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8-02-04 11:11 点击数:225
我出生在淮河堤边,常年两面环水的一个被柳树包裹着的村庄--汪集。因为出生在淮河边,便对水有着很浓厚的情缘。那时,才呀呀喃步的时候,我年轻的爸妈就把我抱到河边,让我的小脚丫感受到母亲河的温馨。小时我长的好可爱,大人们都爱抱着我在河边洗澡,小手。小脚丫不安分的溅到他们一脸一身的水,他们也都笑的乐不可滋。
淮河边的孩子对水的渴恋很深。天还没太热,就三五成群的结伴来到河边,第一个下水的就是村里最勇敢的孩子。记得那时清澈的河里,木船很多很大,高高耸立的白帆在轻风的鼓荡中,很饱满,很壮观。岸边走着成排的拉纤的,唱着号歌,脚步塌实的从春天走到冬天,从身边走到天边。一切一切都那么和谐自然。
淮河的水是那么的清澈。湛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垂在水里的影子稍显的清淡些。鱼翁拍着水吆喝着鹧鸪,撒网的发出沉闷的爆发,那网撒的又远又圆。洗衣服的女人们大声嬉笑着,用力捶着衣服,黑红的脸庞流露着快乐与幸福。风把水吹的波光粼粼,水把浅水中的沙地推揉成一道道沙梁。象梯田,光脚丫走上去,象是走在洗衣服的搓板上,硬硬的脆脆的,但不碍脚,特别舒服。沙滩很干净,光脚丫走上几十里也不会粘到一点粘土,全是细细的渗着银光闪烁的沙。
堤边成排的柳树,茂密的垂着长发。顶端的枝桠上有很多鸟做的巢,鸣叫着不同的快乐,煞是好听。嬉闹累了的伙伴们,或躺或坐或依在树干上,唧唧喳喳的谈着长大的理想,反驳。赞同。争论中开心的哄笑把草地上的野花都羞的低下了头。
河水很是甘甜,伙伴们站在齐腰深的水中,相互泼水的时候,就会闭上眼,拼命的撩起水泼向对方,几个回合下来,都累的张着嘴,没有那个胆怯的不喝的饱饱的。浅滩上小鱼小虾成群,悠闲的游来游去。两个小伙伴扯开毛巾,弯下腰轻轻兜走一两米,猛的抬起来,就有好几条惊恐的跳来跳去的鱼和虾。我们把透明的银鱼和带有斑点的花鱼,轻轻的捧到预先掏好的小坑里,等回家时把它们放进玻璃瓶中以供玩赏。银鱼一般不等我们回去就会死亡,它的生命很脆弱。而那些花鱼在玻璃瓶中,一天换两次水,也活不了两三天,它们是自由的,在束缚的环境里生命不属于它们。听说吃活的虾就会游泳,每次抓到半透明的虾,就拣几个大的强壮些的吃几个。甜甜的有点腥,不过为了早点学会游泳还能忍受。那些貌不惊人的小鱼虾会丢到水中,大劫余生的惊恐迅速的逃向深水。
终于学会了游泳,先是搞笑的狗抛式,手脚并用把水爬出很大的动静,却游不了多远。慢慢的蛙泳。仰泳都领悟了。第二年进步到会踩水了,我是小伙伴中技术最好的,可以双手举起把肚脐眼露在水面。每次傍晚人多的时候,我总会炫耀的双手举着毛巾和香皂,踩水游到泊在岸边十几米处的木船上,坐在船舷上悠闲的向身上拍些水。
天气闷热,就常呆在水里玩,和伙伴们玩一种丢石头的游戏,一个人丢,几个人远远的潜水去摸。有时候我摸到了,就拿在手中,贴着地皮钻出去十几米,站在那里傻笑着看他们东一头西一头的钻来找去,忍不住了,则高举着石头如胜利者一样欢呼着奔去。
烈日余辉,酷热难耐。一天要在水里呆上六个小时,小短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河对岸是另一个县,正值河道转弯处,土坂硬些,各种河蚌喜欢居住在那里。不几天就和伙伴们带着塑料壶,还有一根自行车轮条制成的弯钩。很轻松的游过去,钓一种浅水中的河蚌。它大的长约六寸,一寸宽,肉很多。喜欢在浅滩上垂直打洞居住。我们蹲在水里,用手摸到它们微微露在洞外的壳,把钩伸进它们放松的壳缝里,一推一拉就钓上来了。顺手把壳掰开丢在深水里,把肉放进塑料壶中。蹲在一个地方有时能摸到好几个,不用一个小时就都能满载而归。晚上就会有一盆香喷喷的爆椒炒蚌肉摆在八仙桌上,不能吃多,它性寒。还有一种如指盖大小的,在一米深的水中,成堆,成片。一个猛子潜下去,捧上来的全是。也有人摇着小船捞回家砸碎了喂鸡鸭的。
记得十三岁那年,淮河暴雨骤降。河水上涨了十几米,河面宽了一两百米。一艘去对岸装防汛土的船刚开走,我和三个忍不住技痒的堂兄弟,便随后游了过去。河水非常汹涌,风大浪也大。混浊的浪花有时溅到鼻腔里,象是快要了窒息一样。河水疯狂的流卷翻滚着,对岸的树象是会移动一般,感觉有点后悔恐惧 。我们相互呼唤着鼓着劲费力的游着,快到对岸的时候,那是河道的一个小转角,十多米的宽处有数个旋涡,有的向下旋,有的向上翻,煞是费力危险。终于精疲力竭的爬上岸,坐在地上有说不出来的感觉。傍晚坐船回来后,早有家人的责骂在岸边等着我们了!正是过后的有一天,一个小伙伴被洪水卷走了生命,好多天伙伴们都红着眼睛。一些老人们每年夏天都频频提到的“水猴子”,现在弥漫在各家各户,让会游泳又贪恋水的我们心存惶恐,自然就去游的少了。更不敢再逞强去洪水中搏游了。
一年夏天,鱼群离开了我们,天刚朦胧的时候,满河的水被鱼群挤的象开锅了一般,河中间领头的有一两米长,一两尺的小鱼被挤在岸边,逃似的的拼命向下游前进。村里的人们相互走喊着爆鱼了,男女老少争先恐后的拿着脸盆,拎着竹筐奔向河边。一时间水声呼喊声,忙乱喧杂。端的按的抱的,沙滩上到处是人们扔上来的鱼,一些贪心的人走到齐腰深的水中,去抱那些两三尺长的,都被鱼儿一翻一滚,差点带进深水里,人们欢呼雀跃着。渔船上的人们早就安静的守着满舱的鱼,望着被顶破的鱼网,无奈的坐在那里看着疯狂的人们。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失落。不到一个小时鱼群消失了,人们兴奋的议论着收拾着满滩散落的鱼,即惊喜又郁闷,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村民心中。那些天村里到处晒的是鱼,到处蔓延着鱼的腥味。又过了些天,听渔民们说又走了一小阵鱼群,这次人们的兴奋不存在了,心里隐隐的酸痛起来!
以后的月份里,河水渐渐臭了,变黄,变黑了。河面上散发着硫酸的刺鼻味。不时有一两条死鱼从水面漂过。河水吃了就拉肚子,再不能用了,村里打压水井的人家开始排起了队!记的很清楚,那是一九八六的夏季,从那以后,母亲河就只活在我的记忆里了,也只有在梦中才能触碰到她的纯美的灵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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