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同人】葛生（二）
作者: 叶小灯 发表日期: 2007-11-30 22:29 点击数: 1058
二、久别重逢
边关烽火不息，战事吃紧，搞得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偏在此时又传来玉门关守将庞龙延误军机，公报私仇，害死杨将军延昭的噩耗。仁宗皇帝不胜烦恼，将此案交由台时庞熊全权处理。庞雄乃皇上宠妃庞凤之父，庞龙是其长子。经过几天审证，庞太师奏明皇上此案纯属子虚乌有，乃是杨延昭之子杨宗宝临阵退缩，致使宋军大败野狼山，仁宗皇帝一听之下龙颜大怒，传旨将杨宗宝处斩。
开封府尹包拯明知此案蹊跷，却无十足证据，眼见朝廷一员良将就要身首异处，他却没有法子，只能焦躁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苦思对策。
展昭星目蕴光，终于忍不住朗声道：“大人，属下先赶赴刑场阻止行刑，大人可尽快进宫面圣，请求皇上宽限数日，将此案移交开封府重审如何？”包拯沉吟道：“也只好如此了，展护卫此去只须拖延时间，等本府领得圣旨，千万不可鲁莽行事。”
展昭俯首道：“是。”辞了包拯急忙赶赴刑场。途经涤尘庵时，正见一对彩衣宫女迎面走来，他一看路牌知是庞妃娘娘驾到，忙置剑触地，单膝叩道：“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叩见娘娘千岁千千岁。”
展昭听得一声“停轿”便觉清香浮动。他忙敛眉低目，香气由远而近，庞妃娘娘已到身前。展昭心中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拿剑的手竟有些颤抖。
庞妃呆呆望着展昭，朱唇微启，似是想说什么却终于没说出口。她伸手入袖，竟掏出一只红色如意结，略一犹豫才娇声道：“展护卫尽忠职守，可亲可佩，本宫适才在涤尘庵求得如意结一只，可保平安，赐予你以示皇恩。”
展昭心头一颤，只见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中躺着只红色如意结，鲜红的线穗在眼前摇曳，映出小蝶美丽的笑靥。他猛地抬头，看见的却是面罩轻纱，满身富贵的庞妃娘娘。他微微一怔，有些失望又有些惶恐地接过如意结，恭声道：“多谢娘娘。”
展昭跪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抬头。他直到刚才的举动有犯臣纲。可他实在忍不住要看看面前的庞妃娘娘，虽然明知也绝对相信不会是小蝶，可那只如意结带给他太大的震动，让他的思想几乎停滞。待他想到有犯臣纲时，庞妃娘娘的轿子已行出数米。展昭怔怔地望着手中的如意结，心潮澎湃，不及多想就匆忙赶赴刑场。
经过开封府上下数日求证会审，终于查明案情真相，玉门关守将、庞太师之子庞龙延误军机，暗通敌国，依律处死，三日后推上虎头铡。庞太师老泪纵横，与庞妃娘娘一起苦苦哀求皇上赦了庞龙死罪。仁宗皇帝有心应允，却抵不过包拯等人的义正严词，只得下旨容他们父子兄妹话别。
当晚，皓月盈盈。
展昭这几日为了庞龙一案四处求证，心力交瘁，如今终于案情大白，可以好好休息时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坐在案前，望着桌上那柄伴他出生入死的剑，眼前又浮现出与小蝶练“冲霄剑法”时的情景。展昭无可奈何地一声长叹，伸手掏出一只红色如意结，那是谢小蝶临走时留给他的，他整整保存了三年，其实也是他思念小蝶时唯一可以寄托情思的物件。
展昭信步走到窗前，窗外幽竹悄立，皓月盈空。他将如意结贴在胸口，低声唤着小蝶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解相思之苦。
窗外的黑衣人已到多时，在暗处久久望着展昭，双目盈盈，隐泛泪光。手中那枚准备投石问路的石子被激动的手捏得粉碎。黑衣人登时惊醒，一盒冲天直上屋顶窜去。展昭立刻警觉，回身抓起剑，掠身追出。
一前一后两条人影快若流星，眨眼间已到郊外。前面一片甚大的相思林，茂密的枝叶反射月光，将影子投在地上，星星点点，十分好看。黑衣人当机立断，身形一展，急窜林中，展昭紧随其后，也掠入林中。
忽然，前面的黑衣人停步转身，右手一扬，一条长余三丈的红绫飞蛇般击向展昭。展昭心头一凛，不及思索，忙一扭身掠上树梢，右手迅速拔剑挥出，身子一个旋转轻轻落地。片片红绫如千百只蝴蝶在他四周飘落。这一招正是“冲霄剑法”第九式“漫天烟雨”！
展昭还剑入鞘，望着面前黑衣人微一抱拳道：“尊驾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黑衣人痴立不语，目光闪烁。良久才道：“久闻‘南侠’展昭人品武功颇为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领教了。”说着，抱了抱拳，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展昭语音微颤，双目亮若晨星，“你……你到底是谁？”面前的黑衣人太熟悉了，虽然她蒙着脸，可是那身段，那语音，还有腰间那只如意结，这一切他不知想了多少次，也数不清多少次出现在他梦中，让他梦魂不安，牵挂了整整三年！
黑衣人轻叹一声，转过身来，低吟道：“寒雨连江夜入吴，平名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于壶。”诗声凄切，句句口人心弦。
展昭只觉眼眶湿润，身子抖得厉害。他忙伸手扶住身旁的树，久久望着面前的人，不敢相信地颤声问道：“你……真是小蝶？”
黑衣人终于伸出手来摘下了面纱，一张秀美绝伦的脸上珠泪盈盈地望着展昭，点了点头，朱唇微启却终于没说什么。
展昭只觉脑海里一片空白。三年千不辞而别的师妹，让自己日夜牵挂了三年的谢小蝶竟如此突然而又真实地出现在眼前。他只觉双腿无力，舌根发涩。三年来，自己做梦都想见到她，可如今谢小蝶就在眼前，他却有种隔世的感觉，脚下如生根般难移一寸。展昭痴痴地望着面前自己苦恋了六年的小师妹。三年不见，她依旧那么美艳，那么楚楚动人。唯一不同的是长高了，也成熟了，更加风韵动人。可不知为何，展昭直觉地感到小蝶变了，至于哪儿变了，他却说不清。
谢小蝶被他看得地下了头。她缓步走进展昭，双手颤颤地抚着他的脸，柔声道：“师兄，你长高了，可也瘦了，这几年你过得好辛苦，是不是？”她眼里又充满泪水。
展昭头脑一阵清醒，三年前的太多疑问等着谢小蝶解答。可如今她就在眼前，他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道：“小蝶，我……”
“不要说”，些小得伸手掩住他口，神色惨淡，“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可我不想再提那些事了。师兄，不要再问了，好吗？”
展昭望着她一脸哀伤，忍不住心里一痛，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小蝶，我不问了，你别伤心。”他明白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孤身一人闯荡的艰难，他不想让她再提那些伤心事。
两人手拉着手在相思林中漫步，明净的月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十分美丽。展昭只觉即使陪她这么走上一辈子也心甘情愿了。
忽然小蝶微“啊”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师兄，开封府是不是抓了庞太师的儿子庞龙？”
展昭低着头，轻轻咬着嘴唇，良久才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师兄，答应我放了庞龙！”
“不行！”展昭毫不犹豫道，“庞龙通敌叛国，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可是，”谢小蝶脸涨地通红，“他爹是庞太师，是皇上的宠臣，我要仰仗他为双亲报仇……就算是为了我，放过他好吗？”
展昭不忍看她软语相求的样子，背过身去摇头道：“什么事我都能答应你，就只有这件不行。”
“可是师兄……”
“小蝶，其实你的仇我和包大人斗可以帮你，你不要受庞太师蛊惑，听信他的鬼话。”展昭柔声劝道。他回身望着天空中的那轮皓月，似有无限感慨，“你还小，不明白人心的显诈更恶于江湖。哎，人在江湖要处处设防，不能稍有马虎啊。小蝶，你一定要记住……”
谢小蝶莲步款款地走到展昭身前，双眸发光，纤纤玉手有意无意地搭上他肩，温声道：“师兄，谢谢你的忠告，我也有句话要告诉你，那就是：人在江湖，不可以相信任何人！”
展昭见她目中寒光一闪，情知不妙，要想躲避时已来不及了，谢小蝶搭在他肩上的手早已拿住了他肩头穴道。展昭只觉半身立麻，使不出一分力道。他心中一惊，急道：“小蝶，你……”右手强挣着就要伸出。
谢小蝶一笑，素手轻扬，封了他双肩穴道。展昭又急又气道：“你干什么？”
谢小蝶搂住他腰，轻轻一个旋身让他盘膝坐在地上。
“小蝶，你……”谢小蝶不容他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右手再起点了他哑穴，才幽幽道：“师兄，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两个时辰后穴道会自己解开。”她莲步轻移，缓缓向林外走去，边走边叮咛道，“你不要运功冲穴，那对身体不好。”人未远，声已步闻。
展昭终于明白：小蝶如此对他，只是怕他会阻止她去劫牢救庞龙！然而知道了又如何？他现在连动动手指的能力都没有。展昭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预感并没有错：小蝶变了，为了报仇竟会不惜一切手段，连朝思暮想、牵挂她整整三年的师兄，她都会趁机利用他的爱来对付他！
明月高悬，孤冷幽清，展昭的心也有些冷了。他没有想到三年后的相遇竟是如此局面！更不敢想谢小蝶闯入开封府会是什么情景。他闭上眼睛，想要运功冲穴，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正是：
冷月千秋，人心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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