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新从事文秘工作的朋友

       鸭子上架  之六

大约有十多分钟的样子，曲书记的话终于讲完了。

审查我的稿子正式开始了。

第一段落念完以后，我停下来，眼睛看着曲书记征求他的意见，是按段落审查？还是接着往下念？

曲书记看了看大家说：“说说吧。”

过了一会，农委口的一个人说道：“刚刚开头，还看不出什么。开头就这样吧。”我的心立刻轻松了些，开头有人肯定了。我的心里很感激这位出来为我说话的人。这人我一面认识，有一天我和我们组老夏在院子里说话，他在我们身旁过去。老夏告诉我，他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来三、四年了，现在是农委的副主任，他在大书记那里很受赏识，跟大书记几乎是形影不离，是书记实际上的第一秘书。他善于领会上级精神，撰稿能力极强。县里开什么大会，一天一个简报。简报的时间性极强。简报的编写、打印和代表们座谈的内容几乎同时进行，特别是编写，更要超前。因为当天会议和代表座谈的情况，明天早上就得发出去。什么代表们对领导讲话的座谈发言，什么代表对上级文件精神的领会，一些代表和县领导还没说出口的话，在他那里就能定稿上简报。而简报上的话居然能与代表们座谈时的谈话对上号，神！真神！

曲书记听了我老校友的话，接下道：“这段就这样，接着念。”

方才念的这段，是我从别处抄来的。我真好怕，万一有人说了出来我是抄人家的，那文贼名声，多可耻呀。那是一个人的品质，人的品质对一个人来说是多重要啊。老校友的话像一棵救命的稻草，救了我一会。这时我就像走出牢门的一个囚徒，心里如获重释。

虽然头一段得到了领导的肯定，想起接着下面的审查，心里又立刻紧张起来，自己的心里明白，上段抄人家的我只动了几个字，整个材料能否过关，关键还在下面。

我又念了一段停了下来，看了看曲书记。

“往下念，往下念。”曲书记说。

下一段又念完了。

“念。”曲书记说。

我心里明白，曲书记改变了先前各口的一段一审的程序，这一段一段地往下念，肯定不是通过了，是稿子有问题了。我看看曲书记的脸色，见他的眉头紧皱，更证实了我的想法。我的心里害怕极了，看着曲书记手里拿的那支笔，像是个大木棒，随时都有可能朝我的头上劈过来……

随着心跳的加快，本来很流畅的句子，由于喀吧，句子也变得不通顺了。汗珠子顺着脸淌下来。

“停，停下吧。”曲书记朝我摆了摆手，他摇着头说：“怎么越听越不是味呢？”

我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里想，完了，真的完了，等着发落吧。

“老邹，”曲书记脸冲着我身旁的老邹说：“小章的稿子不行，一会你把老林给我找来，让他写吧。”

我哪里想到事情会这么惨，这么狼狈，连一点修改的可能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