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同人】葛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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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落花有意
展昭心中暗惊，三年不见，没想到谢小蝶的武功精进如此神速，自己被她用内力封的穴道一时竟解不开。他睁眼一看月已偏西，不由一声长叹，说不出是为开封府还是为小蝶。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展昭只觉眼前一黑，三尺外已站了一人。他心头一凛，只见来人七八十岁，一副懒洋洋、病恹恹的样子，只有一双眼睛神光内敛，炯炯有神，展昭暗忖此人武功非同一般，是敌是友尚且不论，偏偏自己要穴受制，空有一身武功没处施展，就是开口询问也是不能。他只觉平生再没有像此时这般无助了。
来人立于三尺之外，双目如电盯着展昭，良久才道：“你是展昭？”神态极为不屑。
展昭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好微微点头表示承认，来人也步答话，迈步上前，伸手解了他的穴道！
展昭大喜，忙起身一揖：“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药圣！”来人极不耐烦地说。
展昭又一抱拳，“原来是丁前辈，久仰大名。”药圣摆摆手道：“哪来这么多废话，好了，跟我走吧。”
“去哪里？”展昭有些奇怪。
药圣双目一翻，微愠道：“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自然是去药圣谷！”展昭抬头望望时辰，只怕谢小蝶已到了开封府，若再不去阻止，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来不及说什么，急忙道：“丁前辈，晚辈现有要事在身，不能同去药圣谷，援手之德容晚辈来日再抱，就此告辞。”也不等药圣有何表示，他人已掠出三丈。
“大胆！”药圣怒斥一声，人如急电般射向展昭，一双手轻飘飘拍下。展昭久在江湖，直到药圣不但医术高明，一身武功更是出神入化，鬼泣神惊。见他一掌拍来，自不敢轻敌，一双胳膊好似没有骨头，直弹展昭右腕。展昭心头一凛，忙回剑撤身，药圣来势不减，中指弹在剑身，展昭只觉一股强大的内力沿剑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喉头一甜，忍不住吐出鲜血。
药圣连连摇头道：“我以为‘南侠’是怎样一号人物，害得我孙女儿神魂颠倒，却原来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哎，也不知琳儿怎么会看上你？”话间一片不屑，面上却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展昭抬手擦干嘴角的血迹，苦笑道：“晚辈学艺不精，徒有虚名，让前辈失望了。”
“小娃娃聪明，对老人家有礼貌。罢了罢了，琳儿既然喜欢你，我就委屈点收你做了孙女婿吧。”药圣喜形于色，上前拉起展昭道，“来来，刚才你已经受了内伤，快让我老人家看看。”不由分说便将展昭安坐在地。
展昭大惑不解，茫然道：“丁前辈，晚辈与丁姑娘素未谋面，连朋友也算不上，怎可论及婚嫁？想是前辈认错人了吧？”
“什么？”药圣劈手抓住展昭衣襟，大怒道，“臭小子，若不是你勾引琳儿，她怎么会茶不思饭不想，终日对着你那幅狗屁画像出神？我老人家虽然糊涂，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药圣气得指着他鼻子大骂，“好你个臭小子，如今又勾搭上什么小蝶、蝴蝶的，嫌琳儿碍事了，想一脚踢开是不是？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现在就跟我回去，与我那乖孙女儿拜堂成亲，否则，哼哼！”他也不管展昭的伤势了，一把扣住他腕脉就走。
展昭早就听说“药圣”丁不古性情乖张，亦正亦邪，为人处世只凭好恶，不辨是非。他孙女儿不知何时见过自己，单恋成疾，从此茶饭不思，药圣虽然医术高超，却也不会治这相思病，因此只好出谷来找他。展昭情知被这老怪物缠上，不知何日才能解脱，更重要的是误了今天的大事，倘若小蝶亦或开封府有个三长两短，他自己固然追悔莫及，罪魁祸首却是那个丁琳儿。如此一想，就有些讨厌那个单恋自己的丁琳儿了。其实这件事也怪不得琳儿，本来嘛，江湖上似展昭这样英俊潇洒、武功高超的少年本就不多，更难得他温雅沉静，侠肝义胆，任哪个女孩见了都难免动心，更何况琳儿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呢？
药圣见展昭面色苍白，表情复杂，只道自己刚才那掌伤了他，扣住他右腕的手搭脉一试，只觉脉象虽有些弱可还平稳，不似受了重伤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小子搞什么？又哭又笑的，说来听听。”
展昭苦笑道：“刚才那位姑娘是我的师妹，她要去开封府劫法堂，晚辈乃包大人属下，职责所在必须赶去阻止，请前辈……”
“放了你是不是？”药圣嗤鼻笑道，“你不是想去保护包大人，是怕你那位小情人吃亏，赶去援助的吧？”药圣自作聪明地说。
“丁前辈这话什么意思？”展昭神情一冷，寒声道。
“什么意思？哈哈！”药圣大笑道，“你若不是喜欢他，怎会对她毫不设防，让他一招便制住你？你若不是喜欢她，又怎么会这么着急去救她？哼，喜新厌旧的臭小子，让我放了你去会小情人，想得美！
展昭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又道：“丁前辈这么说，晚辈也没办法，不过前辈不为开封府着想，也请为天下黎民百姓想一想……”
“黎民百姓关我什么事！”药圣不耐道，“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啰嗦！我告诉你，天下谁也没有我那宝贝孙女儿重要，我看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除非我死，否则休想让我跟你走！”展昭也硬气着，气呼呼道。
“好！有志气！”药圣乐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娃娃！来来来，让我老人家陪你比划比划。”他嘻嘻笑着，一脸戏耍姿态。展昭明知不是他对手，却也给激怒了。他右手握剑，左手捏个剑诀，深深吸了口气，剑随即挥出，正是叶隐娘穷其半生所创的“冲霄剑法”。这路剑法共分两路，若两人合使，任你有通天本领也逃不过剑网的笼罩，只不过现在展昭使得只是一路，且对手的功力又强他几倍，人用尽全力也只不过抵挡了五十招，便被药圣寻出破绽，一掌击在右胸。
展昭连退七步，张口喷出一股血箭，脸色立时惨淡如纸，忙扶住身旁一棵大树才勉强站稳身形。药圣随即上前点了他前胸四处穴道，伸手入怀掏出一颗大若龙眼的好色药丸，纳入他口中。展昭目若寒星，冷冷望着药圣，舌一卷将药丸弹了出来，直射药圣。他虽穴道受制，可口中力道丝毫不减，这一弹出，药丸就带着“呜呜”响声击向药圣。药圣慌忙伸出手掌，带着药丸旋了一圈才接在手中，他定定望着展昭，怒道：“这‘转魂丹’我一生才炼了七颗，别人求我我都不给，你怎么不吃？”
展昭有些气力不足，低声道：“我宁愿伤重而死也不吃你的药！”他也是宁折不弯的性子。
药圣目光闪烁，怪笑道：“好小子，你不吃，我老人家就非要你吃不可！”手里托着药丸，走进展昭，右手捏开他下颌。展昭不由自主地张开口，药圣把药拍入他口中，又迅速在他背上击了一掌。展昭只觉一阵清凉，药丸已滑入腹中。他正想迫真力阻止药性发挥，不料药圣早有所动，双手抵住他背上穴道，将自身真气渡入他体内化解了药性。展昭内力本就不及他，更何况要穴被制，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
渐渐的，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呼吸也平稳下来。药圣再不答话，挟起他手臂直奔药圣谷。
盏茶功夫，两人已到开封府外五十余里。药圣又挟起展昭往北奔了十余里才停下来。但见眼前青山环抱，绿水相依，柳绿花红间掩映着几间毛竹搭就的小屋，犹如桃花源般雅静优美。展昭只觉心神清朗，忍不住暗赞一声，思忖道：若能与小蝶在此厮守一生也是一大快事。想起小蝶，他心里一震，离行刑时间不到一个时辰了，自己再不脱身，后果不堪设想。他急忙催动真气冲撞被封穴道。药圣望他一眼，张口大呼道：“乖孙女，快出来看看，爷爷带谁来了？”
茅屋里传出一个清脆娇憨的声音，却是不胜忧烦：“爷爷，人家正烦着呢，别吵我好不好？”药圣毫不在意她的无理，哈哈笑道：“你就不想看看他是谁？”
“他又不是没长腿，不会自己进来吗？”那声音又道。
展昭听得心里几部舒服，正待搭腔，药圣又道：“他虽长了腿，可惜却是要离开这里，是爷爷好辛苦才抓他来的……”
屋里一声轻哼，接道：“好大的架子！可惜，本姑娘懒得见他！爷爷，鞭挞五十鞭，放回去好了。”
展昭冷哼道：“令公蛮不讲理，将在下强行带来这儿，在下又与姑娘素昧平生，为何要受鞭挞之苦，这未免也太霸道无理了吧！”他心有牵挂，如今对这位一面未识的丁琳儿实在没了一丝好感，因此说话也不觉重了，失了惯有的温润随和。
只听那声音又道：“哼！好大的胆子！对本姑娘不敬就要挨鞭子，凭你刚才那番话……哼！爷爷，再加五十鞭！”那姑娘显然恼了，连音色也变得尖锐起来。
展昭气得面色通红，正要再回她几句，不料药圣手起指落，点了他哑穴道：“从未有人包括我老人家也不敢对琳儿这么说话，你小子好大胆子，要不是看在琳儿份上，哼！一定要你好看！”药圣挥挥拳头，悻悻道。
展昭目若寒星，狠狠盯着药圣却是无可奈何。
“爷爷，你怎么还不带他走！”那屋里的姑娘更加恼怒。
药圣笑道：“他是你朝思暮想的人儿，爷爷好不容易抓住了他，怎能让他走了呢？”
“什么？”屋里一声惊疑，接着房门大开，一位十六七岁的翠衫少女奔了出来。看她身段苗条，面容娇美，眉宇间七分刁蛮、三分灵气，一双大眼睛痴痴地望着展昭，又惊又喜道：“展……哥哥，真的是你？”
展昭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木桩子似的站在那里，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丁琳儿奇怪地走上前去，掩不住心底的喜悦，笑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的话得罪了你》那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展昭依然不言不动。
药圣笑嘻嘻走上前去，低声道：“乖孙女，这小子被我点了穴道，自然不能答你的话了……”
丁琳儿小嘴一撇，不满地打断他话，嗔怒道：“为什么点展哥哥穴道？”
药圣似是怕极了她，见状慌忙解释道：“这小子不念你对他的痴情，非要去追他那个小情人不可，爷爷实在没办法，就只好……”
“什么？”丁琳儿花容变色，失声道，“什么小情人？”
药圣情知说溜了口，一时又找不到周旋的理由，只得接下去道：“爷爷见你终日想着这小子，就想去开封府抓他来见你，谁知在相思林看到他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手拉手的亲热，”他抬目偷偷瞟一眼丁琳儿脸色，见她正听得认真，只好接着往下说，“后来他们两个就吵了起来，那个女孩子忽然点了他穴道走了，说是去劫什么法堂，可这臭小子，”说着一指展昭道，“不但不怪她，还嚷嚷着要去营救，你说，那要不是他的小情人还会是谁？”
丁琳儿脸色一变再变，双眸含泪盯着他，颤声问道：“爷爷说的……可是真的？”
展昭坚定地点点头。
丁琳儿心里一痛，挥手解了他哑穴，再问道：“你真的有了心上人？”
展昭一叹，点头道：“是。”
“你……你确定吗？”丁琳儿怀着一线希望，问道。
展昭双目清寒，望着她一字字道：“我整整爱了她六年，并且答应，”他吸了口气，音色更加沉定，“要保护她一生一世……”
丁琳儿全身一颤，泪水在眼里打转，猛地扑进药圣怀中，委屈地叫声“爷爷”失声痛哭起来。药圣几曾见孙女儿受过此等委屈，见状不由大是恼怒，指着展昭骂道：“臭小子，琳儿喜欢你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
展昭叹道：“对不起丁姑娘，缘分的事本由天定……”
“狗屁！什么天定不天定的！”药圣打断他的话，怒冲冲道，“老子说的话就是天定！由不得老天拿主意，更加轮不到你！”他伸手给丁琳儿擦了擦眼泪，大声嚷嚷着，“乖孙女儿等着，爷爷这就给你们准备拜堂去！”他说做就做，转身打点一切去了。
展昭有些哭笑不得，这到底是怎样一双爷孙啊！他回目望一眼犹自抽泣的丁琳儿，低声一叹道：“在下一介武夫，实在不值得姑娘如此垂青！”
丁琳儿不语，眼泪又刷刷流了下来。
展昭抬目，望着月上中天，不由焦躁喃喃：“若是开封府或者小蝶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能苟活于世了……”
丁琳儿闻言一怔，抬起泪眼，哽咽道：“展……展哥哥，你不要这么说，琳儿放你走就是了……”
展昭大喜，急忙谢道：“姑娘通情达理，在下不胜感激！”等穴道一解，他连谢字都不急说便展开轻功急掠而去。
望着他渐渺的背影，丁琳儿的泪又一次涌出。正是：
落花有意空余恨，流水无情复西东。
支持你，只是不知道丁琳儿的出现会对昭产生多大的影响啊，期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