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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飞花 发表日期: 2006-06-10 13:22 点击数: 1058
第四章,漂流家国
秋无情受这几脚,已没什么感觉,心里只是不平。
“他们说的肯定是错的。”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大雨刚停一会儿,又倾盆直下。他在草从里蜷缩到清晨,天光又开,他恢复知觉,继续向前爬去。
渐渐见到大龙另一条大河:长河。此时正黄水滚滚。他伏在岸边静静感受着大水的气势。忽的看见一只奇怪的大木桶冲到岸边,桶中间有两个大“翅”,密封着,上面有一长长的铁管。眼看桶就要冲过,他手一伸,就抓住了一个“翅”,把桶带了过来。桶上有机括,他按了一下,桶盖打开,却见里面有一个婴儿,他用手一探,已没有了鼻息和热量,已然死了。婴儿身上还有一封信。他拿出来打开一看:
“大龙一百零五年五月,有雨,余无罪,奸相王好古曰‘有罪’,降旨满门抄斩,百余口人,必无存,今托一遗孤于桶中,顺水漂移,盼有缘之人抚养长大,在地之百人,不胜感激。杨灵昭拜上。”
读罢,秋无情血液又翻腾了一下,再用手探探婴儿的鼻息,摇摇头,抓抓自己的头发,忽的大笑起来,随手狠狠的扔掉婴儿,自己爬进桶中,合上桶盖,往水里一翻,由两个“翅”平衡过来,一桶一人迅速向下游漂去。
又是多少光辰流逝。秋无情一丝灵光回复,感觉桶渐渐平稳起来,心疑是已到了海上。又不知过了多少光辰,模模糊糊感觉被人打捞起来。一觉醒来,才觉在一间黑漆漆低矮的草屋子里。他觉在一个有一些霉味的床上,双腿已给夹板夹起。他看见一男一女正在外屋里弄着鱼。
“哥,他醒了。”秋无情听那年轻的女孩在说话,但是他听不懂,心里一闪忽:“自己莫不是到了天狼了?”
只见那女子端了一碗鱼米粥过来,用勺子一口一口过来喂他下肚。
秋无情说不出话,眼泪不断滑落。这女子头上饰着草编的“珠花”,身穿补丁衣裳。笑容浅浅的,那娇柔似要被她自己藏住。
但是藏不住。像浅浅的水珠,脸庞大约长时间受海风吹拂,而略显古铜色。可还是显得晶莹状,至少秋无情是这么想的。她嘴里呀呀的说着,秋无情还是不懂。
那男子站起来,他年纪较大。有一些沧桑猥琐状。但仍像淳朴的古铜。“你-是-大-龙-人?”他忽的生硬的问道。秋无情点点头。
他笑了笑,又生硬道:“我叫浅真,她叫浅一,是兄妹。“
秋无情通过他的讲解,隐约知道,自己给冲到天狼,渔人以为有宝,捞上来,发现是一个人,就扔到海滩上不理,他和他妹妹就把他带回家里。
浅真以前曾是一个读书人,但屡试不中。他说很是仰慕大龙文化。天狼本是大龙的后裔迁移发展而至。大部分天狼文字仍是应用大龙现成的文字,只是读音略有不同罢了。
一碗粥下肚,秋无情只觉血气又运行起来。浅一笑着又盛一碗过来,仍是一口一口喂他。
半个月过去了,秋无情觉得断腿就好了起来。
他开始帮兄妹二人做一些事,但是笨手笨脚的,做得不是很好,二人便不要他做,他只好尴尬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做。
这样过了三个月,他已学会一些天狼语言。他觉得呆下去是兄妹二人的负担。这一天恍恍惚惚在海边行走,越行越远,便没有回来了。
看到码头,他就在码头上做活。很苦很累,一个月只有几文钱,还常受工头打骂,他觉得受不了。
干了一个月,于是又离去。入了一家小作坊,帮人磨面,一天下来,手酸得不得了,老板像是对他不错,便多呆了一些功夫。可惜她丝毫不理会他。
干了三个月,又离去,来到一家书店,做了小伙计。看那些书,许多都是大龙传过来的经典,有一些天狼本土出的书,文学价值并不高。有一些是赞大龙地大物博,言天狼地小难发展的文字,言外之意自是明了。
又是没什么意味,想他本是自命清高文采出众之人,那堪长期屈人之下,过低声下气的日子呢?这天,失了工作,身无分文,饿着肚皮在小镇的街头瞎转。看见一辆马车,便要求搭载上去。马车主人倒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便载他一路到了天狼京都上京了。
上京自是繁华,便比及大龙国都大京,却又差远了。秋无情心里叹息着,大好河山,不久将落入夷人之手了。
上京原是王公贵胄聚集之地,如何容得下这一个外乡的无名小子。身上没有盘缠,也找不到工作。
饿了几天,这一天,他恍恍然走到一个大的庄严府坻前,曰“天和府”。门前有一布告,示:小野将军之母七十大寿,欲寻一高明画师画像,如若画得好,赏金百两。
秋无情心中一动,却又在大门前苦苦徘徊,像他如今,衣衫脏破,一个化子模样之人,由不得自卑不前,最终硬着头皮,避开看门人的鄙视目光,低头就往里撞。立即被看门人拦住,大声喝斥。秋无情只好退下来。然而又心有不甘。在门前久久逗留不去。
不多时,走出来一个绿衣女子。秋无情看她,似笑非笑的神情,是一个美貌的女子,只是,眼光里似有很多不能解知的东西,泛着近暗绿的光色,却显得她更加艳丽非凡。她盯了秋无情一会儿,问他是不是来画像的,秋无情便说是。她便伸手打了两个看门人好几个耳光。大声喝斥他们为什么不让秋无情进去。当下招引秋无情进入府内。
来到大堂之上,只见正中坐着一位须发银白的满面笑意的老太太,旁边坐着一位相貌威武的中年人。想必就是小野将军及其母亲了。下面正是十数位奋笔书写的画师了。
小野看见他们进来。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绿色女孩子便吩咐他在一个空位处坐了下来。
由于饿得慌,秋无情开始手还有一点发抖,慢慢也就镇定下来。迅速画起像来。
那绿衣女孩子则在大堂上走来走去。在画师中间来回穿插。忽听到一个画师一声大叫,便看见他被那绿衣少女一脚踹翻在地。她大声喝道:“这个水平,也来画像,快滚出去!”又从墙上拿下本根鞭子,狠狠抽了那个画师几下,那个画师连滚带爬离开了。
便见那绿衣少女随后又踹翻了几个画师,只是小野与其母亲并不曾说什么,显然已习以为常了。秋无情心里也有所不安起来,那少女来到他的身前,看了看,没说什么便走开了。
以秋无情的才情,虽是最后到,却还是最先画好,放下笔来,那少女正走近他的身边,有点诧异地问道:“画好了?”
秋无情点头,少女便拿起纸来。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便拿到小野面前,小野扫了一眼秋无情,点了一下头,便拿给他的母亲。老太太拿过纸张,马上眉开言笑道:“就要这张,就要这张”,秋无情松了一口气。
这时便见那少女拿起鞭子抽那些还在工作中的画师,大声骂道:“蠢材们,又慢又画不好,都给我滚蛋”
当下像梦一样,秋无情拿着百金,正要走出门去,却见那绿衣少女跟上来。问他:“你是大龙人吧”,秋无情点点头。她便问他在天狼可有亲朋好友与栖居之处,秋无情只说没有。她点点头道:“我们家正缺少一个管账的,不如你留下来,给我们管账如何?”
秋无情正思忖无安身之处,便不由自主的点下头来。当下少女便吩咐下人给秋无情梳洗一新,吃饱肚子,又带他来到小野面前。小野含笑点点头。少女笑道:“像一个女孩!”,秋无情闻言不禁脸红起来。
当下给他安排了住处。一连好几天,洗脸吃饭时,总是有人过来给他服侍。却丝毫未见有什么事做。迟疑里,却无端思念起大龙起来,拿起墙上的一把古琴,奏起久违的《浮云曲》,琴声有一点幽咽。
弹着,弹着,便沉入大龙的国度里去了,又有泪水滑落,良久而终,起身回头间,不知什么时候,那少女竟站在他的身后了。
她拍了拍掌,笑道:“真好,才子,想来不得志的。”
秋无情心收了收,向她问好。
她笑道:“我便是小野将军的七女儿,名叫檐牙飞,不必和我客气的。”
秋无情心想必是将军的女儿了,也无讶异,便询问自己所做的事来。她含笑不语,只叫他跟着她去。
秋无情便跟着她来到一间房内,只见房内摆满了龟甲兽骨之类的东东,上面都刻写着蝌蚪形状的文字。
“你认识这些字么?”她问他。
秋无情拿起几片来看了一下道:“这是大龙二千年以前的一些文字,有些我认得,有些,我用一些时间,可能会破解出来。”
檐牙飞面喜色,道:“很好,那么你就把这些文字一一翻译成天狼文字,这是你这几天的工作,好了,我便来找你!”
秋无情心想这也无多大难处,倒为自己的处境又沾沾自喜起来。
过了几天,檐牙飞进来,秋无情便说都翻译好了,拿给她看,她却把它们放在一边。只道:“非常好,我果实没有看错人,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再来找你!”
第二天,檐牙飞牵来两匹马,一人一匹,一起驶到城外,在一间小房子里停下,显然这里也安排了将军府的人,拿出一些破旧的衣裳给二人换上。还戴上了一个破草帽,秋无情分明是一个农家少年模样,檐牙飞则打扮成男子模样,将帽沿拉得很低。又带上了很多的干粮。
马匹又疾驶了一段路,便见荒凉破败来。天很快黑下来了。二人来到一大片芦苇地前。放眼望去,没有边际,近深近,风习习,枯黄似洪荒之时。檐牙飞便吩咐弃马。
当下二人徒步在深深的芦苇丛里行走,天渐渐黑下来了,秋无情跟在她的身后,几乎可听闻她的呼吸声,月亮渐渐升上来了,正是月圆之夜。檐牙飞这时解下处套,系在腰间。便露出了雪白的手臂在外,秋无情一呆。檐牙飞扫了他一眼,喝道:“看什么,再看,就挖掉你的眼珠!”眼睛里隐有一些碧绿的光芒闪烁。
秋无情心跳了起来,感觉到路途的危险。走了好久,大约到了下半夜,开始听到海涛声,檐牙飞便淡淡道:“快到了”。
再走了一些时辰,天便有微亮了,海涛声更响了。微微可见广阔的海平面浮动。然而近了,却见有六七尺高的石墙横在眼前。石墙绵延在海岸线上,一眼竟看不到首尾处。
秋无情诧异间,檐牙飞已携他一跃上了石墙之上。一望无际的大海就显在眼前了。然而,十几丈开外处,却见一小块陆地,临海的这边,有明显的凿挖痕迹,显然,这块陆地本来是和这边的大陆相连的,不知什么原因,被切开了。以致成了一个小岛模样。那块地上,起起落落的,全是建筑的废墟,甚至看到一些死人的骨架。
檐牙飞看他的模样,笑笑了笑,道:“傻瓜,先歇一会儿,吃一些东西,等一会儿我们再过去!”
在吃东西的时候,檐牙飞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有关大龙人的!愿不愿意听?”
秋无情点头。
“四百多年前,那时你们大龙国内纷争不断。一些大龙人,便飘洋过海来到此地,我们天狼国国王便划下眼前的这一块地,给他们自行生息发展。这里原是一块废地,什么也没有,但是你们大龙人凭着聪明的头脑,用一百年的功夫,把这里竟发展成一个繁华的港口小城,一些大龙富商闻讯纷纷赶到。带来了无数的金银财宝,因为在我们安定的天狼国,他们是最安全的。”
秋无情心里又很不服气,自以为大龙在盛世大周、大唐的时候,过着都是夜不蔽户的生活,自己到了天狼近半年了,也不过如此而已。
“然而三百年前的一天,一个人不知自哪里带来一只带着一种叫“天水”病菌的鸡,被人杀吃了,从此,这块地上便到处蔓延了这种病菌,凡是得了这种病的人,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全都全身溃烂而死,是这些年来最可怕的一种瘟疫,也没药可医!并且传染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于是岛上人纷纷四处流窜。我天狼国君便把他们全都赶到眼前的一小片地里。并把这里的大陆一切为二,并派人在四围收缴船只,封死他们的去向,在海岸线上堆垒城墙,派重兵把守。
于是岛上人一个个死去。
三百年过去了,你看这里,还是没有长出什么草木出来。可见这种病菌是何等厉害。”
秋无情心下不禁唏嘘。
“你可能不知道我带你来的目的,我不防也明说了”
檐牙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回去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秋无情点点头。
“岛上人虽然全死光了,但传说,有一些大龙人在死之前,请了能工巧匠,做了一间与世隔绝的洞府,把所有的珠宝都带进去了,其数量不可计数……”
檐牙飞天真一笑。道:“几个月前,我曾差了几个人上去,过了一个多月,结果没什么事,说明这里已没有什么事了。为了以保万一,后我又派了几个人,还是没事。我便亲自过去了一次”
秋无情心想:“你把别人的性命当然看得无所谓了”心里有淡淡的不喜,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淡然问道:“那你带我来干什么呢?”
檐牙飞听出了他的口气,也不以为然,道:“岛上有一些奇怪的文字,我不识得,你不是识得吗,或许你能在其间找出一些痕迹,从而找到藏宝的地点!”
秋无情点点头,道:“我尽力而为。”心里却又是有一些后怕,假如她拿了这些珠宝,用来做攻打大龙的军费,自己岂不是成了大龙的罪人?便又想,以她一个女孩子,自是没有这么大的想法的。便又安了下来。
朝阳终于自海平面上升起,一片绚丽的影像出现在二人面前。
“好,我们过去了”
秋无情有所迟疑,心想,这么宽的海沟,如何过得去?
檐牙飞似得意地对他一笑,一把用手挽住他的手臂,秋无情心跳间,檐牙飞已带他纵身往大海里跃去。心慌间,不由闭上了眼睛。却只感觉身在空中飘了志来,睁开眼,却见檐牙飞已带他到了对岸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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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落脚点恰恰水陆边缘,檐牙飞放下秋无情,微微有一些喘气,秋无情瞧了她一眼。她喝斥道:“看什么,最厌你那两个眼珠子,事完后定把两个招子挖掉。”声音有一些恶毒,已然向前行去。
一路经过尽是一些残垣断壁,明显又有火烧的痕迹,白骨隐现。秋无情不由想像当时惨状,心下悲叹人物在世的命运。
海风有急有徐
没有定律的撕扯
檐牙飞向前踏去一步
秋无情跟着向前一步
一刹时,觉得自己也不过一个符号,低着头,忍不住的失落与惘然。
檐牙飞显然对此地形已经熟悉,从容不迫带着秋无情转来转去,绕过建筑的废墟,行得小半个时辰,但看到一座山立在眼前。
“到了。”
这山嶙峋错骨的样子,极少值物,尽是一些石头,但并不显得荒凉。石与石交合留有一些莫知的空间洞隐,只凭添一些可望而不可解的爱慕与怅惘。
“你瞧这山上的石头上,刻着一些大龙古文字,你仔细看着,看能不能找到宝藏的线索。”
先是在外围转了大半日,不过一些记事的什么,还有一些当时的“文人”所留的诗句,也有民谣。也有一些是记述当时的病菌传染时之事,不乏有思念大龙,憎恨天狼人的文字语句,读着读着,秋无情不由又情绪低落哀伤。在一块石前,痴痴站立不动。
“啪”,脸上立即火辣辣的烧痛起来。
檐牙飞一个耳括击在他的脸上,斥道:“你做什么,还不快点看。”
秋无情恼恨的看了她一眼,很想扑上去,但勇气刚上来,又如潮水一般回退了,只是冷着脸,心里念念有词的去看剩下的文字。
没找出什么,便向山上爬去,有险要的地方,说不得檐牙飞还要拉他一把,檐牙飞显得极不耐烦。上了山顶,已是落日时分,一片血红,风更劲。
秋无情不禁伸出双手,做拥抱状,可是又能抱住什么?又颓废上来,扫了一眼檐牙飞,她正冷冷的瞧着自己,眼里仍似有绿光闪烁。又行前几步,看到几具未完全烂掉的尸体。不由退后几步。
檐牙飞冷冷的道:“看什么,这些人本是我带过来的兵士,被我杀死,前些日子我在岛上肚子饿了,就取了他们的肉吃。”
秋无情不由一些发麻,嗫嚅道:“我听你的话就是。”
檐牙飞展颜一笑。秋无情不由又有一些痴征:她原是很美的。
檐牙飞拍拍石头:“歇下来,明日再来,只要听我的话,我总不会亏待你的,虽说你是夷族之人,但我平生最是爱有才华之人。”当下拿出干粮给他吃。
夜里就躺在山石上,秋无情又念及以往所生,仍是有一些哭泣的味道,但忍住。心里狂喊:
“我何时才能坚强,甩掉往日的懦弱,从此独立过活。”
“到那日,我自当振臂一挥,万人响应——可那又不对,我应是为万人谋福祉,那才是我所求。”
一番热血想象过后,身子又有瞬间的鼓动,但又瞬间消解了,只剩长风吹拂,星月错乱,多么可笑的理想啊。
第二日又在山上乱石间乱转察看,还是无所得。到了黄昏,檐牙飞分了干粮给他,阴声道:“如果明天再没有结果,就把你也杀了,干粮也没有了,只有割你的肉吃。”
秋无情扫了她一眼,低下头,倒想起赵月儿起来,这两个女人,一个喝人血,一个吃人肉,都不好,相较起来,还是赵月儿好一些,好在哪里,却又说不出,心里鼓起勇气加了一个理由:“因为赵月儿是大龙人!”又想有一天出得头来,定把这两个女子蹂躏一番——只是美梦一场。
月至中天,又是十五,月光正照下来,他抬起头,又低下头,又抬起头,然后环扫四下。忽见眼前不远处的一块平石上,露出行行绿色萤光字迹来。用的是极是难认的大龙甲骨文字,倒也难不住秋无情,不过是:宝藏入口处,有一些字大体是述说岛上之人染病毒之事,最后言说希望这些宝藏他日能回归大龙。
“是什么?”他听到身边檐牙飞在说话。
“是宝藏入口。”秋无情淡淡的道。
檐牙飞几个步子上去,仔细察看那块平石。这时,月渐渐斜走中天,那些字迹也慢慢消逝。
“怎么进入啊?”
“没讲。”
檐牙飞一皱眉,忽的双手顶着石两边,一用力,双手分向两边推去。秋无情只见石块中间划开一条缝,那石块月下照着,足有一尺来厚,暗惊她手力惊人。
“进去”檐牙飞斥道,秋无情忙一个步子跨进缝隙里,檐牙飞一个闪身也进去,依稀看到一些向下的台阶,二人下得台阶,后面石门又慢慢合上,里面变得漆黑一片,檐牙飞点亮火折子,行得一段路,又遇一道石门,檐牙飞把火把交给秋无情,仍是用力推开,二人闪身进去,后面石门又自动紧合。再向前行进一段路,又遇一道门,二人一进去,便见一片光亮。一个巨大的石室呈现眼前,冰凉的,大约已在海平面之下了吧。
四壁之上镶着壁灯,却不知为什么,几百年下来长明不熄。
还凌乱有一些骨架横陈,再往一角,有几百个大箱子累在一起,也有一些骷髅散在上面。
檐牙飞面露喜色,她走到箱子前,一脚踢飞旁边的一个骷髅。正要伸手打开箱子,忽的停住,对秋无情道:“你开箱!”
秋无情只得低下身来,打开一个箱子,并无异状,箱子一开,立即珠光满眼。又找开另外几个,也是如此。
他站起身来,回过头来看檐牙飞,只见她似笑非笑,神情怪异,眼内碧光闪烁,一只手放在腰间,似乎有什么动作。心里暗叫不妙,指了指前方道:“咦,你看那是什么?”身子欺到她的后方。
檐牙飞缓下神情,依他所指去看,却觉背后一凉,秋无情一把短匕首已刺进她的背心。
檐牙飞一呆,慢慢转过身来,秋无情不由后退几步。
她忽的笑起来:“很好,很好,想不到我没杀你,你倒杀我起来了,小瞧你了。”
秋无情又后退几步,环顾一下四周,露出狠色来,道:“是你先要杀我的,我也是没有办法。”
她又笑道:“小傻瓜,我死了,你也打不开石门,咱们二人要一道死在这里,这样也好,总算成双成对,可怜我檐牙飞还未嫁娶,尚未尝到男女滋味,来吧,来吧,乘我未死之前,来吧……”她一边疯狂的笑着,一边拼命撕扯自己的衣服,一会儿前面就大半裸裎开来。
秋无情不由心跳,不敢多看,来到石门前,用手去推,哪里推得动,心下里又无限厌恶自己不能练功的天性来,又在四下里转看,不多会,又转回来对檐牙飞道:“你到未必会死,这里还有吃的,我们也饿不死的。”
檐牙飞此际倒伏地上,惨笑道:“你还蒙我干什么,快过来呀,和我行最后的男女之事啊。”
秋无情道:“我如果救了你,你不要杀我了好不好。”
檐牙飞一呆道:“你如果真能救我,我自不会杀你的。”
秋无情点点头,走过来,坐到地上,把她的头枕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的弄去伤口周围的衣服,然后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用火点燃,不待灰冷,拨出匕首,迅速用热灰捂住,这把匕首本是秋无情在街市上买来防身而用的,刀口很小,这些热灰竟把血止住,同时又有轻度的灼烧,当真把她的伤口封住。又把她小心放到地上,在到室里找到几张未烂去的皮革之物,叠起,枕到她的头下。
其时,秋无情已观察清楚,石壁上的长明灯,原是因为灯座下接了一个细细的导管,自外面不断有一种黑油渗进来,是以灯会长明不熄。
并且石室里面还有一个泉眼,长流不息,在一个小石潭里积着,竟不溢不满。而在一个特制的水晶大“柜子”里,贮藏着一些谷物,竟还未腐去。也有灶台,铁锅下面也有一根金属异管,掀开一个盖子,也有黑油缓缓渗出,秋无情点燃,著了一锅粥,放了一些盐进去。
好了后,又洗了两个玉质碗勺,盛起一碗过来,仍是让檐牙飞头枕到他的腿上,慢慢喂着下肚。
檐牙飞眼神闪烁的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只一口一口吞下去。夜里睡觉时,秋无情就靠在石壁上,仍是让檐牙飞枕在自己腿上而睡。
洞中无岁月,反正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檐牙飞的目光也渐显得温柔起来。
一日,她问:“小傻瓜,你对我这样好,待我好了又杀了你怎么办?”
秋无情一征,脸色不定起来,檐牙飞一笑,用手摸摸他的脸道:“你真傻,我要杀你,还会对你说吗?”秋无情此时却感到平生第一次高大起来,洞里的一切都由他支配着,包括眼前的女子,这样感觉着,却又有一点忧愁一旦出去所过的岁月。
“也许,一辈子就这样呆在这里也好的。”他心里叹息道。
一边又对自己的“苟安”的软弱人性惆怅着。
檐牙飞衣衫不整,长时间枕在他的腿上,由不得生出冲动来,却也压住,心道:“君子不可欺弱女!”但二人长期肌肤相接,眼光相对,只觉有一些淡淡的东西在空气里弥散。
这是什么?
那看不见的。
有一些轻柔也酸涩的
那不太自然的笑容
一些些绽开的蜜汁从哪里来的呢?
“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一天,檐牙飞轻轻问他。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说出了,就不由得把自己的身世经历又一一倾吐,甚至说到理想说到追求。——他觉得这时候的他,才真正还原了真实。
檐牙飞也听得入神,叹道:“想不到你竟是这般不平凡!”
秋无情听着,便生出浅浅的骄傲来。
檐牙飞伤势也慢慢好起来了,一天,试着推了一下石门,气喘道:“还是不行。还要呆一段日子。”
秋无情看着她推石门,一边希望她能推开,一边又害怕她推开。
出了石室,他又是无限渺小的一个。
又过了一段日子,檐牙飞终于推开石门,二人出来,看见天光,此际,由于长期不见阳光,脸色都有一些苍白,秋无情此际看来,都有一些苍老了。
秋无情瞧了一眼檐牙飞,看她眼光闪烁,忽的又害怕起来,不由让一点步子过去。却见檐牙飞一笑,上前竟轻轻环住他的腰身,在他脸上吻了一下道:“小傻色,你还怕我啊,你瞧不出我喜欢着你吗,回到将军府,我便叫父亲大人为我们主婚,好么?”
秋无情一呆
流云飘送
阳光温暖
“家”就这样凭白的到来么?
低低的,那晃动不安着的
正是海枯石烂的明证么?
只是另一个“传说”的轻物质
正一点点在风里飘散,逝去
他紧紧环住檐牙飞,有一点不真实的,仍是泪水滑落,打在檐牙飞的胸前,檐牙飞抚着他的眼睛道:“好了,好了,你已经长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眼睛扫去,忽见远海上有船只过来,而在面前的岛地上,也有一些蚂蚁似的人群蠕动着。
第五章,止战之殇
檐牙飞皱紧眉头:“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秋无情颤声道:“我们不如还回到石室里面去吧。”檐牙飞白了他一眼,又柔声道:“小傻瓜,刚出来,怎么又进去啊,有我在,你怕什么呢?好像是一些大龙人……”
那些人众,纷纷扰扰的,在岛上也不知做些什么,有的好像是在建筑物业,莫不是想在岛上住下来?这时,一只大船又靠到岸边,许多小点一个个上了岸,又纷散开去。二人正惊疑不定间,忽的见三个人影迅速向山上移过来,速度很快,很快到了山脚下,又同陡峭的山石上踏脚,瞬间落到二人的面前。
秋无情不由惊呼一声:“怎么是你?”
一个小山似的胖大和尚,一个黑衣女郎,不是破天法王和赵月儿是谁,还有一个笑吟吟的青衣年轻人,立在他们身旁。
破天法王笑道:“好徒弟,你真会跑啊,一下子跑到了天狼。”随意扫了秋无情身旁的檐牙飞一眼:“你小子端的好福气呀。”
却见那赵月儿本有一点黑的脸,现在很是苍白,身子还瘦弱弱的颤抖着,眼圈红红的道:“我不是来找你,过来干什么呀。她是谁呀。”
檐牙飞妩媚的挽住秋无情的手,用一些生硬的大龙语言笑道:“我是他的妻子,他是我的小丈夫呀。”
秋无情低头不语。赵月儿颤声道:“真的吗?”
秋无情嗫嚅了片刻,忽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那么多大龙人怎么也都到了这里呢。”破天法王一笑:“小子,这事说来古怪话长,都坐下来,听我的小月儿说来。”
于是众人都挑选石块坐下,檐牙飞仍是紧挨秋无情而坐。
“那日你走过后,我受重伤将死,幸得师傅他老人家及时赶到,以他的真气延住了我的生命,师傅他老人家便去找第五庸他们为我报仇,哪知那第五庸竟当众面对师傅连叩一千响头,叩到几百下,头都破了,我就说算了吧,师傅他老人家也不耐烦,不等他叩完,就带我走了。”
秋无情那日也曾见第五庸在奈何宫主面前自断手臂,心想此人为生是不计一切的。
“我活下来后,却天天想你,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身体里有你的血,总感觉和你是相连在一起的。那日咬了那白衣小姑娘过后,她那般舍身为人,每令我一闭眼,心里就翻腾不安,关你的两年间,我日日忏悔念着经文,也渐渐改掉一些恶性,虽然每日想你,却又不知你身在何处,安危如何,于是我求师傅带我去找你,师傅说不知道你在哪里,怎么找啊。这一位是我师弟,他叫清溪越,是师傅新收的弟子。”
那青衣年轻人朝秋无情一笑,却又目视赵月儿,有哀怜状。秋无情低下头来,檐牙飞只自冷面不语。
“四个月前的一天,天气陡的变得炎热无比,比盛夏日还要热烈十分,天空中竟出现了一个海市蜃楼。那上面的景象就是这个岛,岛上有一男一女在走着……”
秋无情不由得看了一眼檐牙飞,这必是二人刚上岛时的景象,那么他和她在石室中呆了四个月了。
“我一眼就看出了那男的是你。就想来找你,可是又不知这岛在哪里。哪知又过了几天,京都里就卷起了千年也不曾见的大飓风,一夜间,几乎所有的房屋都夷为平地,只有极少数很是坚固的建筑残留了下来。死伤者何止上万,满目苍痍,尸体横陈,衣衫……衣衫尽失,当真凄惨之极,我过去虽喜杀人,却也没见过一次性死这么多的。”
“这以后数天,天又下大暴雨,足足下了五天五夜,各地山洪爆发,房子冲走,田地被淹,东北部的下汤又发生剧烈地震,死者人数传说近十万,雨过后,又是烈阳暴晒,那些尸体来不及处理,开始腐烂,又引发瘟疫,一片纷乱……”
秋无情听到这里,又痴征起来,大脑显出那惨景,心里无比的难受与压抑。
“于是一时间,人们纷纷传说这是大龙亡国的征兆,是上天降下的警示,而日前海市蜃楼上所显示的岛,就是上天指引的逃生地点,大批富商巨贾纷纷查考,终于知道这岛属于天狼的一个半岛,以前也曾入住过大龙人,他们开始纷纷乘舟而来,我因为极想见你一面,所以也求师傅带我过来,师傅拗不过我,便带着师弟和我一道来到海边,跟着他们的这只大船一起过来了……终于让我见了你。”
秋无情看得她眼泪流淌,生出无限哀怜,想用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却见檐牙飞阴侧侧的看着自己,不敢造次。只有那清溪越安慰道:“这不见到了师兄吗,师姐不要难过了……”
破天法王笑道:“我到这里,倒不是专门来寻你,顺便来会一会天狼的高手们,却不知可有让我如意的。”
檐牙飞冷哼道:“天狼难道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吗……”
破灭法王正要答话,忽的咦了一声,只见海平面上飞一般驶来一个小船,船上立着两个白衣影子,秋无情心不由跳了跳,那船迅速靠岸,两个白衣影子迅速上岸飘移,瞬间已靠近山前,又一转瞬,落到众人面前。
那一个白衣清丽无物的少女不是沐雪是谁?而在她旁边立着一个清空一气的中年女子。
像一场幻梦里来过
只有一团“白”飘忽在影像里
眼里身上,尽是“水”物质流淌辐射
沐雪喜道:“果真是你!”
秋无情也很激动:“我以为……以为你都死了。”
赵月儿显得不好意思,向她施了一礼道:“那日是我不好……”
沐雪转面一笑道:“我都忘记了那日的事,大家都平安就好。”
此时破天法王正瞧着这白衣妇人,白衣妇人也正瞧着破天法王。
“这是我的母亲大人。”
秋无情不禁呼道:“在水之灵。”
那妇人转头一笑道:“不错,我就是在水之灵,那日我们在空中看到了海市蜃楼,雪儿便认出了你,便央求我来寻你。”
沐雪不好意思道:“你是我平生所救的第一个人,我不想我第一个所救的就……就半途而废……所以就来找你,我还以为这女……这位小姐……”
檐牙飞忽的一笑:“你当然以为我是伤害他的坏人了!”
在水之灵笑道:“雪儿心太善,我也是拗不过她,便随她过来了。”
破天法王大笑一声,山上石头轰震:“好得很,在水之灵仙后,好得很,我日日寻中土第一高手不得,不想今天在此遇到,仙后,说不得与你一战了。”
在水之灵一笑:“破天法王,你好,中土武林藏龙卧虎,我如何能算第一高手,在我之上的何止成百上千啊。”
破天法王傲然一笑:“算不得第一也算得第二吧,反正中土武林排在前面的高手,我都要一一会过,看看是不是虚有其名。仙后,请吧。”
在水之灵面色微变:“法王既然瞧不起中土武林,我说不得与法王较量较量,请。”
二人同时一个飞身,飘落到与众人较远的两块石头上,破天法王恁大的身躯却也轻灵如燕。
破天法王朝虚空环抱双臂,衣襟不动,在水之灵而一手靠胸,一手平伸向前,身上衣衫如水纹般微微波动。
“法王已修成‘大无相’神功。”在水之灵眉头稍稍锁了一下。
“仙后你也修成了‘天波’神功呀,彼此彼此。”破天法王右手缓缓绕了一个圆圈。
在水之灵平伸在前手掌又缓缓划出一个圆圈。
只见他们身边的一些小的不稳固的石头纷纷抖动不止。
在水之灵神色更是严峻,那些抖动的石头原是她的内气引发,而破天法王修成的大无相神功,竟是无形无迹,丝毫不把内力外泻给敌手以外的事物,而自己的‘天波’功却做不到这一点,长期下去,自己必将力竭而败。
众人都凝神看二人,只沐雪而露忧色,赵月儿不时瞧望秋无情,檐牙飞则附到秋无情耳边有一点凉意的笑道:“小傻瓜,你艳福真不浅啊,两个女子都不远千里漂洋过海为你而来。”
破天法王身如山岳,忽的收掌,右掌无名指缓缓伸出。
在水之灵也以右掌无名指相对,脸色变了变,忽的叱了一声,身子飞起,白衣飘飘,如仙如神,向破天法王连击数掌。
众人只见破天法王的身形竟凭空缓缓升起,随意挥掌,已然堪堪化解在水之灵的攻势。
这时,海上忽的又现无数战船,众人脸色微变,只听檐牙飞冷哼道:“那是我天狼殿下的兵船到了,所有的大龙人都要退出这片土地。”秋无情听得刺耳,默不作声。
这时交战的二人对外界浑然不问,在水之灵挥出七色清水之缎,漫天飞舞,团团攻围破天法王,破天法王不疾不徐,左一掌右一掌将七色缎一条条给拍出去,在水之灵一声娇喝,身形落到海上,破天法王也缓缓紧随。这时沐雪面露喜色。
只见此时在水之灵衣缎带水,无数晶莹水珠浮到空中形成一个椭圆形将自己环抱在中央,她在中间身形不断的变动,又有无数的水珠弥射向破天法王,破天法王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的大无相神功已修得不为万物所乘所动的地步,他仍是左一掌右一掌的推去,所有的水珠在他的掌前都纷纷坠落,散秩。
此时那些天狼兵士已纷纷上岸,围抓那些大龙人。而一艘大船的船头正立着三个人,正是当年出使大龙的三人:王子杀爱,天狼第一武士十三郎,国师音尘绝一郎。他们也呆呆的看着二人的决斗。
却见那破天法王一个点水飞退,在水之灵紧紧迫上,七色缎带引水挥击破天法王,破天法王仍是单掌拍去,另一掌忽的转击向三人的船头,大船一阵晃动,破来法王大笑道:“那两个人也过来,法王我一道对付。”
船上三人变色,十三郎首先飞身挺剑而出,国师音尘绝一看了一眼王子杀爱,一跺脚,也飞身扑向战团,这些年来,他一直隐藏真实功夫,其实他的真实功夫丝毫不在十三郎之下,不料,却被破天法王一眼看破,指着他参战。此时形成三大高手合攻破天法王,破天法王一阵大笑,身子在水上滴溜溜直转,忽的带起漫天水雾,将四人包裹其中。
岸上之人此时也忘了行动,呆呆看这震烁今古的大战。
十三郎持剑飞刺,在水之灵色缎飞舞,音尘绝一使出失传的“黑暗神掌”,弥起团团黑气,合攻破天法王一人。
破天法王已修成大无相神功,近于不灭不死身躯,如何能败?
然而三人又是大龙与天狼绝世高手,三人联击,又如何败得?
破天法王双手交叉旋动,越旋越快,最后只剩一道光圈,光圈越来越大,渐渐将他宠大的身躯裹于其中,最表层还透着一层淡蓝光晕。
“金刚圈!”在水之灵惊道,三人一近那圈,立即产生巨大的反弹力,心神皆震,只昨围着光圈飘忽忽打着转儿。
如果连这三人合力都击不破这“金刚圈”
那么天下还有谁能敌挡这不世枭雄?
还有什么力量能阻止这枭雄的称霸天下?
秋无情此时不由握起拳动,不由想起自己那一拳,如果能够运用自如,那该有多好!却又不由扫扫眼前三个女子:沐雪最是单纯,檐牙飞最是娇媚,赵月儿最是冷艳,心里想如果三人能合而为就好了,醒过神来,不禁脸红,专心去瞧四人未了的战斗。
此时音尘绝一忽的向二人交了一个眼神,三人忽的合一,三道力量集束成一个“尖点”破向光圈。破天法王一声长啸,忽的自光圈中伸出一拳,击向这一“点”。
“轰”
海水倾翻,无数水柱直上半空,三人迅疾退飞半里之遥,破天法王受这一撞击,也倒退近半里。
也就是说他这一单拳力量等于三人的合力。
四人又迅速合上。
“无余依涅盘界.... 毕竟寂静,究竟清凉。隐没不现,惟由清净, 无戏论体,如是清净无戏论体,不可谓有,不可谓无,不可谓彼亦有亦无,不可谓彼非有非无,惟可说为不可施设究竟涅盘……”赵月儿此时不禁双后平胸,又念起经文来。
沐雪看得摇摇欲倒。
秋无情不断的擦拭眼睛。
清溪越一边呆着一边长叹。
真美芳的挽在秋无情身上的手不断收放,秋无情的身子也随着一摇一晃。
这时远处海平面上又现一影,一旧白衣衫之人,踏一木板如箭而至。
秋无情不禁心神大跳,几乎狂喊出声:“江叔叔。”
那人迅速绕过战团,飞上山头,落到秋无情身边,不是江懒虫是哪一个。秋无情不禁站起身来扑到他怀里,哭叫道:“江叔叔!”
此时江懒虫眼睛更深陷,胡子更深,只是腰中没有了那把离别刀。他温情的抚着秋无情的头道:“好孩子,过些时候再说,在水之灵他们现在有危险,我去助一把。”
忽的飞身向海上。
此时那破天法王双拳齐出,轰的击向三人,三个如断线纸鸢向后狂飞。破天法王也向后飞退一里之地,身形摇晃,他眉头轻轻一紧,身子立即定了下来,却见一道灰白的影子临空而至,一掌切向光圈。
轰的一声,光圈应声而破,那人竟直撞进光圈来。破天法王大惊,不及阻挡,急又向后飞退一里之地,口吐一口鲜血。立定,惊道:“你是什么人,中土武林怎么有如此高手?”
江懒虫懒散一笑:“法王不识得我么?”
破天法王抹去嘴角血迹,盯看着江懒虫,忽的缓缓道:“你是刀帝江懒虫,但数年前,你并没有如此厉害,顶多和在水之灵一个级次。传闻你身受重伤,又染不治之症,还断去一脚,想不到你不仅完好无损,还厉害如斯,一出手就破了我的金刚圈。”
江懒虫笑道:“法王不知士别三日,即当挂目相看么,不过,法王与三人全力拼上一拳,金刚圈坚度有所减弱,懒虫我不过乘势而为罢了。”
破天法王傲然一笑:“不错,我不是和那三人对那一拳,金刚圈你还是破不了的,我已修成大无相神功,虽然受了一点小伤,但你仍不是我对手。”
江懒虫一笑:“懒虫我正欲一会法王。”
忽的又飞身而起,以掌为刀切向破天法王,破天法王挥拳欲阻,忽觉心中血气有阻,怒吼一声,双掌合拍,去夹那一‘刀’。
他堪堪夹住那一掌,忽觉对方的衣襟飘过来,也如“刀”切过来,抬头看去,江懒虫两道眉毛凌利,也如刀般隔空割过来。
他再次怒吼一声:“‘天神斩’,想不到你已修成‘天神斩’,好得很!”再次飞退。
此时十三郎和音尘绝一负伤退回船上,在水之灵也轻吐一口鲜血,回到山顶。
在水之灵看着远方的二人,喃喃道:“想不到江懒虫得伤染病,却因祸得福,修成‘天神斩’,恐怕仍非破天非王之敌。”
秋无情道:“我江叔叔肯定打得过那大和尚!”心里却直打抖儿。
在水之灵温柔一笑:“也许吧,这破天法王确实厉害。”
此时江懒虫仍是迫近破天法王,笑道:“法王错了,这不是‘天神斩’。”
破天法王低吼一声,双圈擂上自己的大肚皮,身上立即万道紫光呈现,如剑般射向江懒虫。
“心剑。”在水之灵道:“破天法王已练成心剑了。”
江懒虫也吃了一惊,身子忽的收缩变薄,像一页“刀”般欺进紫光剑网内。
“人刀!”在水之灵喃喃道:“想不到江懒虫已练成人刀,这样可与破天法王一战了。”
破天法王挥拳又朝自己脸上一击,一个一尺来径的紫色光球即自大嘴中喷吐出去,迎向“刀”。
“刀”又化成人,江懒虫冲天而起,避天那一“球”,道:“法王厉害!”
破天法王沉着脸色道:“我小看你了。我已练在不死不灭之身,你却练成不灭不死之刀,看来,一时之间我们倒难分胜负了。”一拍耳朵,两个耳朵忽的向上坚起拉长,成剑状,身形向上拨起。江懒虫在空中强烈旋转向下“陷”去。破天法王双掌轰的向上一擂。
这时岛上又出现异常的情况,众个正在凝神观战间,忽不知自哪里冒出一个三丈来高的巨人,头上长着两个大尖角,通身碧绿,一个大步上来,便踩死一个小人,又一手抓起一个,放在嘴里一阵嚼,连皮带骨的往胃里吞。一个没吃完,扔掉,又随手抓另一个,在水之灵看得大惊,忙飞身下去救人。
两人在空中猛烈撞击。
“轰”
江懒虫直飞上半空。
破天法王身子落到水上,眼看就要下陷,他强行把力道转为平行向,在水面上笔直滑行,退到岛上,身子仍是平行后退不止。
“砰”
却不知撞在什么东西上,立即把那物带飞起来,二人在几丈开外同时扑翻在地。破天法王刚要立起身,却觉自己被一只大手轮起,一个嗡嗡的声音炸在耳边:“去你妈的。”他的身子立即给轮飞起来,他在空中一个定形,转过身来,仍不住大吐一口鲜血,抬头看时,一个绿巨人正怒目而视自己,他手上的两个小人已给撞扁,血肉淋漓了。此时在水之灵也赶到,和破天法王站在一起,惊呼道;“这是什么怪物?”
*****
那怪冷哼道:“我不是什么怪物,我是人,我是大龙人。”
江懒虫此时也飞身过来,和二人站在一起,他嘴角也有些微血渍,破天法王看着他不由一笑:“道,今天你我二人平手,论力量我肯定比你大,你想硬试还差一些。”
江懒虫一笑:“那是!”又转头问那怪物:“你说你是大龙人,有何证据。”
那怪嗡嗡道:“反正你们都是我的食物,告诉你们也无防,我原本是大龙平水人,名叫落单,那日带‘天水‘病菌’……呜,看来已过去好多年了……那年我带这病鸡来这里,原是想把众人都病死,自己好独得半岛上的财宝,不想,自己也染上病菌,还被人查出,被追杀,我无意中躲得一个地下岩洞里,在那里呆了几天,身上病毒发作,滚到一乳白色泉池中,后失去知觉,今天我醒过来,感觉地下轰轰作响,也不知道是什么,敢情我就是被它弄醒的。不过一看自己,才知自己长成这么大这么高了,这样也好,天下谁是我敌手。”又嗡嗡的狂笑起来。
江懒虫怒道:“你为一己之利,伤害上万性命。”
在水之灵也怒道:“你这种人也配做大龙人。”
破天法王却笑道:“大龙人就是这样子啊。”
那怪笑道:“小和尚说得不错,大龙人好多人如我一般。说罢,我肚子现在还饿得很,你们谁先让我吃掉。”
三人对视一眼,此时十三郎和音尘绝一也上来,对着这怪物也眼神惊惧。
破天法王笑了一笑:“我们的战斗可以暂缓,而今之计,还是合力除去此怪为妙,此怪定是病毒引发人种变异,在岩洞里,又吸取地精三百余年,取得大自然的力量,我们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众人以为然否。”
众人互瞧一眼,都点头,那怪踏前一步,嗡嗡笑道:“你们一起来,省得我多费力气。”
“我打前。”江懒虫欺前一步,破天法王一拳按在他的背后,在水之灵一拳按在破天法王背后,十三郎也挥拳按到在水之灵身上,音尘绝一迟疑了一下,也把手按到十三郎身上。
“起!”江懒虫一身喝,五人同时飞起,江懒虫举掌为刀,集五人的合力,向那怪头上切去,那怪吼了一声,一个巨掌迎去,江懒虫的掌刀切在那怪的手掌上。
“嘶”
那怪手掌即分开,溅飞惨绿色液体。掌刀延着那怪的手臂眼看就要切到那怪的身体。那怪怒吼一声,另一个巨掌横扫,五人立即给扫飞出去。在掌力之下,地上无数的小人,残物都飞起来。但五人力量集结,在不远处半空生生把身形定住,又飞退回来,不过五人此时脸色都极显难看。
五人分开,飞身而起,在空中再次力量合一,接江懒虫击出一式“隔空刀。”那怪头一偏,让过一刀,单掌一拍,又把众人击飞到山前。
赵月儿此时大喝道:“师傅,紫光杯!”自怀里掏出紫光杯扔了下去。破天法王一手接过,和众人又欺到那怪身前。
破天法王喝道:“全都闭上眼睛。”众人依言,那怪却大笑道:“我为何要闭上眼睛?”
只见破天法王强行向杯里吐出一大口鲜血,一刹时紫光大盛,众人虽闭上眼,也感到一阵刺痛。
那怪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却说山顶上众人,正心神摇动间,忽听到脚下似有轰隆声传来,还伴有轻微的晃动,檐牙飞一惊,挽起秋无情道:“快走,可能是火山要喷发了。”不等众人反应,已携秋无情直下,坠到深水中,拼命向对岸游去。
那三人正迟疑间,脚下已晃动剧烈起来,已有烟气自烈缝上上升。清溪越喝道:“不好,我们也跳水。”
沐雪急道:“我母亲呢。”
清溪越道:“你母亲那么高的功夫,没有事的。”一手拉着赵月儿,一手拉着沐雪,也跳入水中。他们刚跳下,忽的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直上云宵。
众人又一式“隔空刀”辟去,已然见得火山喷发,江懒虫一声大喝:“快退!”两手带起两个人飞速向海里坠去。
破天法王和十三郎、音尘绝一也跟着飞跃下海中。
独有在水之灵心怜众生,迅速提起岛上之人,向水里抛掷。
却说那怪正惊疑不定间,火热的岩浆已当头直下,他又看不见,不及躲闪,立即给淹没其中,在水之灵瞧得真切,避开锋头,又去救剩下的生者。
只见那岩浆遍落岛上,大部人已躲避不及,淹于其中,附近的船只大多也被多多少少的岩浆击中,开始燃起大火。
而此时那山上火山口越来越大,喷出物越来越多,一刹时岛上火红一片。
那怪刚被埋下,忽的又冲天而起,但又一团岩浆落下,当头罩下来
而此时在水之灵犹在救人,左闪右避,身上已然着红。
此时她又抓取一个人,扔到水里。
然而,她扔出去的大部人,都不会水,多数没有给岩浆灼死,却给水淹死了。
江懒虫此时冲出水面,大喝道:“快走。”
却见此时那被淹的怪物再次冲起来,单手惨叫着乱舞,正好击中正在急于救人的在水之灵身上,在水之灵身子立即被击飞起,一大团岩浆又落下来,裹住她的身形。
江懒虫看得真切,虎目流泪,快速钻进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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