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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飞花 发表日期: 2006-06-10 12:38 点击数: 998
长恨·少年大杀手卷
大龙东南沿海有一村庄,唤贾家庄,贾家庄有一人叫贾钟,专做皮货生意,他精明能干,又胆大心细,敢于走南闯北,经常一人远赴海外,加上运气甚好,以至投机成功数次,十数年下来,已积得万贯钱财,成为赫赫有名的财神,当地的州官也要巴结他。人称他为“皮货王”。
皮货王生性豪爽,仗义疏财,能济贫助困,因此结交了不少武林好友。在他所有的朋友当中,最要好的莫过于“忠义侠客”李忠义,此人一把金刀,打遍南武林鲜有敌手,又行侠仗义,除暴锄恶,因此赢得“忠义侠客”的美名。皮货王结得梁子,忠义侠客为他出头,忠义侠客有困难,皮货王出资帮助,于是二人结义为金兰兄弟,李忠义稍大,皮货王称他为兄长。
这一年的一天夜晚,风雨交加,雷电大作。皮货王家单独处在偏静无人处,这时听到一阵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却是忠义侠客冒雨前来,他提着坛酒,虽披着雨衣,但也浑身淋湿。他笑道:“兄今夜我来想与弟一醉方休啊!”皮货王很是高兴,当下迎进内屋,摆下席来,二人互为斟饮,相吐人生,自也是快意。
酒至半旬,忠义侠客笑道:“何不请弟妹,侄子侄女一齐来席一叙?”
皮货王笑道:“也好。”当下唤出妻子儿女。妻子周氏,三十五岁,女儿小云,一十五岁,儿子贾清,一十三岁。一一向忠义侠客行过礼,入得席来。
又相互客气敬酒半刻,忠义侠客忽道:“兄现有一小小要求向弟提出,不知弟可否答应兄?”
皮货物笑道:“莫说是一件,即便是十件,百件,千件,只要是弟弟我能做到的,自是给兄办到!”
忠义侠客脸上现出奇怪的神色,道:“弟这话可当真?”
皮货王借着酒意,拍着胸膛道:“兄长有事,尽管吩咐,弟我一定能办到!”
忠义侠客忽的朝皮货王的女儿小云一指,笑道:“兄我见得侄女儿才貌双全,欲娶之为妻,不知弟意下如何?”
皮货王一家人听得大惊,想忠义侠客年纪已四十开外,家已有三房,如何使得?皮货王褚红着脸道:“兄这话莫不是和弟弟我开玩笑吧?”
忠义侠客笑道:“开什么玩笑?侄女未嫁,兄我有情,郎情妾意,天造地设,正好般配,兄既然已答应了我的要求,不日我自当来迎娶侄女为四房小妾!”
皮货王怒道:“兄何以说出如此话来!”
皮货王站起身来,道:“你不是说十件,百件,千件能做到的,一定为我办到吗,如今这事想来对你也不是难办吧,弟为何出尔反尔,兄我平生最恨言而无信之人,休怪兄我不客气了!”
忽的出手,一一将四人点倒。又抽出金刀,跑到外面,将仆人一一砍杀,重入内屋,浑身上下已血迹斑斑。
忠义侠客一把揪过周氏,拉掉她的衣服,笑道:“虽说朋友妻不可欺,但现在是弟弟先欺我,怪不得兄的无礼了。”当着皮货王一家三口的面将周氏强奸。而后又回头问皮货王:“弟如今可答应哥的要求?”
皮货王骂道:“你这人面兽心的东西,枉我对你一片赤心!”
忠义侠客也不怒,回过头来问周氏:“弟妹你感觉如何?”
周氏微声道:“好!”
李忠义握住她的一只乳房道:“你虽然说好,但我看见你乳房这般下坠,感觉很不爽的。”当下手起刀落,周氏一只乳房已给他切下,血溅了李忠义一脸。他又俯身向周氏问道:“弟妹这下还好么?”
周氏道:“好!”人已晕了过去。
李忠义道:“还好啊!”一伸手,又切下了周氏的另一只乳房。回头又问皮货王道:“弟弟觉得如何?”
皮货王只自不能说话。李忠义又一伸刀,自周氏的下体一捅而上,以至周氏的肠子内脏都冒出来了,周氏抽搐了一下,自是不能再活。
李忠义又揪出小云,仍是当着面强奸后而残杀,给切成数块。而后揪出皮货王的儿子贾清。贾清此时已给吓得浑浑噩噩,认由李忠义摆布。
李忠义用刀削下了他的一只耳朵,半边嘴唇,又割下他的鼻子,剜出一只眼睛,然后找出一只大缸,把他装进缸里,用油纸密封起来,而后扔到外面的水里,笑道:“看侄子的造化了,兄实在有心为弟留一条根!”回头看时,皮货王已龇牙欲裂,七窍流血,气极而亡。
随后一阵火光冲天而起,外面依旧风雨雷电不断。
外面水流不断加大,那装着贾清的大缸竟给冲流到海,又被一只大鲸鱼误吞下去,游了一段路,感觉不爽,生吐出来,撞到一块礁石上,缸当下碎了。贾清在装进缸之前已晕了过去,在缸里闷了几天,一直处于假死状态,缸一碎,水一冲刷伤口,竟自醒了过来,他脚一登,感觉着了实地,当下向上游去,却原来是一小岛边。
贾清上得小岛来,外面竟已是阳光明媚了。他看见一棵结着奇怪果实的巨大的树,他就忍着痛向那棵树爬去。爬到树边,只见树下已积了一层厚厚的果泥,想是长年累月,无人采摘,自然腐化,一年年累积而成。他便抓了一些果泥往伤口上糊,感觉一阵疼痛,但随后又慢慢稳定下来,肚子又甚饿,就拿着一只刚落下下久的新鲜果实啃了起来,味道酸酸的,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这些贾清倒也不管,一连啃吃了几个,感觉胸口里火辣辣的翻腾不止,心道:“肯定是中毒了!”心下里悲痛袭来,万念俱灰,“死就就死了吧,死了也好!”伏在那里沉沉睡去了。
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清辰,贾清睁开眼,只见太阳正从东方海平面升起来,红光铺地。他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伤口竟也不是那样的痛了。有一点呆,站起身来,望着那初升的朝阳,张开双臂,心道:“我还活着,我还要活下去,我还要报仇!”这伤痛下的豪气冲上心肺,他感觉一种飘起来的感觉。然而四顾之下,只不过一个荒岛,想自己文弱不堪,不说回到故里,单只李忠义那般的武功,自己如何能报得仇来,又灰心的坐下来。
不久又站起来,想道:“天下所有的功夫,想来也不过是人练出来的,自己从现在起,发奋苦练,自是可以超过李忠义的!”当下又豪气倍增,不由满面笑意。可是不久又颓废下来,心道:“他们的功夫,原本是有师傅教出来的,这荒岛之上,自己如何寻师傅去?”又是灰心欲死。
睡躺了大半天,心又道:“这荒岛之下或许有前辈高人留下的武功秘笈,自己不妨寻寻去!”当下又有了一线希望,在荒岛上四下探寻洞窟。寻了大半天,洞窟是有,却没有什么武功秘笈,心想所谓石洞里有武功秘笈,也不过是传说中的事,又灰心起来,在一个洞里躺下身来,此时天已黑了,天上开始升起星光。睡到下半夜,下旬月已升到半空,洞口很是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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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清睁开眼,站到洞口,瞧这月色,心潮又起伏起来,生死两极只自在心内打着轮回,又在希望与绝望之间两两徘徊惘顾,他看到一颗流星一划而过,又觉得那仿佛就是自己轻微的身子,只是又瞧见那大而亮的一颗,它仿佛正向自己眨着眼,便又想道:“人之所生,并无高低贵贱之分,所谓英雄小人,哪是天生而就的呢,总有峰回路转之时,命运沉浮改变,一切都是不能预定的,自己眼下虽是如此绝境中,但总有楔机轮转,天日会开!”这样想着,心境又开阔起来。
忽听到一阵哧哧的响声,一看,不由魂飞魄散,只见一条大腿般粗细的乌黑大蛇,吐着信子,向自己所在的洞口爬来。心下里忽尔又静下来,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变转,生和死本是自己不能决定的!”站在那里只自不动,看着大蛇向自己侵过来。
那大蛇忽的一跃,团团盘住贾清的身子,贾清瞬间只觉呼吸困难,嘴里却笑道:“不过如此!”俯身一口,朝大蛇七寸处狠狠咬去,只觉一股咸咸的东西冲入口腔,他大叫道:“你这畜牲也想欺负我,咬死你,咬死你!”当下朝着伤口处狠命的咬,狠命的吸吮,不知咬吸了多久,只觉身上大蛇的身子松了下来,而后跌落下去,大蛇竟在他疯狂吸吮下去血干而亡。
他看着萎下去的大蛇的身子呆了半响,不由大笑,狠狠踢着它,又觉得人是可以胜天的。此时肚子已给蛇血灌得胀胀的,又是热辣辣的翻腾起来,便坐倒下去:“莫不是又要中毒而死!”痴征了片刻,却又无冲毒迹象,只是丹田气息上升不止。他又想起什么,拿来一尖利的碎石,划割开大蛇的身子,取出蛇胆,一口吞下去,抹了抹嘴角的血渍,又拿石头狠狠的砸那大蛇的身子,大叫道:“叫你欺负我,叫你欺负我!”却听到一声金属闷响,愣了一下,剥开蛇的皮囊,竟掏出一把乌黑长剑来,还带着鞘。
贾清不由哈哈大笑,跑到水边,洗净,抽出鞘来,只觉一道寒光刺眼,剑上还隐隐显示碧色,他随手一挥,砍向身旁的一块礁石,礁石应声落下一角,他又哈哈大笑起来,拿着长剑胡乱挥舞起来,心只道:“天可怜见,赐我宝剑,想是人生转折的开始,武功想必不久也定会有的!”细细看那柄上有两个古字,贾清辩认之下,却是“长恨”两字,他大叫“好”,这长恨二字,正合他心,想是老天专赐这剑为他报仇的。
当下不再失望,每天日落而息,日出而作,饿了就吃那果实,渴了就喝岛上山泉,胡乱打拳,挥剑,虽无章法,却日觉身子强健,内息在心内窜动不止。转眼之间,这一月的三十到了。
他躺在滩上,清风吹拂,繁星满眼,他看着星空,恍恍惚惚似睡去,但又似半醒着。及到半夜,心中内息又翻腾不止,难受间,看那星空,恍惚间那些星辰在自己眼前胡乱冲突起来。他闭上眼睛,不想看,然而,那些星辰依然在大脑里穿梭不息,于是他又睁开眼,奇怪的看着这一切,只觉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就在那星辰之间舞动着,忽的哈哈大笑起来,他站起身来,拿着长恨剑舞起来,然来他发现那星辰的穿梭,竟是有章法可循,却似是一套武功招法,当下依着记忆练习起来。
然而第二日便没有了,第三日也不见此状况出现,便反复练习自己记着的几式,到了下月的三十,那星辰又在眼中乱动起来,当下晓然,然来每月最后一天,星辰最盛之时,才可出现。
这样一月一月练习下来,一年过后,已不再能感觉到,他却依着星辰演示,习完了近百招奇异的招式。这日坐在沙滩上,心道:“该为它取下名字吧。”看着剑上的“长恨”二字,心道:“就叫它长恨剑法吧。”站起身来,又舞动这套长恨剑法,舞着舞着自己身子就随剑飘飞起来,不知觉中,他竟已成了一武林高手,只是这荒岛之上,谁人得知呢?贾清又自封为“长恨魔君”,心里只求能遇见船只,好返回大陆,寻李忠义报仇。
然而日日盼望却日日失望,连飞鸟都难见一只,哪里见什么船只,只好日日练习长恨剑法,自己又依着心得,另创了许多招式,加起来共一百零八式。这样一年过去了,另一年又过去了,斗转星移,第三年又过去了,闲着无事间,又发明了风势,土掩,木遮,水映等独门大法。功夫自是日日精进。想那奇异果实原是能增加内息的,日日吞食,又加上他服了大蛇之胆,内功也是源源不断的增加。他自己几年下来,也渐渐学会了吐纳心法。
于是第四年又过去了,第五年又过去了,第六年又过去了,他已长成一个十七八岁的壮大汉子,高高黑漆的,脸上尽残,自是丑陋无比。第七年,他站在海边,自以为已是绝世高手,只对着茫茫大海长叹:“老天,快赐给我船只吧,好让我回到大陆,手刃仇人李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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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正郁闷着,期待着,惆怅着的时候,抬头忽见远海的水平线上,遥遥似有帆影,心下大喜,也不管对方是否看到听到,只是不停的挥手呼喊,近了,是一只大船,还竖着一个绣着一只狼的白色大旗。原来是天狼国的船只。
这只船,原本是天狼国太子杀爱出访大龙国的船只,不想中途遇到风暴,给吹失了方向,迷了路,几经转折,竟路过了贾清所在的荒岛,真是造化弄人,不然,贾清即便是在岛上再呆几十年,到老终死,也无法回归大龙的。
杀爱等人在船上也看到了他,当下带着好奇的心理,靠近岛边。把这个衣衫褴褛面部残缺之人接到船上。然而问及他的由来,贾清却只是沉默不答。杀爱也就不再问,只是笑道:“大龙地大物博,当是藏龙卧虎,不知可是真有龙虎,如果是纸捏出来的就不妙了!”当下又一阵大笑,所同行的国师音尘绝一也笑道:“太子说得极是,想当年我国太武神君,在大龙连挑九十八高手,找不到敌手,只好落寞回到天狼,过了这些年,不知天狼可有能人出来?”说罢二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贾清抬眼,看到船头正独立着一个黑衣精壮汉子,围着一个白头布,腰里还佩着一把剑。杀爱指着他对贾清道:“他就是我国的第一武士十三郎,这次来,即是想到贵国设擂台,与贵国高手一决高下的!”
十三郎扫了一眼贾清,向他微微点点头,贾清只觉他眼光如电,心道:“想来是一位高手了,不信大龙就没有人打不过他!”手不由握紧了剑柄,想到什么,又松下来。十三郎似乎觉察到什么,嘴动了一下,还是别过脸去,只是看海不语。
这下又在海上漂了几天,渐渐看到大陆轮廓,贾清心下里激动,嘴角蠕动着,却无法言说什么,只觉心鼻酸酸的,浪花跳溅里,只觉脸上湿湿的,也不知是海水溅上来,还是泪水流出来。
又过了一天,船终于靠得大龙南海岸,杀爱赠了他一些银两,别时道:“阁下珍重了,就此别过!”贾清点了一下头,便转头独自去了。
先是找到自己的故里贾家庄,看着那废墟,不由伏地大哭,问及庄上之人,庄上之人开始都被他的相貌吓住了,终有胆大一些人说七年前皮货王家遇火灾。一家数口全皆烧死了,那些尸骨给好心人共埋到一个大坟中。便有人带着他找到那墓地,只见坟上荒草丛生,呆立了半响,待带路人去远,又伏身大哭。哭了一个多时辰,便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去。
此时的李忠义,已做了南三省武林盟主,当日里,即是仗着贾家的钱财打通关节,而后那些受到好处的武林人士,自当推选他为盟主,此时正志得意满。这日,正召来南武林一些知名人士,洽谈南武林发展事宜,忽听门砰的一声,一高大无比丑陋的黑衣汉子闯了进来。
众人一惊里,那黑衣汉子一个箭步已抢至李忠义跟前,用剑指着李忠义,低吼道:“李忠义,你可还认得我!”李忠义呆了半响,想起往事,不由面色大变,又强自镇静下来,强笑道:“阁下是谁,李某人实在不识!”一面又向众人道:“这是个疯子,把这人赶出去!”
那人哈哈大笑:“我是谁,你不识?我就是长恨魔君,专来夺你性命的,当下一抖身上的黑袋,滚出几个头颅来。他恨声道:“看清了,这就是你的三老婆和三儿一女的脑袋,你的一家人也全给我杀光了,哈哈哈!你当日杀我全家时,可想到有今日!”
李忠义双眼发红,大喝道:“疯子!”举刀便砍,众人也觉这少年实在凶残,一齐围上来。贾清一边挡住李忠义的刀,一边道:“各位退开,这是我与李忠义的事,与众位无关!”
众人哪里肯听,一齐举刀枪向他袭来。
贾清面对数十人毫不害怕,长恨一百零八式绵绵使去,对众人格档不攻,剑剑只自攻向李忠义要害。然而众人却不依不挠,转眼之间,贾清已身中数伤,大急之间,一招“恨龙不归”,强行攻向李忠义,身上的空门大开,已然中了数刀枪,但这一式,李忠义眼看着这一剑攻到,却生生无法避过,只觉得自己无论往哪一个方向避,都在这剑势的圈围之下,他只得用刀格挡,长恨剑径直洞穿刀身,绞进了他的胸口,一种无比的杀气与恨意在他心中爆炸开来。他呆了片刻,仰天倒下,胸口已然裂开一个巨大的洞口,他眼睛圆睁着,大约心里有悔,当初没有杀死那少年。
贾清虽身负十几外伤,却在众人群中大笑:“我仇得报!”又吼道:“你等无关之人让开!我不想伤你等性命!”众人见得他杀了李忠义,哪里肯听,齐呼:“杀了这魔头!”贾清无法摆脱,伤口剧痛,狂性大起,于是尽出杀招,片刻间,又倒下去一批南武林人士,场中只剩下十数人,众不由骇住,纷纷退后,呆望着眼前景象。贾清向地下的尸体道:“不是我要杀你们的,是你们逼我的!”当下大步而去,虽身中数十伤,却自不倒,转眼就消失在众人眼中。
却说那杀爱等人到了京中,会访了大龙国君过后,十三郎果然在京都摆起了擂台,并竖起了对联:“拳打十三州无敌,脚踢大龙人不起”虽无甚文采,却是狂妄之极。不过,这十三郎却真是了得,三个月来横扫大龙上百高手,不逢对手,正准备收台回国了。
这一日,十三郎在台上又扫下一名大龙武士,喝道:“大龙当真没有真才实学之人吗,失望之极!”
却听台下一人喝道:“未必,我来会会你!”只见一黑衣蒙面上得台来。十三郎瞧他拨出剑来,已然认识,点了一下头,剑缓缓递出。十三郎早早感觉到他非等闲之辈,道:“请了!”
贾清道:“我原不欲与你为敌,但你这般贬低我大龙人士,只好与你一战了!”也不等十三郎言语,长恨剑法已然海雨天风般攻去。
这一场大战在武林正史上少有客观记载,不过一些野史上却言道:“当真一场龙争虎斗,风云际会,可列为百年来三大战事之一……”
二人斗得近千招,贾清脸上面布也被剑风扫落下来,露出了真容,一些人自是认出了他。当下一些武林人士开始悄悄聚拢。
二人再斗千招,各身中数剑,虽筋疲力尽,却兀自不分胜败。而高台却承受不住压力,哗啦啦倒下来,二人下到地上再战,只见剑光一团,再也分不出人影来。呼呼剑风刮得近处的观战者的脸上有割痛的感觉,纷纷让开去,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圈。
贾清斗得心急,冒险再出一招“恨龙不归”,拼着十三郎刺向腰向的一招不避,一声响,十三郎的剑已洞穿了他左侧的腰身,但他的剑却递到十三郎的咽喉间,十三郎只觉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开这一剑,当下心道:“必死于剑下!”却见那一剑在自己咽喉前停住了。
十三郎道:“你为何不杀我?”
贾清道:“你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你!”
十三郎长身下跪,行了一个礼,道:“我十三郎认输了!”当下离身而去。
贾清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鲜血直涌,急忙封住穴道,摇摇欲坠。这时只听到一人大喊:“别放走了这个魔头,他就是杀害南武林盟主李忠义大侠一家的长恨魔君。”
只见数十武林好手一涌而上,刀枪交加,围攻向贾清。
贾清想不到自己为国显身,却遇此下场,心下大恨,灰心里喊道:“所谓人世不过如此,我何必心存怜悯善意!”虽身负重伤,却在狂性大发间,一把长恨剑似龙飞舞,想这长恨剑法,本是一股恨气凝聚下的精神之剑法,心中愈恨,这剑法就越强,转眼之间,又有十数高手死于剑下,只见他披头散发,形似疯狂,一边嘶声道:“挡我者必死!”近他者,无不纷纷倒在他的剑下,众人心下畏惧,不自觉让开一条血路,贾清仗剑踉跄而去,逃出京都。
此后江湖数传长恨魔君杀人儿戏,以及奸杀民间女子种种事迹。以至人人闻名变色。当时谁家有小孩子哭了,他的母亲就吓道:“你再哭,长恨魔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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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长街,飘着小雪。一白衣丽人打伞缓缓行在小桥上。
忽听到一声大笑,一个黑衣人几个大步,飞身过去,一只大手环起那丽人的腰身,疾奔起来。这时长街上的一些行人,以及酒楼茶座里的一些客人,纷纷起身,亮起藏身的兵器向黑衣人追去。其中夹有和尚,道士,尼姑。
长恨魔君一阵大笑,道:“凭你等也敢与我为敌!”一个飞身,纵向空中。忽听到一声脆响,半空中冒出火光与浓烟。长恨魔君不由松开那丽人的身子,双双摔落尘埃。
原来长恨魔君自癫狂过后,为恶太多,引起了武林公愤。北武林盟主楚连城竟不惜以自己女儿楚香怜为饵,引长恨魔君显身。楚香怜携带威力巨大的手雷,在空中拉开了引线,把二人同时炸落于地。
众人围看过来,只见长恨魔君胸口已给炸开一血洞,满面焦黑,在地上蠕动不止。而楚香怜也是香消玉损,容颜尽毁,已自失去了知觉。
众人生怕长恨魔君不死,纷纷拿兵器攻向地上,却听长恨魔君一声悲愤长笑:“你们尽管来吧!”身子在地上一个螺旋,长恨剑挥起一道光圈,近身的几个已然中剑倒地。他脚往地上一撑,已飞过众人头顶,拼命向远方逃去。
这些个武林豪杰哪里肯放过,一行数十人紧追不舍。
此时雪越下越大,长恨魔君身负重伤,血流不止,一路上雪地留下斑斑血痕。虽绝世武功,也只自不能逃脱追击,他一连运用了雪意,风势,土掩,木遮,水映等几种大法,还是不能引开众人,武林豪杰越来越迫近,终于把他逼到一个万丈悬崖边。
少林大师天智道:“阿弥度佛,善哉善哉,施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长恨魔君冷笑道:“善你个头,都是一群人面兽心的东西,我长恨魔君敢做敢为!哪像你们这般卑鄙施暗算。”当下又狂吐一口鲜血。
楚连城喝道:“你报仇也就罢了,怎的要伤害那么多无辜?在你剑下多少冤魂野鬼?今日当饶不得你!”
长恨魔君又笑道:“你们一个叫我回头是岸,一个说不饶我,我到底听谁的呢?”
两人面面相觑,竟自不能做答。
长云山老尼一个箭步上来,喝道:“跟这种魔头废话干什么,大家一起砍死他得了!”
长恨魔君一声大笑,一转身,就向那万丈悬崖跃下去。空中传来他的声音:“我就是死,也不会死在你们手中!”
众人来到崖边,只见大雪弥漫,崖深万丈,哪里可见底?一行人纷纷道:“应是活不了,除非天神!改日雪停之后再寻看尸体。”当下纷纷离去。
长恨魔君在空中倒置而下,眼看就要落到谷底,他拿长恨剑触于地上,只见瞬间剑身没于地上不见,他握剑的一只手触地开始寸寸萎去,直至臂间,他的整个身子才重重落地。他一声大叫,已晕了过去。
待至醒来,发觉已置身于幽暗洞中,一篷头垢脑的孩子正端坐在他的身旁。长恨魔君看着自己毁去的一只手,笑道:“你们要我死,我就是死不了!”只是又觉悲愤,心中恨意难平,又咯下一大口鲜血。那孩子显然吓着了,道:“叔叔,你没事吧?”
长恨魔君转头看那小孩,虎头虎脑的样子,大约十三四样子,身上已脏得不成样子,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在这儿?”
那小孩子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叫王大天,是京城人。”原来这小孩原是工部尚书王一毫之子,不料王一毫遭奸臣马文学陷害,圣上下旨满门抄斩,单单王大天戏玩在外,逃过一劫,就单身入得深山老崖,寻见这一石洞,便在这里藏起来,一呆已有两年了。可怜他一家近百人口,尽遭杀害。
长恨魔君问他:“你想报仇吗,你心中有仇恨吗?”
王大天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报仇,可是我又害怕得很!”
长恨魔君打了他一个耳光道:“孬种,怕什么,待我伤好后,我教你功夫!”
王大天心想:“只有学了功夫才能报仇!”当下俯身而拜道:“求师傅教我功夫,好让我报仇!”
长恨魔君哈哈大笑,不料又笑出一大口血来。
当下二人果真相依为命,无非是吃一些雪球什么的。这雪下了几天几夜才停住。又过了几天,长恨魔君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得换一个地方!”二人又连滚带爬着走了十几里路,觅得另一山洞栖下身子。日复一日,长恨魔君伤渐有好转,自又能弄一些小兽回来杀吃了。过些日子,王大天也渐学会一些功夫,长恨魔君就不用自己外出,只自安心养伤,王大天花小半天功夫,也能带着什么免子之类的小东物回来。
光阴荏苒,转眼一年已过去了,长恨魔君伤也基本上复原,当下拿回了没入地下的那柄长恨剑回来,也开始悉心传授王天天的功夫。只可惜王大天似在武学上并无他那样的天赋,学了大半年,竟没有什么长进,长恨魔君心下烦躁,不由得打骂起来。打骂之下,还是长进不够,长恨魔君心里思索:“他必是没有我当初的那种恨意,故不能长进!”
这天夜里,他乘王大天睡着,割下了他一只耳朵,王大天痛醒后,长恨魔君骗他说:“这是你仇家寻来害你的!”
过些天,王大天耳朵伤口愈合了,长恨魔君又乘着夜黑蒙面割下了王大天的上嘴唇,而后又称是王大天仇家来割的。
王大天心中似隐约明晓,却无法说悖逆话语,只好默然学功。又过了些天,长恨魔君又割下了他的鼻子。
一年下来,长恨不但剜下了王大天的一只眼睛,还切下了左手的小指,右脚的大趾。在他脸上,身上划满了剑痕。两年过去了,基本上对王大天改换完成。王大天在这般残酷之下,果然武功开始精进非常。想这王大天这两年每天都在极度恐惧压抑之下,练功时自带一股忧愤之气,内心的不平的气息,反射到招式上,以至使每一招都具有了不寻常的血肉。自某种方面来讲,长恨魔君的这种精神先行的练功方式,倒是很正确的,只是他的人性已过于畸形,完全拿人世活生生的性命当做玩物了。
第三年,长恨魔君开始抓一些活人回来,给王大天练剑。王大天开始死命也不下手,长恨魔君也不说话,只挥剑把抓来之人切成碎块。王大天看得心惊,只得照着长恨魔君所说拿活人作靶,一年下来,死于剑靶下的何止数十人,以至累累白骨散于崖前崖后。
而且每月,长恨魔君必又会抓回一美貌女子回来,吩咐王大天先奸后杀。
“你就叫‘大杀手’了!”看着越来越多的死人,和王大天越来越精进的武功,他高兴的对王大天说:“你以后不准叫王大天了,大杀手这名子有霸气,有精神气!”并把长恨剑给了他,又教道:“记着,世上之人都是可恨的,无一不是伪君子,人面善心,你对他们善,即是对自己恶,这是没有好处的!所以要把天下人都当做仇人,可恨之人,可杀之人!”王大天只自诺诺答应,哪敢说个不字。
这一夜,大杀手来到河边,心中只觉郁闷难当。杀这么多人,哪是他的本意。他本是清官之子,自小习得礼法纲常,为人之道,虽迂腐教化,但与人为善,却在他心里早早定了根,他只想找到仇家报仇,其他的一概不想。月黑风高,风吹清冷,自觉罪孽深重,难以回头,不由对水叹息。
此时他的目力已非比寻常,他看见河里一只小鱼儿在游,他郁闷里不由随手向那鱼儿刺去,不料长恨剑却刺中了身后树上飞起的一只小鸟。
他一剑向树上一枚抖动的叶子刺去,不料却刺中了水中的那条小鱼。
当真造化弄人,大杀手在心理极度逆反郁闷之下,竟无意中学得这种剑法,当下又试,无一不爽,心中倒也欢喜,欢喜之后,又是哀愁叹息,只自给它取名为“大逆反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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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长恨魔君又掳来了一位女孩,大杀手在她身上草草完事过后,举起长恨剑,迟迟未能落下,那女孩哭道:“你不要杀我,只要你不杀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此女名唤花小雨,本是一富贵人家女儿,自小千金之体,娇生惯养,又艳如桃李,当真如公主般尊贵,不想却被长恨魔君掠到这里,即遭到大杀手的污辱,心里恨得直发抖,此刻眼见大杀手举起剑,只得软语哀求:“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真会对你一生一世都好的,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杀了我你也没有好处啊?”她极尽温柔神态,用肉体缠住大杀手。
大杀手心里叹道:“哪是我愿意杀你啊!你这般丽人,我欢喜都来不及的!”却仍是不能下手。
这时长恨魔君已走了进来,喝道:“快杀掉她!”
大杀手只好举起长恨剑,道:“好!”一剑向花小雨刺去,不料,这一剑竟直直刺进了背面的长恨魔君的胸口。
长恨魔君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胸口的窟窿,这时,伤口处无比的剑气爆炸开来,他的身子直直倒了下去。
花小雨面露喜色,在大杀手脸上亲了一口,道:“你真好,我知道你舍不得杀我的!”当下用手死死搂住大杀手的身子,极尽人间女儿温柔。大杀手看着死去的长恨魔君道:“师傅,你别怪我,我实在不想再杀人了!”
这时却听到外面一阵吵闹,有人大喊:“长恨魔君,快滚出来!”
原来长恨魔君在掳花小雨的时候,楚连城派号称当时轻功天下第一的玉幻子,穿上武林第一宝衣“幻影衣”,跟在长恨魔君身后,是以长恨魔君这般不世出的人物,竟不能察觉他的跟随。
这玉幻子一发现长恨魔君的洞穴,立即返身通知楚连城,楚连城连夜率九十八高手团团围住洞穴。
大杀手听得外面声音,道:“这如何是好!”
花小雨道:“你把你师傅的尸体抱到外面给他们看啊,你师傅是大恶魔,你杀了他,自是大功一件,哪有谁会为难你呢!”
大杀手想想也有道理,虽然有一些难受,还是抱着长恨魔君的尸身和花小雨一同走到洞口。
众人看见这丑陋的汉子出来,停止了说话。大杀手道:“我的师傅已给我杀死了,大家都回去吧!”当下举起长恨魔君的尸体。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有一些显出怀疑神情。
大杀手眼睛看向花小雨,意思是你给我证明一下啊。花小雨果然站出身来,对众人道:“不错,此人是长恨魔君的徒弟,叫大杀手,我亲眼看见他杀死了长恨魔君!”
大杀手朝她一笑,露出感激神色。花小雨也朝他一笑道:“可是你师傅现在还没有死啊。”大杀手一惊,放低长恨魔君的身子低首细看。这时,花小雨乘机快速跃下洞口,摔到地上又迅速爬起来,跑到了众人中间。大杀手低头探了一下长恨魔君,并无鼻息,看着花小雨跑到人群中,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本是受害者,我要她呆在我身边干什么呢?”
这时却只听得花小雨在人群中道:“各位,他们师傅俩都是大大的恶魔,他师傅长恨魔君把我掳来,不料这徒弟大杀手却和他师傅争风吃醋,本来徒弟是打不过师傅的,不过这坏东西却突施暗算杀了他师傅,这等丧尽天良的人,我们留他不得!”
大杀手听她这般说,愣了一下,心又道:“说我暗算师傅,应该也算是,说我是恶魔,我杀了那么多人,和恶魔也差不多。”呆站在那里,也无争辩。
“大家看我说得不错吧,他辩都没有辩。”花小雨又在人群中继续蛊惑:“大家快杀死他!”
楚连城站出来道:“不错,他杀死了长恨魔君,但他能杀死长恨魔君,定已学得长恨魔君功夫,日后到江湖上,定是为非作歹,祸害武林了!”
天智又双手合十道:“阿弥度佛,善哉善哉!”
武当派惊色道长道:“看他这模样,定是父母前生做多了孽,才弄得他今世这般丑恶模样!”哈哈一笑,甚是得意,以为得功。
另一名小帮派长钩帮的帮主王和生也附和道:“道长说得不错,他祖宗三代都不是好东西,才生出这等杀师灭祖的丑恶东西,咱们绝不放过他!”
大杀手听得这话,把长恨魔君放在地上,道:“二位要杀我,尽管来啊!”手已然握在长恨剑柄上。
花小雨道:“你有本事就下来呀,下来道长他们就杀了你!”
王和生又附和道:“你下来,我就杀你!”
“好,我下来!”忽的一个纵身,长剑在空中竟直向花小雨刺来,花小雨吓得花容失色,不及躲闪,楚连城与空智几人大喝道:“拦住他!”皆持刀剑向空中跃起,不料那刀剑却不知为何反向刺中了王和生的肩膀。众人一愣视,皆不明就理,只听大杀手道:“各位,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不想伤害你们,你们都走开吧!”
花小雨在人群中喊道:“大家快杀死他,他有一点邪术!”当下有许多人附和:“杀死他!”便有人从后面涌上来,前面的人收不住,何况本就是些热血沸腾之人,一瞬间,刀剑皆都控制不住的攻向大杀手。
大杀手无法,只得左右格挡,并不想伤人,奈何一群人哪会放手,加上花小雨犹在背后怂恿不止,都红了眼的攻过来,守得片刻大杀手低吼一声道:“你等要我性命,我大仇还未报,我也只得要你们性命了!”当下连出杀招,以长恨一百零八式结合大逆反神功,一瞬间,地上已倒下数人的尸体。这时楚连城,空智大师等人也无法收手,一齐攻过来。
花小雨退到远远的,拍着手,不住的喊道:“杀死他,杀死他!”她如何不恨,想她本是千金之体,多少人间公子追求的对像,却在一夜之间尽毁,如当大杀手是一英俊小伙子尚好,却是这般残缺的天下最丑恶人物,叫她如何不恨。大杀手左冲右突,杀倒了里面一层,外面一层又补上来,他长发披散,身上已中数伤,心底狂气逐渐大发,长恨剑舞成一团,转眼间又有数十人死在他剑下。
后人记述这一战的惨烈,只道:“天昏地暗,鬼哭狼嚎……”想大杀手,本已得长恨魔君真传,又自创神鬼莫测的大逆反神功,狂性起来,凶狠犹胜长恨魔君在世。
一群倒下去了外面又上一群。大杀手身上又中数十伤。但长恨剑法与大逆反剑法却是一种近于精神向度内的剑法,心中愈是癫狂,它的威力愈是厉害,尽管大杀手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却已杀得失性,只有平生的一股不平之气,支使他挥剑不停的砍杀下去。中间有几位武林高手看得他披发狂魔般模样,都有一些呆,结果给大杀手轻易夺去性命。
这一战自早辰到中午,九十八高手最后只剩十来人仍旧围着大杀手苦战,天智殁,惊色殁,楚连城重伤倒地不起,便大杀手此时也是强弩之末,身中不下百处伤,已失血过多,身子摇摇欲坠,只见他浑身是血,犹自狂舞长恨剑,无命砍杀。
在远处的花小雨何曾见到这般惨烈战况,一时看得呆了。
这时只听得大杀手低吼一声,使出了那招“恨龙不归”,拼着身上又中数剑,强自攻了出去,转眼又有五人倒在这招下,大杀手拼着最后的力气又连使三招大逆反,又有三人倒下去,这时看场中,竟只有四人站对着大杀手。
这四人握着兵器,看着满地的尸体与伤者,一时呆住了,大杀手用长剑撑住身体,虚弱的摆摆手道:“你们走吧,若非你们逼我,我哪会杀你们!”
四人听得这话。转身就跑。待四人走远,大杀手再也支持不住,只觉天旋地转,身子重重栽了下去。
远处的花小雨看得真切,又等得片刻,见毫无动静,当下在一个死人手中拿了一把长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走到大杀手身边,举剑朝大杀手身上狠狠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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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花小雨一剑就要刺下去,她忽然觉得脚下被人一拉,禁不住后仰倒地,长剑脱手落地。她抬首看时,正是大杀手伸着一只血污的手,握住了她的右脚腕。她双脚连蹬,哭叫道:“你放开我,放开我!”大杀手把她拖到自己身边,用一种可怖的神情问道:“你当真要杀死我!”
花小雨恨声道:“我的一生都被你毁掉了,我不杀你杀谁?”
大杀手呆了半响,松开了手,叹了一口气道:“你杀我是应该的,反正我受伤如此之重,也是活不了的,只可惜的我大仇还没有报。”把手中的长恨剑递过去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你这样恨我,不如让你一剑了断,也算缓解一下我的愧疚心情,你用这把剑,它比较锋利,一剑斩下我的头颅,也好让我死得痛快!”
花小雨盯着他残缺不全布满血污的五官,握着长剑的手不禁有一些颤抖,她高高挥起,落到半空,终究没有辟下去。她恨声道:“你叫我杀死你,我偏不杀你,你想死得痛快,我偏不让你死得痛快。”扔下长剑,掩面便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大杀手,迟疑了片刻,又转身疾走,走了十数步,仍是回过头来,走到大杀手身边,扶起他。
此时秋风吹凉,芒草低伏,花小雨扶着大杀手萧萧走过。
二人进入一个庄子里,住到一钱姓土财主家,花小雨先是几个狐媚笑容,又假装摆弄剑道:“这人是天下最厉害的大杀手,你惹不好好招待,你一家人就死定了!”
那财主果然吓倒了,不敢声色,安排二人住下,请来郎中,为大杀手裹好外伤,弄了一整天,那郎中筋疲力尽,道:“我从来没见一个人身上有这么多伤,不死真是了不得!”
而后花小雨又亲自喂了一点小米粥给大杀手喝,大杀手不言语,只自有泪滑落,也不说什么,后沉沉睡去了。
这样过了十来天,虽然有人看到大杀手进入庄中,却听闻他一人恶战当今武林九十八高手的事,谁也不敢动手。花小雨对大杀手也是无微照顾,大杀手问她原因,她笑道:“还有为什么?我已是你的人了呀!”这一天,大杀手只觉外伤已好了许多,稍一运功,感觉肚子里有剧痛传来。他艰难起身,找来那财主喝道:“你救我就救我,为何还要下毒害我?”
那财主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花小雨怒喝道,不是你是谁,一拨剑,就刺了过去,那土财当即毙命。大杀手扫了一眼花小雨,花小雨道:“想不到这家伙人面兽心,你怎么样,要紧吗?”
大杀手道:“应该是一种剧毒慢性毒药,我一时倒是死不了的。”
花小雨道:“这地方不安全了,我们得换一个地方,再找郎中解你的毒。”当下扶着大杀手,叫了一辆马车,到了一个小镇上。找到一个吴姓武师家里,先是花小雨进屋嘀咕了一阵,随后就把大杀手接进屋内。
当下又请来郎中,为大杀手看毒,那郎中看了好久,摇头道:“这毒当真了得,大约是好多种药引混在一起,形成特殊的毒性,我当真也解他不得。”花小雨着急道:“大夫,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当下把郎中拉到外屋,说了一会儿,然后又听得她高声:“只要你治得他的毒,我会加倍给你诊金。”
郎中道:“好吧,待我开一个方子。”
果有方子开出,不久,花小雨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柔声道:“快喝下。”大杀手扫了她一眼,便一口喝下,然后笑道:“在一碗也是有毒的!”
花小雨道:“怎么会这样,待我杀了那郎中!”
却被大杀手一把拉住手道:“不用了,我很感激你,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好过,本来我就是个死人了。”
花小雨征了一征,道:“什么意思啊?”
大杀手道:“你要杀我,我不怪你,当日你本可一剑杀了我,到了今天我才死掉,当真也是不错的了。”
花小雨沉下脸来,道:“你已知道了?”
大杀手捂住肚子道:“是的,两次下毒本都是你指使的,你不是要我不能痛快的死么?”脸上此时已痛得大汗淋漓。
花小雨道:“你既然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大杀手艰难的道:“而今我可杀天下人,也不会对你下手!”当下在床上一阵翻滚,片刻之后,忽尔跳起来,道:“怎么我的痛楚好像越来越轻了呢?”
花小雨也吃了一惊,道:“我把天下两种最厉害的毒药都下给你了呀!”
大杀手思索片刻,忽的哈哈大笑道:“嘿嘿,我想到了,定是此毒克彼毒,此次下毒,恰好中和了上次下的毒。”
花小雨闻言变色道:“既然你死不了,那就是我死了!”就要举剑自刎,大杀手用手挡住道:“既然你一心要杀我,那还是杀了我吧,如果你能宽限一些时间的话,待我报了我的家仇过后才杀我,那我真是感谢不尽。”
花小雨掩面哭道:“还杀什么杀啊,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待来日我一定练得高深的功夫,正大光明的杀死你!”
大杀手叹息道:“那也好,那时想我的仇也一定报了,我走了,你保重。”当下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只是伤未痊愈,脚步踉跄,背影又是那么的苍凉与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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