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黄羽诗在背后,拍了拍晴天的肩膀,“郑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转过头来望着黄羽诗,晴天换上了一副平静的笑脸,“是你啊?郊游?”
“对啊,秋天都已经过去啦,冬天来看海,要不要一起玩?”她发着邀请,在小女孩的心目中,晴天是偶像。
晴天摇了摇头,笑着要羽诗先去玩。
“心情不好啊?”她坐在他身边,打听着。
晴天没有回答,只是笑嘻嘻地望着他面前的大海,没有波涛,一切,都安静地流逝着,无关乎季节,和人的心情。
“那我陪你好啦,反正我也玩累了,可以吧?”她笑着,坐着,打量着看起来很伤感的晴天。
身边有个小女孩陪着,一起聊天,听她讲属于她们的故事,觉得很满足,当年,那些个属于他的青春往事,好像渐渐回到了他的脑海,变得清晰。
“你们常常这样出来玩?”他问了一句,叹了口气。
“嗯,反正我们有时间。”她点点头,神态可爱,一点都看不出眼前这个女生是那个时候在医院冲着程菲大吼大叫的
“你读大学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一定很精彩吧?”她忽然对他的过去很感兴趣,想知道些什么。
“哦,没有什么特别。”晴天觉得委屈,因为现在的自己都好像没有多少关于大学的回忆,那么多年的时间,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模糊掉?一种失落感爬满他的全身。
“一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吧?”大概大学女生都喜欢这样单刀直入地问问题。
晴天不作声,依然沉浸在他的委屈里。
看到晴天对自己爱理不理,羽诗觉得尴尬,“什么时候回去?天色不早啦?”
“哦,你先走吧,我再呆一会儿。”他答非所问,羽诗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笑容呆滞地望着晴天,然后沉默地离开,走向她熟悉的热闹人群。
她很想知道,这个不管在医院还是来她们学校抑或是在电视上都风度翩翩的男人,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如此失神落魄。
黄爱茵此刻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一整天这样担心着,从小到大都那么乖的儿子,最近真是让她失望透顶了。
“别担心了,会回来的。”郑元浩拍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应该吃晚饭了,菜都已经凉了。
“你不要老这样唠叨晴天,他也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作为爸爸,郑元浩似乎完全可以理解并接受儿子在婚礼上的离场和他最近一直照顾程菲的事情,他反而希望妻子能够真正地理解儿子,而不是老要儿子按照她的意愿走,因为这样,晴天会很累的。
两人沉默,吃饭的声音,有点悠长,苍白。
这样的夜晚,注定了不美丽。
酒吧的灯光依然流动,闪耀,伟鹏坐在冰蓝对面,看着这样苍白无力的冰蓝,他的心里百感交集。
“对不起。”他说。
“干嘛要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对不起我。”冰蓝喝酒的姿势看着让人心疼,今天的她,真的想要喝醉,如果喝醉了,应该就可以轻松一点了吧,她想,从来没有这么悲观过。
“我不应该跟晴天说些有的没有的。”他也喝酒,停下来的空隙里,摇头。
“什么有的没的?”她继续喝酒,好像喝下的是她现在的苦痛。
“晴天他的心本来就这样,听到同学伤成那样所以就担心。”他本来是要安慰冰蓝其实晴天离开婚礼现场只是因为是担心同学的安危而已二不是其他什么原因,但在冰蓝听来却是另外一种味道,只是心酸加重而已。
“在他的眼里,或许一直都是程菲重要吧。”她目光迷离地感叹。
“你不要这么说。”听到这话的伟鹏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就匆忙地为程菲辩解,“程菲一直都在很努力地过她的日子,也从来没有介入过你们,所以,你不要这么说晴天和程菲。”
“你干嘛这么激动?”冰蓝不解,眼前的这个男人,眼里是一直只有她的,不是吗?但是现在怎么了?怎么现在的他,看起来更担心让她手上的程菲?
一切都变得很奇怪,在她的不知觉里,在她一点都没有留心的日子里,一切都仿佛在静悄悄地离去,她原本骄傲,幸运,但在现在,她却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对不起。”现在的伟鹏,能说的大概只有这句话,尽管,他也怪自己当初不应该告诉晴天太多关于程菲的事情,也不应该硬是说一些要晴天去找程菲的话,但是,他没有太多的后悔,看到因为程菲伤重而离开婚礼现场的晴天,有的只是对冰蓝的抱歉。
夜色凝重,人心漂浮不定。音乐的摇曳,仿佛诉不尽的人生悲凉。这是此时冰蓝心里的感觉。
如果人生可以选择的话,大概所有的人都会选择安稳吧,安稳的生活,安稳的家庭,安稳的工作。然而有些安稳,是只能属于某一些人的。
这样的夜深人静,程菲忽然感觉安稳与漂泊其实是一种命运,那些安稳的日子,似乎永远都跟她没有关系吧,她的一生,应该早就注定好了漂泊的命运。从一个地方飘到另外一个地方,这应该是她逃脱不了的生活。她一脸的苦笑,在这样的夜里。
天亮的时候,程菲背起简单的行囊,又开始出发了。如果住在这里会让别人伤心,痛苦,那么,离开或许是她最好的选择吧,她想。
握着手里的信封,看着信封上熟悉的笔迹,熟悉的收信人名称,熟悉的收信人地址,她轻轻地笑了一笑,但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潇洒,离开本来就是一种悲哀,但是此时她最伤心的却是她今天下好的决定,那个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给他写信的决定,发誓从此从内心里放弃那些幻想让他们都幸福的决定。
彻底的,结束了。不会再有不甘,不能在心里依然有那种藕断丝连的不甘。她离开,再找一个地方藏起来,晴天,冰蓝,还有他们的家人,伟鹏,还有其他更多的人,会过得很好的。
跟冰蓝打了电话,没有人接通。本来想要跟她说对不起,但是看来没有机会。她真的觉得对不起冰蓝,对她觉得很抱歉。
心里也许并没有这么想,但是现在看着自己手里拿的存折,那是建筑公司赔给她的一些钱,都存在里面了,等明天快递回家给爸妈。程菲忽然觉得这种种行径看起来有点遗嘱的味道,仿佛想要留住最后一些什么。当然,程菲也只不过是想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