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之十七 （上）
作者: amyintime 发表日期: 2007-11-27 12:19 点击数: 204
林蔚接完电话，坐定后，梁晨介绍：“林蔚，这是我的同事金昶，公司的技术总监。金昶，这是我的好朋友林蔚，她是个作家。”
“我读过你的《同居笔记》，文笔很不错，幸会。”金昶自然地问候。
“谢谢，很高兴认识你，那是很早以前的作品了。”林蔚不以为然地说道。
“想请教你一个问题。”金昶继续。
“言重了，请说。”林蔚点起一支烟，说道。
“你的小说中，现代人情感的命运似乎只有同居才是正确的选择，连试婚都变得那么合情合理。能否解释一下？”
“真实的感情存在，只是很难寻觅到。我写《同居笔记》只是想探究一个问题：究竟是情爱重要还是性爱重要？现代人生活的圈子并不狭窄，为什么感情越多，人越空虚？”林蔚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因为控制感情才能得到幸福。”梁晨面带忧伤，认真地回答。
“同意。感情一旦泛滥，人会迷茫。”金昶点点头。
“但是，生理基础上来说，男人永远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女性在情感中的命运总是不济，似乎就成了定论。妈妈曾经说过，男人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强弱。所谓的好男人，只是懂得控制自己，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的男人罢了。”
林蔚的话让梁晨感到震惊。一时间，梁晨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赞同林蔚的观点呢，还是有自己的思路，没了主张，她也就没有插言。
“林蔚，同居和结婚不一样，虽然我离婚了，在婚姻上是个失败者，但是，婚姻的经验告诉我，双方在家庭中的责任同等重要，到了那个时候，事情也许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了。感情就成了很小的一部分，实实在在的生活，或者说，亲情，就替代了很多。比如，我本来是一个很大男子主义的人，但是，我的前妻是一个比我小五岁的女孩子，结婚后，我会不由自主地娇惯她，甚至为她洗衣服，半夜起来给她买想吃的板栗。你妈妈对男人的分类，有点儿武断。”金昶也点起一支烟，说道。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毕竟我没有结过婚，可是妈妈是成功的婚姻经营者，我认为，她的话很有哲理。”
妈妈？我连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梁晨有点儿凄惨地想。
“介意我问一个私人问题吗？”金昶问林蔚。
“请说。”林蔚淡然地回答。
“愿意讲讲自己的同居经历吗？”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林蔚继续说道，“第一个是在大学里，我在一个乐队里作主唱，当时乐队的贝司手是一个很阳光的小伙子。我们那个乐队在高校圈里颇有名气，作巡回演出，赚了一些钱。因为身材高大，长相英俊，追他的小姑娘可以从天桥的这头排到那头，但是他却一直单身，不谈恋爱，很奇怪。那个时候，我有一个男朋友，是个公司小白领，父母都是“海龟”，我们是很规矩交往的那种：我长裙，他正装，西餐厅的约会，一起听音乐会，一起研究最新的诗集，没有任何肌肤之亲。小白领甚至计划好了买哪个地段的楼盘，孩子将来送到哪里留学。家里人也很看好小白领，希望我毕业后和他结婚。可是，我就是觉得生活里少点儿什么，就那么不冷不热地交往着。直到有一天，晚上演出结束后，贝司手送我回宿舍，路过一个广场，他突然说，邀请我跳一支华尔兹。月光下的他看起来分外柔和，我们跳舞跳舞……他还跳了滑步给我看。在乐队那么久，没有人知道他会跳街舞。他吻了我，当晚，我们就在一起了。”
梁晨听呆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林蔚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伤痛。
“第二天，贝司手问我，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我想都没有想，就和小白领分手了。因为，和贝司手在一起，我轻松，我做回我自己，我可以穿大体恤，牛仔裤，扎耳洞，听摇滚乐，喝啤酒，抽烟。惬意。”
“但是后来你们还是分开了。”金昶说。
“是啊，为什么？”梁晨也很好奇。
“后来，因为分红不均，和其他原因，乐队解体了。我们俩就和他的几个朋友一起，合伙开了一个网吧，主要是我们两个在经营。他对计算机很在行，也颇有生意头脑，我负责游戏软件的安装，那个时候，真的是很幸福，一起奋斗。挣了一些钱，我们两个都不会计划，结果，钱花得像流水，一个星期，我们两个支出三万，但是谁都不知道支在什么地方。我们争吵，互相指责，结果，一气之下，我留下了房门钥匙，离开了他。半夜，他打来电话，喝得醉醺醺的，说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我吓坏了，急忙和他的两个朋友一起，打了车满城找他。最后，就在我们两个第一次跳舞的地方，我们捡到了他，喝醉了不说，还满脸是血。原来他喝醉了，结果还被几个小混混给劫了，就打了一架。我们急忙送他去医院，脑袋上缝了几针，肋骨断了三根。都病成那样了，却抱住我，要我不要离开他。突然间，我觉得他是那么渺小，那么可怜。可是，爱情不是怜悯。当你看到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这样作践自己，你只会觉得很无奈，感觉完全不对了。安顿好他，嘱咐给他的朋友一些话，我就离开了。我休学了一年，去旅游，不想让他找到我。后来，听我的同学说，他都快发疯了，不停地向他们打听我的消息，整个人都不成样子。最后，他勉强毕业，做能源生意去了。现在，他自己开了一家公司，据说净资产在五千万。”
“后来再没有找过你？”梁晨问。
“去年，他给我打过电话，我们见面了，他还是那么英俊，或许，更有魅力了。他告诉我，自己有情人，没有女朋友，希望我回到他身边。可是，事过境迁了。他希望我回到他的身边帮助他，就像当初我们两个一起开网吧那样。可是那时，我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做，我得写作，我是作家了，我不可能再犯二十岁小女孩儿犯的错误，更不可能为了满足他的一个想法而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林蔚吐了一口烟，似乎给这一段故事画上了句号。
“那第二个呢？”梁晨不等金昶反映，抢先问道。
“进行时，现在和一个乐队主唱在一起，是个藏族的小伙子。我们是在丽江认识的。你们看看，转来转去，我总是在乐队里画圈儿，挺没有出息的，呵呵。”林蔚说道这里，开心得像个孩子。
金昶举起酒杯：“多喝一点儿吧。”他看着梁晨，发现她在想什么，拍拍她的肩膀。
梁晨意识到自己有些走神，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知道怎么，她突然很想见见自己的亲生母亲。
注：金威改名为金昶，因为偶然中发现金威原来是酒的名字，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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