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豪情
作者: 周庆辉 发表日期: 2006-06-10 16:32 点击数: 4423
第一章
离别，是为了相聚。但是，相聚却绝不是为了离别。
这道理就好像杀人是为了救人，但是救人却绝不是为了杀人。
一月初五，晴。
寒风在疯狂地呼啸着，太阳正躲在浅白色的云层里不肯露面。此时天寒地冻，冻得令人心寒，冷得使人发抖。
早晨时分。
“好客居”的大门才刚打开一会儿，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便闯了进去。这个少年长得蛇鼻狼目，脸上更是流露出非常自信的倔强神情。
如此寒冷的天气，这个少年的身上却只穿着两件单薄的衣服。虽然如此，但是他的背脊却依然挺得笔直。
他就像是铁打的，严寒，劳累，疲倦，饥饿，都不能令他屈服。
这个少年一闯入“好客居”，就说了一句：“我要狗馒头。”
他的声音很冷，也很坚定，更是充满了一种出人意料之外的自信。
“好客居”里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掌柜正在打着算盘算帐，还有两个青年小二正拿着抹布在擦桌椅。
少年的话声刚落，众人便停下了手中的活，打量着他。
掌柜奸笑着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自信地说道：“黄五。”
掌柜邪笑着说道：“你可知道这里的规矩？”
少年坚定地说道：“好客居好客，生死中由命。若要狗馒头，必先杀死狗。”
掌柜狡猾地笑着说道：“好！既然你知道这里的规矩，废话就不用多说了。张九，你去将小黄牵出来。”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二笑容满面地答道：“好的，马掌柜，我马上去。”
另一个年约二十三岁的小二满脸笑容地说道：“又有精彩的好戏看了。”
语声刚停，这个小二便走到店外的大街上高声喊道：“大家听着，好戏开场了，快来看呀！”
话音刚止，片刻之间便有三十多人闯进了“好客居。”
什么是“狗馒头”？
“飞马镇”是一个经济比较发达的小城镇，也是贫乡孩童最爱来闯，以求摆脱落魄生涯的暂居处。
从四方八面涌来的贫乡子弟，每天络绎不绝，他们十之七八都未能找到粗工当仆役，再加上连年荒灾，来的人多，以致饿瘪、饿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飞马镇”，你来了此地三天三夜，肚子饿得翻转，便会跑到“好客居”去，因为那里有个玩意，叫做“狗馒头”，只要过得了关，便可饱餐一顿。
你敌不过饥饿，便会“自投罗网。”
“好客居”是一间客栈，也是一间饭店。此店的老板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禽兽卑鄙商贾，为了增强饭店的号召力，竟想出了一个要贫贱少年出卖自身的贱计。
他捕来了一大批野狗，用馒头养着，只要哪个少年胆敢与野狗搏斗，把野狗杀死，便可夺去那头野狗的“狗馒头。”
要知道野狗也同样饿得慌，而且在搏斗中必然奋力抵抗，又是狂抓，又是噬咬，死命相拼，少年们又如何能忍痛斗下去？
这五天以来，为了争夺“狗馒头”而与野狗拼搏过的贫贱少年有很多，但是被野狗噬掉手指的少年也不少。
人性本善或恶，在“好客居”里便能瞧得不表二楚。自从这里有“狗馒头”这玩意之后，生意便突飞猛进，小菜、酒饭的价格涨了又涨，但仍是客似云来。
每天，等着“欣赏”贫贱孩童们出丑的人，实在太多了。“欣赏”的人对着为争“狗馒头”的贫贱少年或摇首、或叹息，或偷看、或狂笑，光怪陆离，百般心态，尽是潮笑奚落与鄙视，教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但是，却仍有一群围观者毫不以鄙视眼光，对待争“狗馒头”的贫贱少年。
只因为他们也是一贫如洗的贱少年，平常以乞讨过活，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他们眼看一个又一个的同命人，被野狗噬掉手指，心头好痛，真的好痛。也许，在不太远的日子，自己也要来争这“狗馒头。”
小黄是一条狗，一条黄色的大野狗。这条狗的确很大，少说也有四尺六寸长。
小二已经将小黄从后院牵到了大厅之中。
小黄杀气滕滕，看起来异常凶狠。
黄五精神抖擞地傲立在小黄七尺前的正对面。他虽然才十三岁，可是却已有五尺六寸高，锐利而明亮的眼神充满了一种坚不可移的自信，好像确信自己绝对能杀死野狗，夺到“狗馒头。”
小二春风满面地笑着说道：“先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条野狗叫做‘小黄’，这次与‘小黄’决战的对手就是黄五。预备，开始。”
话声刚歇，四下立时掌声雷动，围观的有锦衣公子，有大家闺秀，有小家碧玉，有无聊姑娘，有落魄少年，也有顽皮小孩。他们大部分人都很喜欢到“好客居”来。
此店老板想出了出人意表、大收旺场的卑劣玩意“狗馒头”来，看着贫贱少年们在险中求几个馒头，把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身上，实在是过分之极。
小二的手上拿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了小黄的脖子上。当他的语音刚停，便放开了绳子。
于是，小黄急不可待地朝着黄五窜了过去，它扑到了黄五的身前，将对手按在了地上。
这条狗的确很聪明，因它懂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个道理。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么，你的想法只是对了一半。
事实上，这条狗已经饿了一个夜晚，它非常想吃馒头。
可是，要吃馒头，就得先将对手击败才行。
所以，它主动发起了攻势。
世上有些事情你不想做，但却偏要去做；有些事情你很想去做，却未必能够做得到。这就是残酷的命运。只有战胜命运的人才能够创造自己的未来。
人生就是追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只不过是目标的伟大与渺小、高尚与庸俗之分罢了。为了这种追求，就要奋斗，为改变自己的境遇和命运进行各种各样的奋斗。
与狗搏斗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因为狗在拼命挣扎的时候会将人抓伤、咬伤，甚至是噬掉人的手指……
倘若不是逼不得已，黄五绝不会来此地争“狗馒头。”但是既然来了，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不杀此狗誓不还。”
黄五的家里有一个十二岁的弟弟和一个劳累而病的母亲，家里已穷得揭不开锅了，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家人挨饿。
家人是他的至爱，绝不能失去，更不能死。所以，他一定要将“狗馒头”带回去。
死，是一件很简单、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要活下去却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只要看到了这种情形，就会明白，要活下去有多么的艰难。可是，只要能活下去便会有希望。
黄五的左膝、右膝、左肩和右肩已被小黄抓伤了，但是，他的双手却依然紧紧地扼住了小黄的脖子。
他已决心要将小黄活生生地扼死。
野狗不愧为野狗，跟家狗就是不一样。小黄的爪很尖，也很利，在挣扎时的力道更是异常凶狠、强烈。
痛，很痛，好痛，剧痛……
痛，在黄五的身体里蔓延开来，感觉越来越痛。
虽然如此，但是他的战意却越来越旺盛，斗志也越来越高涨，杀气也越来越强烈……
野狗狂，黄五更狂；野狗丧，黄五更丧；野狗疯，黄五更疯……
如果连一条狗也杀不了，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他妈的野狗、疯狗、狂狗、烂狗、臭狗，我一定要你死。我绝对要将你变成一条死狗！
黄五的一双眼睛暴射出万丈仇恨的火焰，告诉了对方，死狗，去死吧！
他突然一个翻身，将小黄压在了地上。
他发现自己错了，自己杀狗的方法错了。
他发觉要扼死一条野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于是，他便决定要改变战略。
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杀死野狗，然后得到“狗馒头”，为何一定要将此狗扼死呢？用其它的方法岂不是更好？
意念至此，黄五左手紧紧地扣住了野狗的脖子，他抽出了自己的右拳，一拳就往野狗的重要部位击去。
一拳，二拳，三拳……
黄五此时已将心中的杀意和隐藏的实力全部爆发了出来，誓要将野狗送进阴曹地府，否则绝不罢休。
黄五这小子也真够阴险的，他已瞄准了野狗下面的重要部位，每一拳俱是注满了力量往那个位置击去。
野狗毕竟只是野狗，人始终还是人。野狗即使再厉害也只是野狗，必定成不了人。人纵然再差劲，也还是人，不会成为野狗。
黄五的拳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野狗。当他第一拳打下去，野狗只剩下半条命，第二拳轰下去之后，野狗就已奄奄一息，第三拳之后，野狗就已经变成了死狗。
黄五此时已杀红了眼，他一连打了七拳，使野狗变成了死狗，死狗转变成烂狗。
黄五杀狗之后感到很舒畅，很愉快。他已决定以后要经常来杀狗，今天来杀狗，明天再来，后天又来，天天来，天天杀，天天都有“狗馒头”给自己和家人吃。
黄五赢得了一碟“狗馒头”，又多得了一些掌声、一些笑声、一些呱呱大叫、一些惊叹……
当然，他也多了一些纵横交错的疤痕留在了双手上，一生都会跟着自己成长，记得这一回的“狗馒头”之战。
一碟“狗馒头”只有三个。
黄五从小二手里接过了三个白色的小馒头，塞进了怀里，刚想离去，此时却听到有人淡淡地说了一声：“我要杀狗！”
“嘿……好豪气啊！太好了，各位‘好客居’的贵客们，今天真有眼福，来了一个勇敢的黄五，又来多了一个胆大的少年，接连上演好戏，请为他鼓掌啊！”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小二咧嘴笑道。
又是同样的嘻笑与掌声混杂，总之便是惊喜交集，这样的连场好戏，看来此店的老板又能把饭菜涨价，多赚一笔了。
黄五转过身来，仔细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少年。
这个少年约十五岁，长得眉精眼大，身高为五尺八寸。
他的身上只穿上一件很单薄的衣服，饥饿和寒冷使他的脸色变得很苍白。居然如此，但却难掩他那种深沉而凌厉的眼神。
他的脸上更是流露出了异常坚强，特别自信，格外勇敢的神情。
当黄五看见了这个少年之后，便对他产生了一份难以形容的好感。他在此时忽然想起了两句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马掌柜哈哈哈地大笑三声，神采飞扬地笑着说道：“小李，你去把小黑牵出来。”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黄五与眼前的这位少年都是贫贱之人，自然便起了一份惺惺相惜之情。
黄五退到一旁，认真地凝视着这个少年。他脸无血色，看起来至少已经有两天未曾吃东西了。虽然如此，但是他的脸上却依然流露出坚强不屈，自信不疑，勇敢无惧的神情。少年也在仔细地凝望着黄五。他的眼神看起来好像很空洞、很遥远，但却又是很深奥、很接近。
他的目光之中仿佛透露出一种能够将万物都焚烧成灰的可怕火焰。这种火焰使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看起来牢不可摧的力量。
这个少年就好像一条格外凶猛的野狼，给人以一种异常深沉的自信，似乎无论经历过多少困难、挫折和障碍，都永远不会屈服！
少年望着黄五，宛若对着镜子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两个人的眼睛同样自信、明亮、锐利；两个人都拥有钢铁般的坚强意志；两个人都是刚强果断，坚毅不屈、永不言败、永不退缩……
小黑是一条黑色的大野狗。这条狗果然很大，少说也有四尺九寸长。
小李已经将小黑牵了出来。好狗，好一条野狗。只见它浑身的毛发皆是乌黑光亮，四肢矫健，身体强壮，咬牙切齿，目中更是凶光暴射，紧盯着少年，恨不得一口就将少年吞进肚子里。
小李奸笑着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非常坚决地说道：“玉龙杰。”
小李咧嘴邪笑着说道：“各位贵宾们，现在为大家们介一下，这条野狗叫作‘小黑’，此次与‘小黑’决战的对手就是玉龙杰。预备，开始。”
玉龙杰此时心中想道：“野狗啊野狗，我本来不想杀你。但是，你却一定要死。因为，只有杀了你，我才能得到‘狗馒头’。有一句话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今天，我就要踩着你的尸，踏上成功之路。”
小李的话音刚歇，周围便立即响起了一阵很强烈的掌声，有的人喊道：“野狗，杀了他。”也有人叫道：“疯狗，灭了他。”还有人喊道：“狂狗，咬死他”……
同一时间，小李已放开了手中系着小黑的绳子。
小黑狂叫一声，便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扑向玉龙杰。
虽然玉龙杰被小黑按在了地上，但是，他却毫不慌乱；反而一脸镇定之色。他的双手紧紧地扼住了小黑的脖子，看样子是想将它活生生地扼死。
小李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温和有礼，实际上却是一个变态的。
当然，小李若是与马掌柜比较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因为，马掌柜才是大变态，小李充其量也只是小变态罢了。
十几个人高声喊着，其中叫得最大声的人就是马掌柜，只听他朗声叫道：“小黑，抓死他，咬死他，杀了他，宰了他，灭了他，捅死他，送他下地狱……”
看来，这些人都疯了，已变得毫无人性。当然，最疯狂的人就是马掌柜，因为他简直就是败类之中的败类，离兽之中的禽兽。
此时马掌柜心里暗想：“他妈的臭小子，竟敢杀我的爱犬，我要你们付出代价，我要你们死……”
马掌柜就是“好客居”的老板，此人贪财成性，好钱如狂，猪狗不如，卑鄙无耻，内心奸诈……
刚才，马掌柜的一条爱犬被黄五所杀，痛心不已，此时更是将满怀怒气发泄在玉龙杰的身上，非常渴望玉龙杰死得越快越好，死得越惨越妙。
小黑，玉龙杰，两者都充满了斗志、战意和杀气，两个都不想输，到底谁才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小黑的脖子已被玉龙杰紧紧时扼住，死亡已开始倒数。
小黑当然不甘就此丧命，于是，它便拼命地反抗，拼命地挣扎，抓，咬，噬！
小黑咬住了玉龙杰的手腕，抓住了他的血肉，抓了又抓，愈抓愈深，鲜血直流……
皮开肉裂，伤痕累累，痛，真的已痛入心脾，痛得如千虫噬心，分尸咬杀，每一寸肌肤、每一分血肉都在痛，剧痛难挡。
玉龙杰此时只感到痛，痛死了，受不了，但是，他却仍然不放弃。
究竟是玉龙杰胜，还是小黑赢？
胜了，便有“狗馒头”吃；败了，就得继续饿肚子，直到饿死……
玉龙杰有勇气，有斗志，有战意，有杀气，也有信心，但是，却依然未能将小黑杀死。
因为，赤手空拳杀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需要实力！
玉龙杰已经有两天未曾吃过东西了，饿得脑袋发昏，四肢乏力，双目之中更是透露出一丝绝望的神色。
他紧咬牙关，已咬出了血，使尽全力想将小黑送入地府之中，无奈现实通常都是残酷的，他的目标依旧未曾实现。
大伙儿看着玉龙杰因用力过度而扭曲的脸容，泪水四溅，肌肉弹跳，双目深陷，就快忍受不住了。
小黑仍然奋力挣扎，玉龙杰最多只能说是强弩之末。
此时此刻，有一个畜生在大声高叫着：“小黑，杀了他，咬死他，抓死他……”说这些话的畜生正是马掌柜。
痛楚的感觉已渐渐盖过了玉龙杰的顽强意志力，他觉得快崩溃败下阵来了，实在是痛，很痛，太痛了……
温热的鲜血流在了地上，越来越多，痛苦的挣扎已变成了绝望。
就连瞎子也能看出来，玉龙杰就快要败了。
这种情形令人触目惊心，望而生畏。
可是，此刻却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黄五冷冷地大声吐出了两个字：“废物！”
“废物”这个词语是指没有用的人。
玉龙杰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有人骂自己是“废物。”
他心潮澎湃地暗想道：“废物？我不是废物，绝对不是的。他妈的野狗，我就不信宰不了你，我一定要送你下地狱。你凶，我比你更凶；你狠，我比你更狠；你绝，我比你更绝！”
意念至此，玉龙杰忽然热血沸腾，力量暴增，将隐藏的潜能爆发了出来。他就好像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信心十足，狂性大发，凶狠异常。
出人意表，战况骤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玉龙杰霍然一个翻身，将小黑狠狠地压住，接着凶猛地轰出了十一拳，每一拳都充满了力量，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小黑的脑袋和身体……
此时的情形就是：“杀狗是为救人，救人却绝对不是为了杀狗。”
小黑是一条非常凶猛的野狗，它想咬死玉龙杰。玉龙杰当然不想死，所以，他便杀了它。
狗凶，不够他凶；狗狠，不够他狠；狗绝，不够他绝。
玉龙杰已将小黑“超渡”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可是，他却还不肯罢休。他停下了手，站了起来，猛烈地踩了五脚，几乎将已经死去的小黑踩成了一个肉饼。
刚才，玉龙杰宛然感到一阵特别强烈的怒火在自己的体内横冲直撞，痛苦难容。此时此刻，他发泄了之后，才开始冷静下来。
玉龙杰傲然而立，语气强烈地问道：“刚才，究竟是谁在骂我为‘废物’？”
黄五挺身而出，语气充足地说道：“是我。”
玉龙杰的目光紧盯着黄五的面容，语气很坚决地说道：“我不是废物。”
黄五凝目注视着玉龙杰的脸庞，高兴地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废物。”
玉龙杰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愉快地说道：“多谢你！”
黄五面露微笑，问道：“多谢我什么？”
玉龙杰脸带欢笑，说道：“多谢你刚才出言激励我，你救了我一命，我想跟你做朋友。”
黄五转过身去，淡然说道：“你是一个可造之才，救你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玉龙杰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是一个好人，我真的想与你交个朋友。”
黄五毅然决然地说道：“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话声刚停，黄五便头也不回地举步便欲离去。
玉龙杰怔住了，他想不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刚才，他还觉得黄五近在眼前，容人于万寸之内。此时，他却感到黄五远在天涯，拒人于千里之外。
黄五刚踏出四步，便站立不动，因为此时他听到玉龙杰朗声说道：“阁下的救命之恩，在下自当涌泉相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黄五豪笑着说道：“想不到在这种变态的地方，也能够遇到你这种正常的人。”
玉龙杰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但是就在此时却有一个少年冲进了“好客居。”
少年高声说道：“牵狗出来，我要灭狗。”
这个少年年约十八，身高为六尺一寸，长得刀眉俊目，虎背熊腰，双目更是透露出一股凶狠之气。
此少年虽然衣着陈旧，但是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种非凡的气质，令人一望而知绝非平凡人物。
他的话虽然很简短，但是却很有力，话中更充满了一种使人难以想像的自信，让人感到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便绝对能够做得到。
“狗眼看人低”的马掌柜此时狞笑着说道：“臭小子，好大的口气，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小李，你去将小白牵出来。”
小李神采奕奕地邪笑道，比刚才笑得更是阴险。此人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内心奸诈、不仁不义的卑劣小人。
玉龙杰从张九手中接过了三个白色的“狗馒头”，便站立一旁。他端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觉得此人很奇怪。
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之中，他感受到了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
黄五本来想尽快离开此地，可是，这个少年的突然出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感到对方就好像是一条很年轻的猛虎，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威严气质。
一会儿后，小李便将小白牵了出来。
小白不愧为小白，确实很白。它身长五尺一寸，浑身的毛发尽是亮白如雪，没有一丝杂毛，的确是一条名符其实的好狗。
小白斗志坚定，战意高涨，杀气沸腾，看起来比小黑更为凶狠强壮。
小李望着少年，问道：“先报上名来，再杀你也不迟。”
少年笑了一笑，语气充足地说道：“我叫欧阳春风。”
马掌柜已经失去了两条爱犬，此时心痛难忍，愤怒地大声叫道：“小白，送他上西天。”
话音刚落，小白便朝着欧阳春风狂奔过去，疾扑而至。
小白的运气一向都很好，可惜的是，今天它的运气已经到了尽头。
狗快，他更快；狗强，他更强；狗猛，他更猛……
只见欧阳春风左脚往前疾踏出一步，右手手掌紧握成拳，从下往上斜轰出去，猛烈的拳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小白的脖子。
小白满怀信心地以为能够将欧阳春风灭了。可是，它的想法却错了，而还错得很厉害。
因为，失败的是小白，被灭的也是它。
小白从七尺高的空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它还有力气反扑对方，可是却已失去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此刻等待着小白的只有失败、绝望和死亡。因为，欧阳春风跳了起来，充满了力量的右脚准确无误地踩中了小白的脑袋。
欧阳春风总共踩了小白七脚，就将它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一只野狗，此刻却已变成了一堆烂泥躺在了地上。
欧阳春风杀狗的行为，只能够用“迅速”、“准确”、“疯狂”这六个词语来形容。
因为，他踩向小白的每一脚都是毫不留情、凶狠残酷的。
对于马掌柜这种爱狗的人来讲，欧阳春风的杀狗行为简直是令人发指，残酷之极的。
当然，欧阳春风杀狗之后也有人拍掌大声叫好的，这些都是贫贱的少年。
欧阳春风豪气如云地笑着说道：“再牵狗出来，我还要杀狗。”
语声震人，仿如一个率领数十万大军攻城掠地的大将军，令人难以抗拒。
对于马掌柜来讲，今天绝对是一个倒大霉的日子。因为，“好客居”今天才开门不到半个时辰，他却已痛失了三条爱犬。
其实，在马掌柜的心中，死几条狗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这些来此地争夺“狗馒头”的贫贱少年使他丢了面子，失了威望。所以，他对他们感到厌恶之极。
毫无人性的马掌柜此时从容不迫地说道：“小李，你去将‘旺财’牵出来。”
人面兽心的小李莫名其妙地邪笑着，说道：“好的，我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小李便将“旺财”牵了出来。“旺财”刚出场，就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有人感慨说道：“你看，这条狗多大啊！”
另一人心有同感，说道：“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狗。”
也有人惊叹，说道：“这条狗多好啊！”
还有人深以为然地说道：“是啊！这条狗绝对是百里难得一见的好狗。”
虽然众人议论纷纷，但是结论却是完全一致的：“‘旺财’是万中选一的好狗。”
“旺财”确实是一条好狗之中的好狗。它身长五尺四寸，全身的毛发都是乌黑透亮，看起来更是异常矫健，格外强壮。
只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的一双眼睛。它的双目透出一种傲视天下的神色，不怒自肆，一怒骇人，令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在马掌柜的心里，“旺财”不但是一条毫无缺点的猛狗，而且还是一条战无不胜的凶狗，更是一条能为他引来钱财的好狗。
“旺财”从来都未曾令马掌柜失望过。正因为如此，他才将它取名为“旺财。”
当“旺财”听到小李下的格杀令时，它便凶相毕露，兽性大发向着欧阳春风疾冲而去，好像恨不得一下子便将对方撕成碎片。
欧阳春风不慌不忙，非常冷静，冷哼一声，便已出手。
“旺财”要将欧阳春风碎尸万段，而欧阳春风就想将“旺财”当场击杀。
人狗之战，两者皆是特别凶狠，不杀对方绝不罢休。这场搏杀，究竟是狗赢，还是人胜？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结果就是：“狗败，人胜；狗死，人生。”
三拳七腿。
“旺财”中了欧阳春风的三拳七腿，便立时气绝，命丧当场。
欧阳春风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杀狗对他来讲，简直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狗癫，他更癫；狗恶，他更恶；狗毒，他更毒……
又死了一条狗，这已经是第四条死狗了。
对于马掌柜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又遇到了一次不小的打击。
“旺财”是马掌柜最器重、最宠爱的好狗，可是现在，它却已经死了。他感到心都凉了，冷了……
杀狗对于欧阳春风而言，不但是一种乐趣，而且更是一种享受。在杀狗的过程中，他得到了深沉的刺激与浓厚的欢愉。
他感到痛快极了。
他杀狗已杀出了瘾，此时更是豪情万丈地高声说道：“一条狗一条狗地杀，实在是太没趣了。再牵两条狗出来，我还要继续杀狗。”
片刻之后，小李便按照马掌柜的吩咐，将“小刀”和“小剑”牵了出来。
准确一点来讲，“小刀”和“小剑”并不是狗，而是狼狗。它们是亲兄弟，由狼与狗交配而生，兼备了狼与狗的优点。
虽然如此，但是“小刀”和“小剑”在欧阳春风的心中却是失败者，失败者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死路！
毫无例外，“小刀”和“小剑”都是步了先前四条死狗的后路，被欧阳春风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欧阳春风杀了马掌柜的四条狗，马掌柜此时感到心如刀绞，悲痛难容。
马掌柜对欧阳春风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他恨不得自己化身为狗，立即与欧阳春风搏斗，将对方送进地狱。
欧阳春风意气风发地说道：“杀狗是为救人，只要能够救人，无论多难杀的狗也一样照杀不误。”
好一番杀狗的言语。欧阳春风的所作所为得到了一阵强烈的掌声和赞赏的叫声，以及十二个“狗馒头。”
十二个馒头对于有钱人来讲，根本就不屑一顾，不值一提。但是，对于贫贱的少年而言，却是一批救命的宝物。
低下头的一群贫贱少年，非常羡慕昂首而立的欧阳春风。他成功地杀掉了四条野狗，有“狗馒头”吃啊，不必忍受饥饿，真好！
只不过，很少有人能够想到，更好的事情还在后头。虽然众人都听到了欧阳春风刚才所说的话，但是很少人能够真正地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欧阳春风将自己杀狗而得到的其中十个“狗馒头”分别送给了十个贫贱少年，一人一个，剩下的两个“狗馒头”则留给了自己。
这些贫贱少年有的已讨乞了三天，可是却连半粒米也未曾讨到。他们差点便对这个世间和人类失去了信心和期望，充斥在他们心中的只有失意与绝望。
虽然如此，但是欧阳春风的行为却像一阵春风吹过，使他们的心中感到了一些温暖。毕竟，世间还是有真情的，人类也还是有爱心的。
杀狗是一件痛快的事情，帮人则是一件乐事。欧阳春风将这两件事情都做到了，他真是觉得愉快极了。
欧阳春风很高兴地吟了一首自己所作的诗：“今日来杀狗，明日再杀狗。天天来杀狗，天天吃馒头。”
话声刚落，他便像一阵轻风似的飘然而去，离开了“好客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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