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新从事文秘工作的朋友

        鸭子上架  之五

      早上，到办公室第一件活计，就是打水、拖地、擦桌子。今天，这些活计我们几个年青的干完了以后，组长来了，他告诉我：曲书记下乡现在还没回来，别到哪去，坐办公室等着招呼。

       谢天谢地，时间朝后推了。可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我的心总是悬着。为了拖过这一关，我侥幸地想：要是上面来个紧急通知，叫曲书记开会去，甚至想他突然患了什么急病住进医院，那该多好啊。细想一下还是不行，他不在，县里的会还得照样开呀，过这关咋也是免不了的。

      我借这个机会，拿着写好的讲话稿，到外面窗前的大榆树下模仿着领导讲话的样子，不出声地念着我写的讲话稿，看看能不能感觉出领导讲话的滋味来。

      不到九点钟，组长从窗台伸出来脑袋，冲我招呼道：“喂，小章，书记回来了，走哇。”

      听到组长的招呼，我的心立刻绷了起来。

      曲书记屋里该来的人，很快就到齐了。

      第一个受审的是办公室的稿子，办公室是综合部门，负责讲话稿的开头，集中论述的是本县的大好形势，以及开这次会议的原由。上次因为书记桌上暖壶没水挨训的那位副主任，他先把稿子念了一遍。他这段不长，也就是千、八百字的样子。

     “大家看看。”曲书记把稿子要了过去，他的眼睛看了看我们。

      坐在椅子上的人，谁也没吱声，因为这涉及到对办公室稿子的评价，甚至还涉及到对主管文字主任的评  价。县委办主管文字的主任，可以说是县里文秘的大拿，谁能轻易表态，太岁头上动土，闲的？

       过了好一会，没人吱声。“我看还行吧，形势嘛，谁写也都是这样子。”曲书记手里拿着讲话稿，用手顺着捋了一下，在桌子上敦了敦，说道：“这段子办公室的材料还行了，拿回去吧。句号、分号，标点有时不分，再仔细看看。”

      办公室文字主任脸上露出了笑容。

      人们对曲书记审查材料的习惯是了解的，曲书记对文字材料要求很严，不过，他真的能挑出点毛病，领导嘛。

      接着是财贸、经委……

     “组织口了，你们的。”曲书记说话时眼睛看着我们的组长，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看了我一下。

       我打进屋到现在，心始终是在绷着，现在听曲书记说该审我的稿子了，紧张得心几乎要跳出来了，立时，我的眼睛像是有点模糊了，稿子上面字迹都看不清了。

     “我们的稿子是小章写的，他刚到部里时间不长，写领导讲话还是初次，曲书记和大家给好生看看，我们再改。”我们组长的话，由于我心情太紧张，也没听得太清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他的这几句话，倒给我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些，眼睛也不像方才那样模糊了。

       组长说完，以为轮到我了，我拿着稿子念了起来：“……我们各项工作都离不开党的领导，……”

     “等等。”曲书记看着我，右手的胳膊轴拄着桌子，手掌一扬一扬地示意我停下。

     “啊，我说几句。党的建设是我们各项工作的保证。在保证的过程中，自身也必须不断地加强建设，啊，这些道理是不言而喻的……

       我的额头有些发潮，把稿子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曲书记，手拭着脸上的汗珠，心紧张得还是在激烈地跳动，倒是略比方才好了些。听了曲书记的话，我才意识到自己紧张得竟有点不懂规矩了。每个单位的稿子在审查前，曲书记总是要做段指示的。轮到我竟然把应由曲书记说话的时间，让我给不礼貌地给占了。

       曲书记仍在讲着，他讲得有理有据，像是看着稿子一样，不打奔，不重复。

       我听着曲书记的话，觉得他说的哪句话都应该写到我的稿子里，而我那稿子竟把他的话大多给落下了，这使我方才稍有轻松的心情，又重新紧张起来。而现在这种紧张和先前不一样了，而是一种要彻底完蛋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