉目祥和,甚是端庄。
法海躬身施礼道:“阿弥陀佛,贫僧乃杭州护宁寺之主持法海,不知女仙如何称呼?方才为何斥责贫僧?”
女仙走下地来,对法海道:“老身乃圣母殿青霄元君是也,你乃出家之人,为何来此坏我灵湖,毁我灵山?”
法海听言,方知来者乃此山之主——灵山圣母也。
连忙躬身答道:“贫僧刚才追赶一蛇妖至此,正欲降之,不料此妖甚为狡诈,逃入洞中,钻地河而去。贫僧无奈,只得放火烧其山洞。”
圣母道:“此山乃我所开,你所说之妖,亦为我灵山之生灵,其并未出山伤人,你为何数次来此苦苦相缠?”
法海一时无言,只得讪讪地道:“圣母既然如此说,贫僧就不再打扰尊处了。”言罢,转身欲去。
圣母呼住道:“你且记着,此回之事,老身不再追究,若再来此处放肆,休怪老身无情!”
法海诺诺称是,转身朝护宁寺而去。
法海离去之后,圣母逐朝洞中呼道:“妖孽,还不出来拜过老身?”
青蛇于地河中听到圣母呼唤,忙出洞跪拜,道:“青儿拜见圣母!”。
圣母骂道:“你与白蛇既已修练成人,为何去惹人间是非?”
青儿答道:“此事皆怪法海多管闲事。还请圣母救救姐姐!”
圣母怒道:“事已至此,你仍不知悔改。当初,若不是你从中撺撮,又何来今日之事?”
青儿见圣母发怒,抽泣道:“圣母休怒,青儿知错了,但事已至此,还请圣母救下姐姐!”
圣母道:“事乃因你所起,亦因由你去平,佛家有言‘解铃还需系铃人。’正乃此意也!”
青儿道:“青儿明白圣母之意,但法海有一金钵,甚为历害,青儿屡次险遭其手!还请圣母给青儿一破解之法。”
圣母道:“此钵乃佛家祖师所传,老身亦无破解之术,你可去天宫太上老君处看看,或许其有破解之法!”
青儿道:“多谢圣母指点,但青儿之修为,仅可在云雾之中穿行,并无飞天之术,如何上得天宫去找太上老君?”
圣母随即由怀中取出一方白色丝巾,递与青儿道:“老身此方丝巾,留身上亦无多大用处,就送与你吧!”
青儿双手接过丝巾,问道:“圣母,此丝巾有何用处?”
圣母道:“此丝巾至于空中,可变为飞毯,人坐其上,念动法咒,即可飞天去也!”
青儿闻言大喜,俯身拜道:“青儿多谢圣母恩赐!”
圣母逐将丝巾使用之法教与青儿,青儿再三谢过,圣母方驾起祥云,飞天而去。
再说许仙,自和青儿西湖一别,不觉已有二载。
此日晚上,忽作一梦,梦见其孤身行至西湖。但见湖边翠柳轻摇,湖中碧波潋滟,此时正是春暧花开之季节。
许仙立于一凉亭当中,忽见湖中云雾缭绕,一片迷蒙。
此时,一白衣仙子,由天而至。
但见其柳眉轻弯,笑靥如花。其立于湖中,轻拂罗袖,于湖中蹁然起舞,身边鱼儿,不时跃出水面,好一副美人起舞图!
观之半晌,许仙甚觉眼熟。复细细瞧去,舞者正是白娘子也!
许仙失声呼道:“娘子!娘子!”
白娘子回眸一笑,玉指轻勾,呼道:“许郎快过来!”
许仙伸出双臂,快步朝其迎去,忽然脚底踏空,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许仙坐起大呼:“娘子!娘子!”开眼一看,原来梦醒了!
许仙呆坐床上,再不能入睡。想起梦中娘子,此刻正在塔中受苦,心中悲切,不由泣道:“娘子,许仙害苦你了也!”如此待到天明。
许仙决定重返杭州,请白眉土地代其去塔中看望娘子,以解心中相思之苦。主意已定,许仙即收拾行装,匆匆往杭州而去。
许仙回到杭州,即去地王庙寻找白眉。
因其不知地王庙在何处,乃问路人,路人皆告之:“地王庙数年前即被大火烧没了。”
许仙闻言大惊,赶至地王庙,但见残垣断壁之下,有一烧毁之残匾,匾上仅有“地王”二字。墙角挂满蛛丝。
许仙见此情景,心中一片悲凉。失声呼道:“仙翁,你还在么?”
呼了三声,皆不见动静,许仙抬袖抹去眼中之泪道:“仙翁,亦是许仙害了你也!”
正欲转身离去,忽闻身后有人道:“前面呼我者,乃许郎么?”
许仙转身来看,正是白眉也!心中大喜道:“仙翁如何才现身,让晚生好找!”
白眉道:“当年之约,老夫怎可忘记。”
许仙手指残庙景象,问道:“仙翁之庙,如何成了此般模样?”
白眉叹声道:“皆法海所为也!”
许仙怒道:“此僧真乃可恶也”
白眉问许仙道:“许郎此番来杭州,又欲何为?”
许仙道:“杭州一别,已有数载,晚生思念娘子,故来看看。”
白眉点头道:“许郎如此多情,白姑娘此生亦是无憾了!”
许仙问道:“仙翁能代晚生前去看看娘子么?”
白眉道:“当然,老夫亦想去见白姑娘了!”言毕又道:“你且在前面荼楼处等老夫,待老夫前去见过白姑娘即来此处寻你!”
许仙应允,旋即,又从包中取出一物,交与白眉道:“仙翁此去,请将此物交与娘子!”白眉接过一看,乃一方丝帕,欲打开来看,许仙忙道:“仙翁莫看,恐羞杀晚生也!”
白眉笑道:“许郎如此面薄,老夫且不看了。”言毕,遁地而去。
再说白娘子,此时正在塔中打坐练功,忽见面前腾起一团白雾。
随即,走出一人,正是白眉。白娘子欣喜万分,问道:“是仙翁么?”
白眉答道:“正是老夫!”
白娘子起身施礼,笑言道:“上次塔中一别,已过数载,仙翁一向可好么?”
白眉答道:“还好,还好!多谢白姑娘掂记!”
白娘子道:“仙翁此番前来,又为何事?”
白眉从怀中取出丝帕,交与白娘子道:“此方丝帕,乃许郎托老夫交与姑娘的!”
白娘子接过丝帕,轻轻打开,但见帕上一对交颈鸳鸯,下有小诗二首。于旁有一句话道:“娘子,许仙念你也!”
白娘子看罢顿觉霞烧双颊,忙转过身去细看。
白眉见此,哈哈笑道:“是何物让白姑娘如此害羞?”
白娘子看罢小诗,已是泪水盈盈。呜咽道:“仙翁,可知许郎现在何处?”
白眉应道:“正在杭州城里!”
白娘子将丝帕收起,拂袖拭去眼中之泪道:“仙翁可否再帮白娘一件事?”
白眉道:“不知白姑娘欲托何事?老夫愿为代劳。”
白娘子道:“青妹不敢前来相救,皆因法海手中之金钵历害,若是法海无此金钵,白娘亦可早日出去也!”
白眉捋须点头道:“白姑娘之意是——?”
白娘子道:“若仙翁设法将法海之金钵盗去,青儿即可前来相救也!”
白眉沉思道:“此计虽好,但老夫乃此方土地,怎可行此偷盗之事?”
白眉正犹豫间,忽忆及地王庙被毁之事,心中不由恨道:“也罢,法海毁老夫庙宇在先,老夫盗其金钵亦不为过!”
白娘子听言,惊道:“仙翁之庙,如何被毁?”
白眉逐将两年前,于寺中及湖边二次救青儿,惹法海发怒,烧毁地王庙之事,一一向白娘子道出。
白娘子听后十分难过,含泪下拜道:“白娘愧疚,拖累仙翁了!”
白眉连忙扶起白娘子,道:“白姑娘不必如此,实乃法海可恶也!老夫答应为你盗出金钵,使你与许郎早日团聚。”
白娘子闻言又欲再拜,白眉再次拦住,道:“既如此,老夫先回了,许郎已经久等了!”白娘子点头道:“如此,仙翁请回吧!勿使许郎久等。”
白眉即转身遁地而去。
白眉回到荼楼,见过许仙,逐将其与白娘子会面之事一一道与许仙。许仙十分欣喜。
饮完荼,白眉领许仙行至一客栈住下。
待到天黑,白眉吩咐其在此等候,然后下楼遁地往护宁寺而去。
且说法海,自灵山返回之后,因惧怕灵山圣母动怒,不敢再去灵山寻找青蛇。每日只于寺中参禅念经,如此,不觉过了二载。
此日傍晚,法海做完法事,回到禅房,此时正是仲夏天气,房中酷热难当,于是行至后院,叫水房僧人装水。
待僧人关门出去,法海即除去袈裟、衣褂。将法杖、金钵等皆置于水房衣厨之上,坐入木桶开始沐浴。
白眉遁地潜至水房,见法海正于桶中沐浴,心中大喜。念道:“真乃天助老夫也!”
白眉乘法海未注意,潜至衣厨旁边,由地中探出手去,将金钵取于手中,迅即遁地而去。
若于平时,法海携此宝物,从不离身。即是打坐、睡觉亦贴身带着,此回让白眉轻易盗去,白眉亦不知此乃法海所设之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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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