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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飞花 发表日期: 2006-06-10 14:53 点击数: 798
第一章,有情无情两邂逅
第一章,有情无情两邂逅
秋无情半夜里醒来,此时无限惘然,分明是一个冗长的梦境,但却不知这个梦哪里是发端。
又觉寒气入骨,他不断咳嗽着,在那里独个儿瑟瑟发抖,辗转翻覆了好长时间,把整个身子蜷起再蜷起,而落叶又不停向他身上播洒。
将近一个时辰,不能安下来,偶尔一转首间,却不由呆住了:只见不远处两道高岩夹成了通向大漠的一条唯一通道,在右边一侧的高岩上,一匹白马高立崖头,马上负一黄衣女子,大红披风高高飘起,而明月此刻正斜倚在她的发梢间,一颗大夜明珠镶在她的发前,仿佛要争夺这月亮的光芒。马头的箭筒,腰间的弯刀携浮云的暗影一齐影射而来。
莫不是她?秋无情心里忖思着。
这时听闻大地远方传来马蹄声,地平线上浮出一干人马的影子。近了,扬起漫天黄尘,十数青衣佩刀的汉子打马自秋无情身边的古道而过。为首的一个,却显得不同,应该是一位年轻的公子,华服锦饰,秋无情也没看清楚他们的模样。
却见岩上女子已弯弓搭箭,对准了为首的华服公子。十余人生生在岩前勒住马。
华服公子显得有些恐惧,大声道:“可是幽兰公主,我乃大夏太子南宫复,今率青衣十二刀客一同前往大漠有一些事有办,请公主放行。”
女子喝道:“找的正是你,接我一箭!”
箭已夺弦而去,迅疾无匹,破风转眼已至南宫复胸前,南宫复虽有准备,却还是不能闪躲,急忙用右手紧抓住箭身,左手跟上,然而巨大的拉引力,电光火石间把他两手的皮肉拉裂,箭直入他的心脏。他径直坠下马背。
十二刀客一起惊呼,不及搭救,那少女已携马自高崖上一泻而下,她在半空身离马而去,已然抽出刀来,掠起一片月华。
秋无情再看时,大地荒野地已横下十二具尸体,少女已稳稳落到马背之上,缓缓按刀入鞘。这时一片血腥味扑鼻而来。
受伤的南宫复在地上满眼惊恐:“公主……不要……不要杀我”
少女喝道:“你既能接下我的一箭不死,就饶你一命,赶快滚回大夏”
南宫复艰难上马,落荒回走。
秋无情正唏嘘间,一抬头,只见她已打马立在自己面前一丈开外处,正弯弓搭箭,分明对准了他。
月光下,她似笑非笑,容颜如画。
秋无情不由停住呼吸。半响,却不见她有何动静,便故做镇静起身,缓缓牵过自己的那匹老马,上了马背,心有一些跳着自她身边而过,向甬道而去。只闻久违的幽兰香味扑入鼻际。他按住心内的激动,缓缓吟道:
“白马啸西风,
刀光耀明月,
武林霸王花,
尘世唯一朵。”
却感觉那暗香跟随而来,一回头,东方幽兰打马就在身后。
“秋无情!”她分明叫道。
秋无情只觉一些咸的东西瞬间涌上来,咳了一下,一大团血渍滑下来。他赶忙遮掩住,用袖子背过去拭干嘴角边的血迹,方才转过头来,艰涩的道:“是幽兰……妹妹么?”
东方幽兰斜眼看了一眼天上的弯月,然后用那大而清亮的眸子盯着他。
“你要到哪里去?”
天地半倾斜着
荒草习习,横陈苍荒
仿似一个纪年轮回后
重新抵达前世预约的一个重逢邂逅里
失去的年月,在秋无情心里打了一个旋儿,她也已由当初那个刁蛮的小丫着,成了一个惊世艳艳的少女。然而对于这简单的问题,却像一个不能抚平的刺痛,他低头嗫嚅道:“我也不知道到哪里去,父王,母后,……和你都还好么?”
“你哪儿也不许去,就跟着我,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完了,和我回大明。”东方幽兰斜睨了他一眼,以三分懒散,七分不容辩驳的语气言说。
秋无情抬头扫了她一眼,又低头沉默不语。
“抬起头来,我最讨厌你低着头说话。”东方幽兰喝斥道:“一点气概也没有。”
秋无情心里一震,胀红着脸,不敢正视她,侧过脸去。
东方幽兰薄薄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你看天地是不是广阔多了,说说这些年你都到哪儿去了?”
秋无情便简单的说了自己去了天狼一次,细节方面略去不提。
东方幽兰点点头道:“人行于世,必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你看当今天下已乱,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当日自你给你父王的呈文中,不是显现胸怀大志么,怎么变得这般昏昏愕愕不思进取了?”
秋无情一呆。
出世与入世本只是一念之间,这些日子,他沉陷在秋风如剑一切追求都是空的话语里,此际心里的黑桶,又似炸开了一个裂口,隐隐透出一丝亮光。
“跟我走吧。”东方幽兰巧笑倩兮,又有一种懒洋洋的味道,又打马绕过他的身边,抢先入了甬道。秋无情不由自由的跟了上去。
“你知道云使古国么?”甬道甚是狭长,东方幽兰的声音有一点回响。
“按书上记述,它本是一个云厦千万,富庶无双的小国,传说中,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暴掩埋了,千年来,人们一直找寻它的遗迹,但无不无功而返,许多人认为它根本就只是一个传说的子虚之国。”秋无情侃侃而谈。
“你以为呢?”
“我认为它倒并非是子虚之国,按千年前许多古书上记载,它确曾存在,具体地址应在亚里亚大漠深处,而且我查考了一下,千年前的亚里亚大漠,原本只是弹丸之地,之后一千多年,不断扩展,加上人为对自然植被的不断破坏,弥散不止,变成如今无边无际的蛮荒尘沙之地了。如果它确曾存在,‘步出行道三天半,万古人间一条河’,又有‘河西三百里,有国在云端’,我们自此出发,用三天的时间,抵达黑河,再由黑河向西三百里,大约就是它的遗迹所在了。”
东方幽兰哼了一声:“这些书上的记述当不得真,是有人故意讹传于世,以混淆视听,让人们一直延着错误的方向寻找,自是无功而返。”
秋无情闭上嘴巴,行在她背后的阴影里,有一些压迫感。
出了甬道,一望无际的绵密情愁忽的就铺展在眼前。
东方幽兰勒马停步。
东方幽兰首先看到不远方的三盏灯。
她不理会灯。
她猛的拨出离别刀来。惊起一片月华。
她向前方地上连辟三刀。立即掠起黄尘飞升。
这一式其实是“懒虫刀法”之“大好河山”中暗藏的一小式:
“隔地相思”。
但这又不完全是“隔地相思”,江懒虫的刀法较正纯,所以不够狠辣,东方幽兰便融进了《奈何心经》里的“灰心之式”里的杀意。
这一招落地,立即三声惨叫声掠起。
前面不远处的尘土中,平空冒出三股血柱。
东方幽兰走上前去,连出三脚,立即踢出三个“人”来。
其是已不是人,因为是三个脑袋被辟开的死人。
她忽的又转过头来。秋无情看见她举刀向自己辟来。
****
东方幽兰一刀辟下去,秋无情心里一恨,闭上眼睛,一动也没动。
但刀没有击中他,只有一些些扑起来的尘沙“击”中了他。
离别刀隔空斩断了秋无情马脚处的一条银色的小蛇。
以秋无情的渊博,竟也叫不出这种蛇的名称,银色细小皮体,混在大漠月光里,极是不易发现。东方幽兰却以“灵识”感知了它。秋无情正惊征间,身下的马忽的悲嘶一声,扑倒在地,把秋无情掀下马来。秋无情在地上看见那匹老马在地上蠕动了一下,就没声息了。
此际蛇尾还在沙上蠕动不止。
秋无情坐起身来。
东方幽兰神色严峻,在她灵识的一角,仍伏有一丝丝隐藏的杀机,她微皱眉头。看着呆愣愣的秋无情,更是皱眉头。
“让开!”她对秋无情低吼着。
秋无情在她这凌厉的语境中还没摆脱过来,一人已自他坐身的背后地下冒出来,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握着一只小银蛇。
小银蛇吐着信子仰着头,离他脸部不过一寸距离。
那人自秋无情背后伸出头来,一个瘦长的马脸。
“蛇尊者。”东方幽兰冷笑道。
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道:“不错,我就是大漠王麾下的蛇尊者。“你们不是南宫横派来的人?为何杀了我们三个巡夜使?”
东方幽兰神思飞转。
蛇尊者本是大漠王麾下十八尊者之一,并非十二刀客那般易与,何况秋无情此刻还掌握在他手上。她不言语。
蛇尊者冷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放下刀来,不然我先放蛇咬死他。”
东方幽兰仍是不语。——她有一些犹疑,也许秋无情的生死与她并无多大关系。
——但是敌人在她面前杀死和自己在一起的人,那却是她不能接受的。
秋无情见她长久不语,心下里灰心。暗自袖中落下匕首,拿到手中,向后一刺。灵蛇尊者下意识的一避,匕首自腰侧滑过,此时手中灵蛇受震,猛的往秋无情颈部一盯。
不等灵蛇尊者反应过来,东方幽兰飞身扑起,挥刀斩落,灵蛇尊者慌忙中把灵蛇奋力向东方幽兰扔去,一边放开秋无情,向后方一翻,已退到两丈开外的沙地上。
东方幽兰一刀斩落银蛇。
秋无情脸色迅速转青发黑,往地上扑倒。
东方幽兰脸色冰冷,一字一句对灵蛇尊者道:“上天入地,你都死定了。”挥刀飞击,一出手便使出了凌厉悲唳的奈何七式。
蛇尊者抽出一把缅刀,想抵抗。忽觉得全身肌体竟被那刀法中的悲唳之气麻痹了。
一瞬间,千古的愁伤淤上他的心头,有一种断肠欲死的错觉。
月轮落落
黄尘凄凄
运命无常在风中飘忽
他挡不住奈何七式。
他也退避不及。
他只有一声尖利的叫啸。
叫啸声未落,他看见自己身子已被分成四块,坍塌了下去。
“你……”他还想说什么,但头部已落下尘埃,被一团尘沙封住了。他的眼里甚至还落下一滴泪水。
但在他的尖啸声里:东方幽兰面前的沙土里,忽的就钻出无数蠕动的东西——千千万万的小银蛇迅速向她欺过来。
她后退几步,一些小银蛇附到那些死尸身上。
这些奇怪的小银蛇竟能噬肉饮血。已有小蛇爬附到秋无情的身体上,迅速噬咬起来。
东方幽兰没有法子。
她陡的一声厉喝。
在这一声厉喝声中,那些小蛇身子忽的就软下来,低下头来,又缓缓一只只退回尘沙中。
东方天骄当年曾为东方幽兰请了四十九位师傅,虽都是泛泛之辈,但是,每一个人如果都能传授一式绝技,那也是非同小可。
东方幽兰刚才用的正是一位师傅教的“惊兽吼”。
那位师傅说:“在自然界中,有许多可怕的动物,我教给你的,正是一种能短时间麻痹它们神经的‘惊兽吼’。”
东方幽兰吼了这一声过后,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哑了起来。血气在内部翻腾不止。低头再看秋无情,只见他通体发黑,身上又多了许多银蛇咬的伤口,而头发竟一寸寸落下去,一转眼间,秋无情头上已是光秃秃一片。
此时,自己的那匹白马也惨嘶一声扑倒于地。
东方幽兰也不由暗自心惊,俯下身来,探了探秋无情的鼻息。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东方幽兰抬头。不远方又有一盏大灯升起。
同时又有无数的小“灯”欺过来。
那时无数只沙漠狼的眼睛。
东方幽兰一拳击下黄尘,立即呈现一个大沙坑,她一脚将秋无情踢下坑,一脚把一个小沙堆踢移过去,把秋无情盖在其下。
她拿下搜神弓,瞄准那大灯下的一个黑影,连发三箭。
那人猝不及防,但反应仍是迅速,侧身躲过两箭。
第三箭仍是射中他的肩头。
搜神弓也是东方幽兰一位师傅送给她的。弓上安了巧妙的机括。可发出五倍于人力的力量弹飞箭矢。并非一般人可以抵挡住的,因此强如南宫复,也不能接下她的一箭。
但是此时,那些狼已围了上来。
东方幽兰离别刀一挥。前面一排狼倒下去。后面与旁边的狼又补充上来。那密密麻麻的,不知几千几百只。
东方幽兰不停的挥刀,内围的狼一批批的倒下。
东方幽兰感到倦极了。
她已不知挥出几千几百刀。
远方观战的那人也讶异她的神勇。但是:是人,总有筋疲力尽的时候。东方幽兰觉得她已无法杀尽这群狼。纵使杀尽了这些狼,后面还有更狠的“人”。她平刀一个飞旋,内围又有好多匹狼倒下去。
她忽的一刀朝一个空地上折下去。——那里正是先前大漠王麾下一个巡夜使藏身的地方。她同时一脚用力“跺”下去。
她的身子整个陷进沙里。
下面是一个地下通道网络。
大漠王自上八代祖先——当年叛逃故国的小李将军,率残部进入大漠,无意中发现了被埋沉千年的云使古国的入口。已经营三百多年了,他们凭着惊人的毅力,以巨大的物力人力财力,完成了对坍塌地下城的改造,并在大漠地下建立了四通八达的网络。
是以这么多年来,无数商旅军队在这里遇劫受阻,却丝毫不能找到大漠王的痕迹,亦是此原因。
东方幽兰纵身入了通道。
通道壁上隔三差五镶有油灯。但是密布多个出口。
下面仍有看守站岗的佣兵。
东方幽兰杀掉佣兵。但已有人按了“警震器”。一时地下通道里嗡嗡作响。
东方幽兰闪身进入另一通道,她没有选择,但她的灵识感觉到有高手在这一个通道里。
杀贼先杀王!
面前的一块大石门轰然洞开。
一个人坐在虎皮椅上,肥嘟嘟的,满脸堆笑,他在屋内向东方幽兰招招手。东方幽兰一脚跨进去。她刚跨进去,后面石门立即轰然合上。她一进去便看见,她在门外看不见的石室两边,横陈着无数的“窝”。
窝上蠕动着数以百万计的黑蚂蚁。在另一角铺着细尘的一个小池里,无数蚂蚁正附在一个死人尸体上啃噬。
“投降!”那人的话很是简短有力,脸上还挂着笑容:“我是蚁尊者,向我投降!”
东方幽兰有一些倦。
此时已有蚂蚁向她欺过来。
她神思飞转。
即便她一刀杀死蚁尊者,如果出不了这石室,还是要成为这些蚂蚁的口中餐。幸好她站立的地方好像有两堵无形的墙,两边的蚂蚁兀自在“墙”外徘徊不休,就是不敢进入“墙”内。
“你现在立在我设立的安全区域,看你年少貌美,倘若投降,可饶你一死,我家大王还会优待你。”
东方幽兰有一些倦。
她矮下身来,单膝着地,举刀插在地上撑住身体平衡。
“如果我不投降呢?”她冷冷的问,嗓子有一些哑。
“你如果不……”蚁尊者话还没说完,已被东方幽兰一声低喝打断,她陡的平刀横扫。蚁尊者只有闪避,否则他的双脚必被刀气所伤,所以他飞身离开虎皮坐椅。但东方幽兰这一招却是虚招,蚁尊者飞身而起的时候,她立即转变刀向,身子借力凌空而起,扑向蚁尊者,蚁尊者只有斜身让开。
他落到地面的时候,东方幽兰日稳稳落坐到虎皮椅上。
东方幽兰冷冷的看着他。
蚁尊者赫然变色,右手食指伸到唇边,打了一个尖利的唿哨,成千上万的蚂蚁立即纷纷向虎皮椅围去。
东方幽兰手指伸到虎此椅的一个侧边,按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机括。
虎此椅带着她忽的向地下沉去。
东方幽兰自一个铁管里迈出一步。
天地豁然开阔。
她看到了“蓝天白云”,被无数的钢铁之柱支撑。
她看到了城池万千。
她甚至看到蚁民熙攘。
东方幽兰也不禁有一些痴征。她何间曾见过如此恢宏的地下人工建构?!云使古国竟在他们栖身的地下。如若不是误打误撞,又如何能找到?她正惊疑不定的时候,有马蹄声传来,一个太监模样打扮的人骑马赶到她的身前,手握绸卷,高声宣读:“大漠之王陛下万万之岁,宣大明幽兰公主进见。”
那“太监”向东方幽兰招招手道:“请跟我来。”
东方幽兰跟了上去。
恍然穿过一条大唐长安街,来到一座宏大的宫殿前。
一个身穿龙袍,头戴王冠的中年人,被众人簇拥着站在中间,两旁是威严的仪仗队。
他拍拍手,笑道:“欢迎幽兰公主光临大漠王国。”
东方幽兰捋了捋额着的头发,冷面不语。
“我早闻大明幽兰公主美若仙人,今日一见,当真犹比仙子更美三分,我已备好酒席,以酬公主远程劳苦。”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东方幽兰踏步上前。
果真早已摆好丰盛之宴。
东方幽兰入席
像落落前生预约般
大漠王举杯相敬:“公主此番前来,可愿在此多住些时日?”
东方幽兰一饮而干,只顾吃菜,并不理会他的言语。她必须补充能量。
大漠王显然有一些尴尬,干笑两声道:“公主看来是有一些饥饿,也好,等公主酒足饭饱,本王再与公主商谈事宜。”
东方幽兰仍是不理。
一时气氛有一些微妙。
东方幽兰感觉已经吃饱。忽的就从席间拨出离别刀来,冷笑道:“你我决一死战。”
大漠王紧盯着她手中的那把刀,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已认得那是离别刀。
八年前一役,正是他率七尊者亲自围攻东方天骄,却被江懒虫强行介入。
江懒虫一刀辟杀七尊者,同时伤了大漠王——他用的正是这把刀——离别刀!
他涩声道:“好,这把刀怎么到了你手里?”
东方幽兰嘴角边显出薄薄的嘲讽的微笑:“你害怕这把刀吗?”
大漠王又恢复正常神情,笑道:“我害怕它干什么,任何利器,在庸人手上都是无用之物,公主你连番伤我部下,我本不想追究,但难得公主析亲自要求与我一战,我自当不拒,不过,有一个条件:
——如果我胜了你,你须得永远留在这地下城,从此不再踏出一步。”
“如若你输了,你即得切断与白虎、大夏的勾结,与我大明结盟。”东方幽兰逼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大漠王脸色沉陷了一下。
自从与江懒虫一役后,八年中他再也未曾亲自出头,他潜心钻研武学,终于让他悟透“惊红”枪法。——他从来都不信自己会败给一位十五岁的女孩。
那人在灯火下
美艳如画
冷似冰雪
于是他点头道:“好”。
他已多年没有出手。
东方幽兰拨出离别刀。
大漠王手握一把红艳艳的小枪——“惊红”。此枪相传是昔年冶剑师公治邪所制。五百年前,公治邪得一陨石,在高温熔炉里冶炼三年,最后,公治邪更是以身殉道,始成此枪。此枪先是传到当年大李将军手中。大李将军战死后,此枪就下落不明。不料,终被大漠王得到。
大漠王依据此枪本身的“性灵”,而悟透了一式“惊红”枪法。
东方幽兰看那枪尖,殷红如血。
离别刀轻吟了一声。
她不禁后退一步。
惊红枪的杀性竟短时间压制了她的杀气。
锈钝古拙的离别刀也不堪承负。
她的灵识告诉她:大漠王是她有生对敌以来最厉害的一位高手然而她隐隐感到另一股力量似乎正在被唤醒。是什么力量,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力量就在自己身边。
大漠王手执惊红枪似笑非笑。
“请”
“请”
惊红枪缓缓伸过来。如此缓慢,但仍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
东方幽兰再次后退一步。
她的灵识告知她无法以离别刀抵挡惊红枪的杀势。她只有施出凌厉悲唳的奈何七式。——她只有以奈何七式的凌厉悲唳去压制这种杀势。她别无选择的使出“灰心之式”。
“梦回”
“惊失”
“有悲”
“落泪”
一刹时大漠王城悲风回旋
草木啸叫
像一个不能开解的梦回
人们灰扑着脸色,泫然低首
她四式凌乱错用,低吼着封杀了大漠王的惊红枪的杀势。惊红枪红光炽起,大漠王施以内力,身形陡起,强行冲杀离别刀布起的悲唳光圈。
但是“悲唳”是刺不破的。
“悲唳”散发开来,扑入他的枪尖,蹿入他的心头——让他有一些伤感旧事与悲怀的刹那。他强以内力压制住,也不禁血气翻涌。
但惊红枪的不可一世的杀意也“刺”伤了东方幽兰。千古灵枪,又得大李将军的浩然之气的融入——当年何止千百敌寇以血相祭!她心窝绞痛,“灰心之式”只挡得一时。
她无法阻挡大漠王绵延而来的惊红之枪。
她无奈启用她最疏于用的“懒虫刀法”。只因这式刀法太过亲和朴实,用于杀敌好像没什么功用。东方幽兰自小就杀意很盛。她高傲孤卓。她一直觉得与这套侠味深重的刀法不合。
她一开始就使用了气势浑然的“大好河山”。
大漠王惊神枪刺进刀圈。
他忽然有一种泥牛入海的感觉。
那是一种包容浩然天地侠气的招式——惊红枪刺不破它,杀势被它消融了。大漠王以攻出数枪,仍是被东方幽兰用“侠之大者”“热血激扬”两式化解。
大漠王抽枪退后——他觉得他低估了东方幽兰。
他向一个侍卫招招手,侍卫过来,他的枪忽的就绞进了侍卫的心窝。大漠王抽出惊红枪,饮血的惊红,此时红光大炽,艳艳光华。
大漠王举枪欺来。
像一场战争之殇后的河山
这天荒地老的惊红血色
不可一世的残梦
东方幽兰想以懒虫刀法“为国为民”来消解。——挡不住,她没有江懒虫那种浩然内息来掌控这式,惊红枪艳艳红光破过刀圈,就要让她王陨香消。
她的灵识一忽闪间,使出了秋无情创的那一式:天地唯一人!她大喝一声,挺立不退,离别刀用力一拍。
惊红枪刺上离别刀之身。
一刹时离别刀光华大现,像一个烈爆的太阳,向大漠王罩来。一刹时,众人都有短时间的眼睛灼伤。大漠王大惊失色,举枪飞退,但东方幽兰早趁他眼睛被这强光灼伤的刹那,飞身掠起,刀光辟到大漠王的脸前。
但东方幽兰没有辟下去,只收刀冷冷的道:“你输了。”
大漠王面如土灰道:“离别刀果真是人称的武林第一神器,我原本想以血来激发惊红枪的杀力,不想反而同时激出了离别刀的内在神识。”
此时离别刀已退下光华,仍是锈钝古拙。
其实东方幽兰也料不到有此变化。这把刀陪伴她好多年了,并不见神奇。这把刀是江懒虫当年偶尔在园中地下挖出来的一把刀。江懒虫也没发现它有什么神奇之处,他完全是以自身的浩然之息来击杀敌人。
是饮血的惊红枪唤醒了它。
但仍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平凡的人,既使用此刀三生三世,也激发不出它的神奇。只有东方幽兰,在此等状况下,用“天地唯一人”的无我之式,与千古灵枪惊红对抗,才最终唤醒它的能量。
但这种力量,仍是东方幽兰无法驾御掌控的。
东方幽兰抹了抹嘴角的血渍。她不能掌控离别刀的力量,已被离别刀的力量反伤了一下,加上先前的“惊兽吼”,以及惊红枪的杀力。她此时觉得内心空虚虚的,很是软弱无助感,血气在内心翻腾不止。她强压制住,不露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