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不记得今天是几号,明天星期几。如果不是星期五的下午总有同事说明天可以睡个大懒觉了,我可能星期天又会跑到公司去上班。这种事我干过多次,不过还行,每次没等我走进办公楼,看车的师傅就会来一句:怎么星期天加班呐?我只有尴尬地涩涩扭过头就走。
很久没上博客网,很久没发贴子了。这事要怪只能怪光志。他这个老师也太严厉了。给我布置的作业又多又难写。稍有不慎,光志就会说重写!为了赶作业,害得我昨晚一点才睡。晚点睡没事,最关键的是作业完成了,能交卷了。哈哈,看到自己完成的作业,就象看到自己孩子一样,别提心里有多舒服。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袭满全身。就象拿到中文系的本科毕业证书。
今中午我才得空,才敢来到博客网,看到莲子老哥的“女儿要过圣诞节”,看到光志和
下午刚上班,就有朋友打来电话问我,平安夜有没有什么活动。我知道象这样的节日肯定有活动,具体什么活动我不太清楚。我问朋友,平安夜是什么时候,朋友大笑问我:你是不是外星人呐?我看你是云里放光彩吧!我回答:我不是外星人,我是地球人。
上班不过一小时,办公室的同事们一个个说有事先走了。突然的安静,让我感到生活原本就该如此。
这种安静让我好象置身于蓝天下的伊犁河畔,蓝天下的草原,独自享受着这份孤独这份宁静……
我出门看看,怕门卫别以为办公室没人了,把我锁在办公楼里。还行,整个楼上还有两个门是开着的。同事们大概不是去准备过平安夜,就是准备去参加平安夜的三极跳活动。
办公室的电脑不能上网,看不成书。我还不如早点回家去看看光志让我看的《后悔录》。《后悔录》我草草看过一遍,是本非常好小说,我想趁着这两天老师改作业的空闲,可以偷偷懒,一字一句的再细细地品读。
本想趁着半下午和晚上的时间把书看完了,没想到老公没到下班时间就回家了。回到家一个劲地催我,让我换衣服跟他出去吃饭。我问老公为什么晚上要出去吃饭。老公说:平安夜吗!我说平安夜为什么是今天晚上而不是明天晚上?老公说:过大年为什么要在三十晚上吃年饭,而不是初一晚上?就是这个道理。哎呀,跟你说不清楚,你什么也不懂。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让你重温旧梦。
来到定中街又往里走,是一条小巷子。叫什么定中门,满街都是小吃店,而且大多数都是回民开的。这里没有猪肉,都是清一色的牛羊肉。老公好象很熟悉这里的环境,他轻车熟路,径直来到一家牛杂火锅店,和老板打着招呼。
店里早已坐满了客人,有十几桌。大大小小的桌子看上去个个都黑不溜秋,地上好象许久没搞过卫生,也是黑不溜秋。屋檐边是一排石棉瓦。屋檐下支着几口大锅。一锅牛杂,一锅牛骨头,还有一锅羊肉。
我邹了邹眉头,没说话。老板赶紧用毛巾擦擦正在在洗碗的手,热情地把我们带上了二楼。没想到二楼的客人也是满的。老板只好又拿出一张小长条桌安排我们临时坐下。菜上来了:一个牛杂火锅里面掺和着牛骨头,一个羊肉火锅,两个都是小锅。来到这种地方我邹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老公开口了,怎么样?不错吧?找到感觉没有,这可是地地道道的你老家的风味哦。这些人全是回民,别看地下桌子不是太干净,那是他们根本就扫不成擦不成,懂吗?人太多了,走一拨来一拨,他们怎么搞卫生呀。知道吗,来这里吃饭的上到市长下到拉车的农民工。这里的牛羊肉不仅正宗、味儿好,还很干净。我们经常过来吃,看着他们洗,看着他们做。你呀,就放放心地吃。学学他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声吆喝。你看他们,全然没有一点儿做作。连女人都没有一点矜持。你也得体会体会另一种生活啊!
我看看老公说: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不知道襄樊还会有这样的地方。老公大笑说:你出去千万别说你没来过这儿。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竟然说不知道这地方,没有来这里吃过饭,让人笑话。
吃的差不多了,喝的也差不多了,我说我没吃出伊犁羊肉的味道,没有膻味。
老公说:这可是最地道的回民羊肉店了。
他让我到外面看看这是几层的楼房,对面又是几层的楼房。我出门数数两栋都是八层的楼房,而附近也全是清一色的高楼。
老公又告诉我,这两栋楼全是店老板的,这附近也全是私房。别小看了这个地方、小看了这里的人。这家饭店的老板可是个有千万资产的人呐。他这个回民不简单呀,也就是勤劳些,就用他那几口大锅,他和老婆的两双手,创下了千万家产。
我不相信那个亲自洗碗,有点不修边幅甚至邋遢的中年男人是个千万资产的人,那个掌勺的中年妇女是老板娘,那个倒黄酒的老奶奶竟然是老板的妈。用不着你相信,这就是事实。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两碗黄酒就把我喝醉了,我不想再听老公讲个什么平安夜的来历,什么这条街的来历,这条街的传说,这些人的发家史。我要说我老家,我的库尔班节,我那一个人过库尔班节的外婆。我要说妈妈为什么只能陪在奶奶身边,而不能陪在外婆的身边。为什么要让外婆一个人在伊犁。我将来一定要回到伊犁,回到伊犁河畔,回去陪外婆。我还要带上插满野鸡毛的帽子,和父亲一起骑上马到少数民族牧民家同他们一起过库尔班节。
老公非要说我喝醉了,说醉话。我不承认,我说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没有我的同学没有我的老师,没有大雪,没有零下四十度的天气,更没有天然的溜冰场能让我
也许我真醉了,我问老公今年我多大,二十几年前我多大,二十年后我又多大?为什么在二十多年前,你不让我写东西,不让我和那些文友们来往。不让我和杂志社的编辑们来往?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一个刚从大西北回来的女孩子说,这里坏人很多,少和外人来往。才来到内地的我什么都怕,不敢和外人说话,因为她们笑话我说的话和她们不一样。我叫那位卖东西的老人为老婆婆,她们笑弯了腰,她们说婆婆就是你末来老公的妈。她们对外人的称呼,我听得懂却叫不出口。什么大骂骂(妈)小骂骂,什么幺奶幺姑花娘。在我的记忆中我只知道,叔叔阿姨老爷爷老婆婆这样对外人的称乎。就象我曾经问过莲子老哥,女人对男人也能称兄道弟?
也许我真醉了,我眼前好象被一块布遮住了,又好象是泪水把双眼给填满了。我问老公为什么能带我吃饭能给我买衣服,却不给我买书。为什么能让我陪你去钓鱼,却从不说陪我去书店。
老公呵呵大笑说,知道二十几年前的你是什么样吗?哪象个十八岁的姑娘,比个八岁小丫头还嫩还笨,什么都听不懂,我是怕你被人给拐卖了。我去年给你买了那么多书,两箱子书,还说我没给你买书?你真是个没良心长不大的丫头。
我说,如果二十年前你不管我,我就笨的真会被人卖了?你净胡说,还好意思提书!那书是你买的吗?那是我要的,不是你主动给我买的。因为我说过多次,如果有人送我一汽车的书我就跟他跑。所以你呀怕我跑了才给我买的。儿子比你好多了,儿子上小学就知道给我买书。他知道我喜欢徐志摩的诗,看到家里那本旧了破了,就买本新的送我。那时候儿子才多大?才上小学三年!你多大?四十几岁了才知道给我买书,还是我争取来的。
老公又哈哈笑着说:二十几年前我怕你被人拐卖了,现在我还怕你跑了?跑了正好给我个机会。你个笨蛋,我的任务就是要把你喂饱长肥,书你不会自己买?没良心的。
我一听这话来劲了:哎,你把我当成猪喂,喂肥了好吃肉?你别忘了猪没思想我有思想!
老公大笑说,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是个猪,我可没说。
走出定中街,来到人民广场,广场上人山人海灯火辉煌。唉,想不到一个平安夜,一个西方人的节日竟比中国传统的春节还热闹。也许是平安夜让忙碌了一年的人们不必在家忙年夜饭的原因吧,人们好象更喜欢过这样的洋人节。
华洋堂百货的三级跳活动,把整个长征路都堵死了。老公把我的手抓过去装进了他的大口袋里说:堵车了正好,我们今晚就在大街上过平安夜算了。
一个平安夜就这样在重温旧梦中、在和老公的斗嘴中、在喧闹的大街上度过了。不过我心里很舒服,我终于把憋在心里二十几年的话说了出来。虽说老公的回答很牵强,但我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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