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寇侠心 第二十一节 血染码头
作者: hyde313 发表日期: 2007-11-24 10:00 点击数: 374
荡寇侠心 第二十一节 血染码头
“你不应该离开自己的岗位。”一个西服革履的年轻人背对着他们说道。
刘魁看了看孙德生，对那年轻人说道，“对不住，田木先生，今天有朋友来，所以去了外面一趟。”
那人转过身来，轻声说道，“这也不是你离开岗位的理由。”
看到这般尴尬的情景，老王有了过来打圆场，他笑着说，“田木先生，刘魁也不是经常这样，这不是有朋友来了么。中国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日本人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们支那人总是那么喜欢给自己找借口，所也才失去了国家。”
他的话脱口而出，深深地刺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孙德生只觉得全身的血突然猛地往脑袋上涌去，他攥紧了拳头，向前迈了一步。但当他看到那日本人的眼神时，全身的热血沸腾却不争气地蒸发了。那眼神又冰冷又坚硬，直直地刺进孙的生的瞳孔，像是在说，“你能怎么样？你又敢怎么样？”
孙德生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将迈开的步子又退了回来。那名叫田木的日本人一定注意到了，他冷笑一声，走到孙德生身边，故意同孙德生擦肩而过，“快去卸货吧。”他轻声说道。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向门外走去，只留下刘魁，老王，还有满腔怒火的孙德生。
“狗日的小日本。”刘魁低声骂道。
老王打了一个哆嗦，看了看门外确定没有人后便对刘魁低声说道，“虎头儿，这话可说不得。要是让日本人给听见了，咱们脑袋都要搬家。”
刘魁一记重拳狠狠打在写字桌上，他咬着牙狠狠说道，“这羞辱，早有一天还给狗日的。”
孙德生只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窝囊透顶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今晚却被个东洋狗欺负到如此地步都不敢吭一声。他在心中默默地埋怨自己，怪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向前跨一步给那日本人一拳。他越发觉得自己活得越来越不像个男子汉，一条烂命，怕个什么？方才却被人家一个眼神给顶了回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自己平时可是最恨那些没有骨气的人啊，可今晚，自己却也领悟到了那份迫不得已。
刘魁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凉水，“走！卸货去。”显然，他还在为刚才的事而窝火。他将杯子往桌上一撂，便一言不发地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孙德生叹了口气，照着墙根狠狠踢了一脚也跟了出去。
入夜的河滩就像大海一样冷，一点儿风吹在皮肤上感觉都如同刀刃一般，尤其是在这秋冬之际，气候干燥，河边在夜晚也就变得更加寒冷。
码头边的大小船只都离开了，此时岸边只有一条体积较大的二层商船。船的栏杆上挂着几盏明亮的马灯，一个个长方形的木头箱子则整整齐齐地排放在前甲板上。
刘魁一出来，那些身着黑衣的汉子们一股脑地凑了过来。
“虎头儿，怎么办？难道还真让咱们搬这些箱子不成？”
“就是。再者说了，就咱们几个人，得搬到猴年马月去啊。”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那意思倒是都一样，就是说这东西得留到明天早晨搬。
“行了！”刘魁大喊一声，“怎么着？犯懒？人家给你钱干吗的？让你天天在这屁股大的码头上瞎溜达？都给我上船把货卸下来搬到车上去，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今天晚上干不完。”他这一说，其他人哪还敢再说什么，纷纷抱怨着走向甲板。
孙德生和刘魁走上船，只见一个个相同大小的木头箱子整整齐齐地摞成两堆排列在甲板上。箱子是用木板严严实实钉成的，但是没有上漆，只有粗糙的表面，一不小心就会被木刺扎到手。
“你说他装的是什么？”孙德生问道。
“不知道。”刘魁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到其中一个箱子的下面，准备搬起来。孙德生见状也急忙将双手伸到另一侧的下面。两人很有默契地将箱子抬起来，然后一前一后托着箱子轻手轻脚地顺着踏板走向岸边。
“这只是第二回，”刘魁说道，“自从我来了就遇见过两次。上一次也是同样的箱子，也是同样找了一群身材结实的来搬。”
孙德生多半也是闲得无聊想找点话说，“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不经意地说。
“也就是两个礼拜前。你说，他要卸货为什么不干脆雇上一帮人来搬车卸货，只是现有现招。上次只干了三天，但那也有十二枚大洋了。十二枚大洋啊，可以连这次的工钱都算上。”刘魁瞪着眼说。
“那日本人让你们今天卸货就是为了省下一天的工钱？”孙德生开着玩笑说。
“可能吧，”刘魁苦笑一声，“狗日的什么干不出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刚才的不快也就被慢慢地融化掉了。这十几个人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将货物一箱一箱的从船上搬到卡车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所有人都累得喘大气了，可还有一半的箱子在船上。
“看不出来，这玩意儿，还真沉。”刘魁气喘吁吁地说道。
刘魁是何等的身板，他都累得喘大气，孙德生就更别提了。孙德生双手扶着箱子底，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两个人刚抬起箱子，没走两步，孙德生脚下一软没扶住箱子，箱子的一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刘魁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箱子砸到甲板上的声音，他刚想稳住箱子却被一根木刺扎到了。他下意识地将手收了回来，却连箱子的另一头也摔到了地上。这下可好，整个箱子都实实在在地砸到了地上，随着一声闷响，箱子盖被砸开了，露出了里面闪闪发光的物件。
孙德生低下身去，借着月光，他看到了箱子里面装的货物。刘魁一边揉着手一边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突然间，他吃了一惊。他蹲下来，仔细地看着箱子里，那是清一色的王八盖子。
孙德生拿起一个王八盖子放在手中，他拉出弹夹，里面已经上好了子弹。刘魁拨开眼前的手枪，里面还有一个个荷包大小的麻布包。带着好奇的心理，刘魁拿出来一个解开，只见里面装的都是手枪子弹。
“这......”刘魁不知所措地说。
“合着你们搬的都是军火。”孙德生冷冷地说。
“我不知道呀，而且上次是雇的人搬的，我碰都没碰。”刘魁急出一脸的汗，不知如何是好，“快把东西放回去吧，不然被日本人看到一定麻烦。”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把军火正大光明的从塘沽运来，却使这种障眼法？”孙德生用枪口顶着自己的脑袋，闭着眼一边说一边想。
这时，其他人刚卸完一个箱子，正来搬第二个。他们刚顺着踏板走上船，就看到了这般景象。他们多少也是摸过枪杆子的，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们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议论。
“这怎么是军火啊？”
“我觉得挺沉，还以为是金子呢。”
“你说日本人上次运的是不是也是这东西？”
“看什么看？”刘魁站起来，小声吼道。他看了看岸上，还没有人注意。“快帮我把这些东西塞进箱子里。”
十几个人一齐蹲下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孙德省却突然站起来，他拿着枪走到另一个箱子边。他用枪口顶着箱盖的缝隙，然后敲开了箱盖。月光射进箱子里，映入孙德生眼帘的则是一杆杆崭新的三八大盖。
“哎哟，我的爷爷。”刘魁着急得直跺脚，“您了赶紧把盖子盖上，一会被日本人看到了可就完了。”
再说田木正站在大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刘魁的人将箱子一箱一箱地往车上运，可眼看着那十几个人走了回去却再也没回来。他眯起眼盯着船，心中起了疑心。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他自然清楚，这要是出了乱子可不是好玩的。他将烟头一扔，朝身边的两个武士一挥手，向货船快步走去。
刘魁夺过孙德生手中的枪，狠狠说道，“你要干什么！”
孙德生转过头，严肃地说，“这些东西必须要毁了。这可是日本人的军火，他们打仗的家伙。”
“你管呢！就是他们掏屎盆子的家伙你又能怎么样！”
“先毁了这些东西，能毁一件算一件。”
刘魁上前一步抓住孙德生的衣领，“你把这些东西给毁了，咱们怎么办？”
孙德生将盖子掀开，“大家都是会用枪的，反了狗日的。”
刘魁扭头看了看这满箱的军火，又看了看孙德生，咽了口唾沫，“鱼死网破？”
孙德生点了点头，刘魁低头沉思了起来。后面的汉子们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其中一个走了过来，说道，“对，反了狗日的。依我看，咱们就劫了这艘船，先开到海上，再往南开找国民政府。”
“对，”另一个人说道，“我早就看狗娘养的不顺眼了。我爷爷可是在朝鲜打过倭寇的。要不咱们就抢了船，按老三说的，找国民政府去。”
刘魁抬起头，低声说道，“反了狗日的。”他松开了紧抓着孙德生衣领的手，双手抚摸着三八式的枪柄。想起方才田木可恶的举动，他把心一横，紧紧地抓住了枪柄。
就在这时，田木从踏板上等上了船。一上船便看到了这番景象，“巴嘎。”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刘魁转过头看了看他，迅速抓起一杆枪朝着他扣动了扳机。
田木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道火光从刘魁那里射了出来。“砰”的一声，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惊呆了，他没想到这帮被招安的中国人还会造反。他来不及想太多，只是把手伸进西服内袋掏出一把王八盖子。
孙德生眼快，看到刘魁没打中便举起了手枪，眼看着田木将手枪掏出来还来不及瞄准，他便开了火。这一次可打中了，枪从田木的手中掉落，田木整个人向后仰去。孙德生趁着那两个武士也还没反应过来，立即“啪啪啪啪”几枪解决了他们。
“快拿枪！”
“去船舱！”
“驾驶室！”
这是几个人看到三个人本人相继倒下，全都炸开了锅。他们抓起箱子里的王八盖子就朝岸上卡车开枪，有几个人已经拿着枪冲进了船舱。
日本人一听到枪声立即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地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从船上射出的子弹打在卡车上发出“当当”的响声，方才掏出车上的枪开始反击。
一时间，枪声从岸上，船上，船舱里纷纷传来。映着月光的月色中只看到火光在两边闪烁着，一道道金光在码头之间飞快地穿梭着。
“打开箱子，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孙德生喊道。
两个黑衣大汉放下步枪，开始撬箱子，一连翘了好几个，全都是三八大盖。
“妈的，怎么没点有用的。”孙德生狠狠骂道。，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对面射来，打在一个汉子的胸膛上，那汉子应声倒地，再不做声。
“奶奶的。”孙德生赶紧抓起一杆步枪向对面开了几枪。
虽然枪声不绝于耳，但由于天色如漆，很难看清目标，双方损失都不是很多。可没过多久，几辆卡车就从远处慢慢驶来。卡车停下来时，车上架着的几枪却响了，数不清的子弹向货船飞来。
孙德生，刘魁和剩下的十几个人躲在箱子后面，时不时地出来开上两枪。
“他妈的，老三怎么还没弄好，到底走不走了！”一个汉子紧握着枪杆喊道。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排子弹，四五个汉子当时就惨叫着倒下了。
“对岸！”孙德生大声喊道。只见海河对岸不着什么时候停了一排卡车，卡车上的旗杆上隐隐约约地飘着太阳旗。
子弹如同雨点一样打来，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用仅有的步枪和手枪反击。
孙德生枪口瞄向卡车上的火光，连开两枪，终于把它打哑了。可转眼间，火舌又从里面喷发了出来。
“哪怕有个手榴弹也好哇。”刘魁将步枪狠狠地朝甲板砸去。
突然，孙德生觉得身子下有了动静。他仔细一看，船正在慢慢地移动。
“好！”孙德生高兴地喊道。
渐渐的，船驶出了这个海河内港。一排鬼子从大门冲进来，像是想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强行登船。可刘魁哪里给他们机会，一枪一个全都潦倒了。
“好枪法。”孙德生一手朝枪里压子弹，一手竖起大拇指说道。
刘魁笑了笑，“要是有机枪，我给你看更漂亮的。”
眼看着船快要摆脱了岸上的日本人，河道上却射起强烈的灯光，直直地照在船上。
“水警。”孙德生不由得大惊失色。
几乎同时，同样强烈的灯光也从后面射来。
“我们被堵死了。”刘魁的脸突然变白了。
扩音器的声音从前方发光处传来，“船上的人听着，我们是大日本帝国宪兵。现在放下你们的武器投降，皇军会从宽处理......”
“从宽处理你妈妈！”刘魁举起枪，朝着那灯源开火。孙德生也跟着开始疯狂地胡乱射击，只听一声脆响，那灯被打碎了，一个巡逻艇的轮廓显现在眼前。几个人开始胡乱地向那轮廓射击，借着月光还能看到一两个中弹落水的身影。
“嗵”的一声闷响从那巡逻艇出传来，只看到一柱不是很耀眼的火光从巡逻艇上冒出，然后就消失了。
孙德生眼球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突然瞪大了眼睛，“迫击.....”
没等他说完，一发炮弹就已经打在了离船不远的水面上。与此同时，数不清的机枪子弹从巡逻艇上射过来。听着声音没有前者的清脆，只是闷闷的，但速度却很快。
立即，前面的几个汉子便中了弹，血花溅得到处都是。
“妈的，他们有重机枪我们却连盒子炮都没有。”刘魁大声喊道。
“嗵”又是一发，只不过是从后面的巡逻艇上发出的。这一发正中甲板，立即，孙德生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好像沙暴一般。碎木片，铁钉，和弹壳都变成数不清的细小兵刃向周围飞去。
鲜血从孙德生的肩膀流下来，他拔出一根铁钉，狠狠扔在地上。一眨眼，又一发炮弹落在船上，同样是前甲板。孙德生被气浪震得头晕目眩，他摇了摇头好使自己清醒一些。他眨了眨眼，只看到船上河上血肉模糊，一片狼藉，哪里还有一个活人。
孙德生趴在甲板上，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眼前除了死尸之外就是武器和箱子的碎片，刚才要不是身后那个装满三八大盖的箱子减轻了冲击，自己现在说不好也东一块西一块了。
孙德生正恍惚间，突然看到了刘魁。他站起来，跑到他身边。此时的刘魁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的一只手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被炸开的胸膛向外慢慢地涌出鲜血。
“刘魁！”孙德生大声喊道。
刘魁睁开双眼，笑了笑，“妈的，是你。你他妈，命还真，大......”
孙德生的眼泪从眼眶中倾泻而出，“刘魁！你狗日的不能死！”
“呵呵，”刘魁笑着说，“总得，总的有人去陪瘦子吧。”他眨了眨眼，“我的，我的时辰，到了。我们哥，哥儿几个，在黄泉，下等，等你。”说罢，做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微笑。
“啊......”孙德生朝天大声喊道。
巡逻艇再次射出一发炮弹，只不过又射偏了，打在河面上，溅起的水花犹如雨点一般打在孙德生的身上。
眼看着两艘巡逻艇越来越近了，孙德生站起来，抓起脚下的两把王八盖子跑到船边跳了下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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