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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尽繁华 发表日期: 2007-12-01 17:12 点击数: 235
我的爱情来临后的那个冬季,远在家乡的耐不住寂寞的无花却背着谭小郁搞起了第二春。
落榜后的无花并没有落魄,他跟我说过想靠近文学的方式就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当中去,高考的失利他乐观的看成是老天给他的契机,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他跟父亲要电脑,他爸一句“没用的东西两年都考不上,买个屁电脑”把他噎了回去,他就每天跑网吧为了他的文学梦打拼。整个月祁父就跟儿子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你就每天上网,我看你还能干什么”,再一句就是“窝囊废”。面对父亲的辱骂,无花就笑,吃饭时笑,看电视时笑,上厕所时也笑,他妈很担心问你没事吧城城,他微笑的看着母亲没说话。但是他在网吧码字时不笑,估计睡觉时也不笑。
在网络想出名是很迅速的,无花利用两个月的时间完成了他的第一部小说《白雪秘史》,虽然小说质量不高,但是点击率很高。有了些名气,就很容易发生链式反应,到最后就是爆发式的,无论他的小说还是散文、诗歌,都被炒的神乎其神,有专业书评说“虽然看他的小说有股明显的颓废气质在里面,但是看他的诗歌让人仿佛看见自己空灵的灵魂,清洁如水,反应了作者内心对世界的控制欲和看透世俗后的最终的无奈,尤其他的代表作《一秒》,寓意之深刻五百年之内很难突破,开创了‘一秒’诗派的先河......”,我看那书评都语句不怎么通顺,更不必要求网络上有多少精品文学了,无花是否真的看透世俗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每次跟我聊天都骂娘说怎么伯乐都不见了,他的零花钱已经快没了......
那天,某报社的两个通过无花的网上留言找到他家,没想到其中一个是祁父的老同学。祁父一看这个几十年没来往的现在已经是报社编辑的老同学今天竟然登门拜访,他的脸上就很有光彩,自从客人进门就满面通红,几次故意拿眼睛扫儿子,意思是说“看老子认识的都是多么高贵的人!”
祁父那一代正赶上“红色文学”复苏,觉得能在报纸上发表几行铅字很牛叉,更别说是出书了,能出书简直是文学家了,了不得了!现在网络的炒作和商业性质使得文人也缺钙软骨了,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是时代决定的。六七十年代人们说起作家都是充满崇拜的,现在如果有人问你:“你是个文人吧?”,你一定得厉声回骂:“你才是文人呢,你们全家都是文人!”
寒暄了一番,祁父的同学问祁父:“你们家谁是无花啊?不会是老同学你吧?”
祁父一愣:“什么无花无果的?”
这时在一旁看电视的无花接过话头说:“那朵云彩,就凝在水底。”那是他的一首诗《你是云彩我是鱼》的一句。他在网上跟一个自称是某报编辑的聊过几次,还留下了家庭地址,没想到今天果真找来了。
两个客人眼前一亮就围坐过来,三个人握手后很和谐的交谈,祁父被冷在一旁,他就很奇怪的看着两个客人亲切的对自己儿子笑。
晚饭时祁父看自己的儿子终于有点不似凡人的味道了,尤其是老同学临走时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同学你们家要出作家了着实把他吓了一跳,打死他再活过来他也不敢想自己家能有个作家啊,那太了不得了,而现在看来正是自己怎么看怎么没用的儿子。
无花知道现在文人有时候挺来钱的,他以前曾经鄙视过靠字换钱的文人,因为他觉得那样文学就不纯粹了,文人就成了臭文人。其实现在本就是个商业化的社会,在商业化的社会里,文人也是商业化的,方块字变不成圆硬币你就是个失败的文人!
现在他知道自己也终于成了臭文人,曾经多么厌恶现在多么渴望的事啊!
接下来的一个月,祁父仅找到两个机会跟儿子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别老是看电视,毁眼”,再一句是“别太累着,过两天我跟你妈说给你买只甲鱼补补。”
无花就微笑着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笑着笑着就开始哭,怕发出声音来他哭的很压抑,但是泪流的很痛快。他想,以后再也不会因为什么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