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8-02-11 20:20 点击数：392
Part 1 疯子汉革雷（上）
“没错，法因斯•莱•修格那斯，那是我的名字。”让人感到彻骨寒冷的话语中，一张化为枯骨的面容正在看着他，那是一张没有肉的脸，干巴巴的皮肤完全就是贴在骨头上，勾勒出一个头骨应有的形状。在凹陷的眼窝中，暗红色的火眼正在幽幽地燃烧，放射出恐怖的火焰。
“你就是灼炎给我送来的试验品吧，来，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玩弄生命的乐趣了……”红色的刀开始挥下，血，红色，还有皮肤，眼珠，内脏……
“我的……我的……不！不！！”夜晚的寂静被这一声大吼打破，漆黑的房间内，一个人的轮廓猛得立了起来，月亮恰好从云层里钻出来，灰白色的光透过窗户，落在那个人身上。
房间中，可以听得到男子急促的喘息声，大量清冷的空气压入他的肺，让他从噩梦中稍微清醒一些。他低头看着，双手还在颤抖，那种停止不住的颤抖让他觉得整个手臂都从身体上分离，成了独立的一部分。他试着动一下左手的小指头，又动了动右手的大拇指，当每个手指都在他的命令下动过后，他总算是感到的一阵欣慰。
随后，房间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他，汉革雷•索雷尔捂着眼睛哭了起来，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一样。
几天，还是几个星期，他已经不记得了。自从从那该死的迷雾沼泽回来之后，噩梦就一直在反复的出现。那具骷髅，哦不，是那个巫妖的身影不断地出现，恐吓、攻击、剥皮、鞭打、碾压、切碎、放血、煮烂……他每天的噩梦都有一个相同的开始，然后在不同的酷刑中以同样的方式结束。
除了他以外，他的几个同伴似乎没有这样的情况，他们也不了解。女精灵菲尔丝走了，去她该去的地方。冯德里克和努塔瑞跟伊茨俄•召克去另一座城市，扎莱克——“烂泥”的老家看店面去了，他们打算在那里开一家情侣茶馆。汉革雷也受到了邀请，他也想离开这里——也许换个环境会让那该死的噩梦减轻一些，可是店也需要人看守，也要有人配药水，他不得不留下来等消息。
这段时间，他都是靠“凝神剂”撑过来的，没有那种药水，他根本无法安稳的入睡。现在他又醒了，可能是药剂失去的效果，他不得不再去弄一点来。
“哭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有哭的时间还不如干点什么！”导师中年人卡特经常那么说，可是他自己也是个大懒虫。小心地点燃一盏油灯，汉革雷虚弱的影子在墙壁上一阵摇晃。油灯带来了一些橙红色的光芒，虽然不亮，但好歹让房间里有了一些暖色。掀开毯子，他跳下床，向前面的地铺走去。
药剂瓶一排又一排地出现在架子上，放药草和矿物的架子也塞得很满，几个月来，他学会了很多东西，炼金笔记越拉越长，东西也越发复杂。想想之前店里空空荡荡，他因为导师出走不知所措的样子，都觉得有些可笑。
可是他现在又何曾不可笑呢？
被亡灵的噩梦折磨，只能靠药物来勉强维持睡眠，这样的白痴炼金术士，到哪里都是别人的笑柄。路过镜子时，汉革雷从里面看了看自己的脸。一张枯槁，浮肿，毫无生气的脸蛋，黑眼圈深深地帖在眼睛周围，眼睛下陷，白色的眼白里都是血丝。
“我真是个笨蛋……”他自嘲了一句，抓起“凝神剂”向嘴里灌。冷冷的液体流过他的牙齿，带来一阵刺痛。这表示他的健康正在恶化，一个连觉都无法安睡的人怎么会健康呢？但他也毫无办法。
一瓶喝完，他觉得好一些了。至少那个该死的亡灵的影子不会再打搅他，他暂时能够安稳的休息一下了。
[为什么不反击？！]内心的一个声音在问他，他之前也听过很多次，在喝完药剂之后。
“反击？”汉革雷低声重复了一遍，他不想做任何反击，无论是巫妖还是给他任务的那个女精灵，他都没有办法对付。
[反击，你有办法的不是吗？想想你的药，你的发明，难道对付一个骨头架子和一个小女孩都不行？！]声音还在劝他。
“没用的，没用的！我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不想再面对那个巫妖。还有那个叫什么露露蒂的精灵，我一个都不想看到，够了，滚出去！”他在空荡的房间里大喊着，像是真的有什么人在这里和他说话。
[你就是我，我们不久后就要离开……]那声音依然没有消失。实际上每喝一次“凝神剂”，这个声音存在的时间就会加长一段时间。[你在逃避，包括离开这个小镇，但是你能逃避一辈子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滚，滚！！”汉革雷在空气中猛抓了一把，试图以此来将那个声音赶走。由于动作太大，他的手撞到了一个空试剂瓶，瓶子落地、碎裂，他的手背上也多了一道伤口。
血，红色的血流了出来。
“红……红色，我流血了……我……我流血了……”他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两只眼睛看着红色从手背上冒出，滑下，然后沿着手背向下滑。痛，他感觉到了痛苦，他害怕痛苦，但是当痛苦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忽然又不怕了。
血还是在向下流，沿着手的轮廓，一直延伸到指间，然后一滴一滴地向地面坠落。
原来看着自己流血，也并不是那么恐怖的事情——他忽然这样觉得。
[看吧，你恐惧着你的恐惧，但恐惧本身并不可怕。就像流血一样，当你接近它，习惯它，并征服它的时候，它就和流血一样，不那么可怕了。]那个声音还在劝说，这回，汉革雷没有任何反驳。
[来吧，我们反击，我们要让亡灵和那个女精灵骗子知道，你汉革雷•索雷尔是不好惹的！]
“我……我是不好惹的……”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最后的话。
[大声点，汉革雷•索雷尔是不好惹的！你说得越响，成功就离你越近。]那个声音变得越发强烈，也越发自信。
“我……我，我汉革雷•索雷尔是不好惹的！我炼金术士汉革雷•索雷尔是不好惹的！！！”他大叫了一声，忽然觉得全身都来了气力。镜子中的人不再是那个枯槁萎靡的农民，而是一个正在燃烧的炼金术士。
“亡灵……你们等着！”他嘴角抽搐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如果他现在用理性看镜子，一定会为自己的扭曲而惊讶。但是他现在正在被那个声音所控制，尽管已经不再害怕，但是恐惧并没有被征服，它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愤怒，对恐惧的愤怒，这种愤怒是容不下理性的，一点也不。
“药水，啊，药水，我需要那东西，对，是的，那东西，就是那东西……”他的眼睛正在盯着一个铁盒子看，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血管扩张剂”，或者叫硝酸甘油，一个爆炸威力极大的油脂，违禁物品。他有个计划，要用这个来对付亡灵和亡灵的帮凶，他要实现，他能做到，他一定会做到。
“来吧，呵呵呵呵……我一定给你们个惊喜！！哈哈哈哈……”拿出整整一升“血管扩张剂”的时候，他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可惜他却偏偏听不到自己的笑声。
过量使用“凝神剂”造成的精神分裂已经无法控制，换句更直白的话说，他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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