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不像是切姜片,分明是刀刃把手指头一片片切下来了——有软骨的碎断,有皮肉的撕裂,然后是刀在骨节处被死死地卡住。是的,只可能是它们的声音。她怎么没有痛苦地叫喊出来呢?突然,那边又大大方方地爆发出咔咔震响,震得门窗都哆哆嗦嗦。我断定她刚才切得顺手,便鼓起了信心,摆开架势剁了起来。正用菜刀剁着自己的胳膊?剁完了胳膊,又劈大腿?劈完了大腿,又砍腰身和头颅?骨屑在飞溅,鲜血在流泻,那热烘烘酽乎乎的血浆一定悠悠然顺着桌腿下了地,偷偷摸摸爬入走道,被那个盛着板栗的塑料桶挡住,转个弯,然后折向我的房门来了……
这是昨天读韩少功的《女女女》时看到的一段文字。
这段文字让人感觉特别,先是对皮肉损伤细腻的听觉,然后是几个准确的动作:切、剁、劈、砍,十分形象,然后是骨屑、鲜血,鲜明的意象如画。这几行字大刀阔斧把一个想象中的自戕场面写得虎虎有生气。
我无意探究《女女女》这部作品的思想内涵和写作特色,我只想说,以上这段文字给我一种痛快淋漓铿锵有力的美感。
我想起卡夫卡日记中的一段:
……不停地想象着一把宽阔的熏肉切刀,它极迅速地以机械的均匀从一边切入我体内,切出很薄的片,它们在迅速的切削动作中几乎呈卷状一片片飞出去……
同样,卡夫卡精确的描述使事态极为逼真地再现在眼前,一把薄薄的锋利的刀切入身体,身体的薄片卷状飞出,呈现运动中的美感。
暴力与美糅合在一起,就凸现了一种奇谲的美感,而这种暴力施与自身的话,又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痛并快乐的感觉。关于这种感觉,我无法深析。
长期以来,我一直是古典文学忠实的拥趸者,我欣赏司汤达和托尔斯泰,浪漫主义是有隔膜的,魔幻主义更是格格不入,我只能理解现实主义著作,其他的于我都是不可能的、看不懂的——直到出现了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直到读过了卡夫卡的《变形记》,直到认识了布鲁诺·舒尔茨,直到看到了阎连科——从此,我见识到了一种奇异的美,高于生活,凌驾于尘世,超凡脱俗,我的眼睛种下了这朵奇异的玫瑰,它愈来愈茁壮,愈来愈诡秘,绽开了丝绒一般黑色的花瓣,它的根须不断延伸,延伸,生长出无数枝丫,包裹住心肺,缠绕住脊椎,在肠间穿梭,跟着血脉湍行。闻到了血腥,它愈加蓬勃,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不懂多于懂得, 迷茫多于清晰,让自己苦不堪言。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自戕?呵呵,花青姐,我说清楚了么?
我可不是说不喜欢花青的文字,我是说书中作者的描述,哈哈..也不知道我表达清楚了么?受童童的影响拉.
其实,花青的文字才是铿锵有力呢.真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真的是怕这种描写~~身上都发毛了~~ ^_^
这两段文字都是描述了一种自我凌迟,但是这样的文字让我觉得痛快,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难以说清,一边想象着被千刀万剐,一边觉得快乐。
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常常有一种自我折磨的人,他们一边折磨自己一边狂喜,他们的内心永远在思考什么追寻什么,可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可能自己也不清楚。
而我现在到底在说什么,我在说一种感觉,看到这种文字产生的感觉,我表达清楚没有?唉,语言文字表现感觉总是力不从心。感觉是最玄妙的。
我只能说实话:我喜欢!
正如花青在文中说的那样,这样的文字有“一种痛快淋漓铿锵有力的美感。”
花青的描述无比准确:淋漓、铿锵!
这种文字是描述一种肉体的折磨,还有一种文字描述的是对精神的折磨,如陀思妥耶夫斯基。
只有这样的文字才能叫人的头发竖起来,眼睛瞪起来,精神狂起来,然后尖叫起来、、、、、
想想吧,这个世界有多少可以叫人狂起来的文字??
就赶紧用我的左手捂住了右手. ^_^
我也不太喜欢这样血淋淋的文字描述,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