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8-01-25 10:05 点击数：2506
韩景生·文
小老鼠，上灯台，偷吃油，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叽里咕噜滚下来。
除夕夜。屋外飘着雪花，屋内，只有两岁半的红红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默默地数唱着这支童谣，稚嫩的声音和那讨人喜爱的表情，逗得围着桌子吃年夜饭的大人们一阵阵欢笑。
红红是兄长的孙女，小模样长得十分可爱。我心里猜到她唱的这支老掉牙的童谣一定是我那年迈的母亲教会她的。
我小的时候，母亲就教会了我唱这支好听的童谣。
那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会念几句唐诗，什么“床前明月光”啊！什么“白日依山尽”啊！等等，高雅得很。可我却不会一句，因为我母亲没有文化，认识的那几个可怜的文字还是在土改年间从解放军办的扫盲班里学会的呐。
每逢过年，母亲都领着我去邻居家串门拜年。邻家的大人们见我的小模样长得讨人喜欢，便哄我让我给他（她）们唱支歌。我便顺从地唱起了母亲教我的这支童谣。因为我在唱这支童谣的过程中表现得非常童稚可爱，往往会招惹来大人们抢着走到我的身边抱起我，不是贴一下脸就是亲一口......。
若是赶上吃饭的当口儿，大人们还故意开玩笑对我说：“你姓啥？不说就不让你吃饭。”
我那时也不知是受了哪方仙人的指点，瞅着满桌子飘香的佳肴，便很痛快地依顺了主人的姓，喜得主人净拣我爱吃的菜往我的碗里送。可是等我吃饱了饭刚一放下碗筷，便又马上改口声称自己姓原本就姓的那个姓了。
我的“出而反而”，逗得大人们都夸我是‘小鬼精灵’。因为这，兄长们不无嫉妒地说我长大了一定会当‘叛徒’。‘叛徒’就‘叛徒’，反正我的‘会来事儿’赢取了大人们的褒奖口碑，都说我小的时候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好孩子’......。
也许是生不逢时。我童年那会儿，县城里连一家象样的幼儿园都没有。
每天清晨，父母们都去上班去了，兄长们也都去上学去了，剩下我们这些还未到上学年龄的儿童们，聚到胡同里玩那些土得直掉渣的游戏。什么‘过家门’啊！‘捉迷藏’啊！‘弹玻璃球’啊！‘摔泥炮’啊！‘跳格子’啊！‘打雪仗’啊！等等。
到了冬季快过年的时候，上学的孩子们也都放假了，胡同里呼啦一下孩子多了起来。大家在一起玩人多的‘丢手帕’游戏，那个尽兴，天再冷再寒也不愿意回家。玩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大人们三番五次地催促自己的孩子进屋吃饭，可没有一个孩子理会。好歹被大人们生拉硬拽扯进了屋，孩子们还回头互相喊道：“快点吃啊！吃完啦还出来玩！”
记得有一天玩‘丢手帕’游戏的时候，我被‘捉了’。大家伙逼迫我站在圈中央给他（她）们唱歌。我便认真地唱起了母亲教我的这支童谣。可是，等我唱完了，大我一岁梳着两个牛角辫子的惠姐偏说我唱的是诗不是歌，让我重新给大伙唱。我不服气，又说不过她，便上前与她撕拨起来。慌乱中，惠姐用她的两颗小虎牙咬了一下我的鼻尖......。我哭了，惠姐看到我的鼻子尖出血后也跟着哭了起来......。
久违了，今日又听到了这支好听的童谣。仿佛屋外飞舞的雪花，送给了我一片童年的温馨。
伴着屋外陆续响起的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我和着小红红的童声童气一同唱起了这支令我心醉的童谣：小老鼠，上灯台，偷吃油，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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