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 幸福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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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小记之烟花烫》
本来是没有打算做头的。
一来赶上年底稍微象样点的理发店都人满为患,我是没耐性的人,一想起要经过漫长等待才能做一个未知的头就立马打退堂鼓。二来是贵。不是我小气呀,实在是太贵了,得两三百呢!
忽然一日,一惯向不甚讲究的先生居然对镜自怜:我得去把头发修修。我素来喜欢跟他胡搅蛮缠,于是就起哄着也要去做头。
先生虽然不曾在头发上花过什么大工夫,却也很英明的知道一个女人做个头发那时间该有多长,他看着我忧虑的说:要很久的!
我很深情的回望着他:没关系,你出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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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过了几天。因为我们俩公婆都只顾着玩,都觉得上理发店去太浪费时间。先生早晨梳头往往就嘀咕一句:算了,懒得去剪头发了。反正也不长!
我就说:“随便,反正你不去我就不去,你要去我就去!”
某日老公忽然觉悟,要早起!因为早起身体好,早起更健康。而且,早起的鸟儿捉虫多。
我在他千呼万唤、威逼利诱之后无奈起身。恹恹的梳洗,看看时间,不过八点而已。拉开窗帘,竟意外看见漫天大雪。忽然精神起来,挽着老公的手,积极的邀请他出门去吃萝卜饼,位置是人民医院对面,步行不过20分钟。
时候已过小年,那店已经关张大吉。只有继续前行10分钟吃杂酱面了事。回程中边走边聊,先生指着一处发屋:“去剪头不?我原来总跟他们一起在这里洗头,技术不错!”。
我斜睨着他,目光暧昧:是吗?洗的什么头啊?
他笑着敲我的头“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大笑。
当我坐在理发店黑色皮椅子上听他们给我介绍烫发花式时,我才真正傻了眼。我一向因为头发爱掉,头皮薄弱易痛等原因远离烫染工艺,今日打算改变形象才晓得我离流行有多远。那些听起来缭乱饶口的各色发式呈现在图片上美则美矣,却不是我能够照顾的,我担心睡一觉起来就成了疯子,我要的是好打理的又简洁又漂亮的发型。
听我把意见表达完,年轻的男生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我的脸型,用手在我头上抓了抓,看上去颇为苦恼。搞的我很不好意思。仿佛自己太不地道,给他小人家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终于,他在看了又看之后下定决心,从旁边放各色瓶瓶罐罐的柜子上拿过一本书,指着某款说;我准备给你做这个发型,这是现在很流行的一种,叫烟花烫的,很适合你这样的年龄……
我接过那书,很不安的问他,是不是搞好以后就跟李宇春那样子,我可不想弄一头短剑。
他费劲的跟我解释,我还是很迷惑。最后他指着一同事,说:就这样子,没这么夸张!
你可以想象一下!
我真的无法想象。我本来只是想烫卷的。
当我带着豁出去的心情来对待这一次的烫发时,先生已经整理完毕了。他问:你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又不可能留他陪我。不如做个贤妻。
你付好钱就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
某人得令,一溜烟去了!
我问小男生:得多久啊!
他答:两三个小时吧!
我心中窃喜。记得去年一同事拉直头发,晚上6点开始,11点才回家。要我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理发店呆那么久,真是会痛苦死。不过,这边时间短固然合我的意,又不免担心做的技术不好。两相权衡,还是觉得时间短点好。再好看的头发迟早也会被代谢掉。
烟花烫对头发的绑缚只是集中在头顶一点地方,顶着第一根大红的辫子时,活脱脱一根冲天炮。我想忍住不笑,可镜子明晃晃的,照的小红辫花枝乱颤,我看着自己滑稽的造型笑个不停。
或者这个形象曾经让很多人笑过,那年轻的男孩子大约见多了,他也笑着说:是不是觉得跟红孩儿一样?
不免又笑一回。
头上小辫渐多,红的紫的,蜿蜒四散,感觉又象复仇女神了。
终于小辫子们象俏皮孩子被大人抓住一样被拢到一起裹上毛巾进了热罩子里。我百无聊赖的听着电视,刚好说到家装城的棚子被大雪压塌了,几个人用方言描述当时的惊险,原本很严肃的危及生命的雪灾被可笑的方言稀释到无影无踪,店里几个女孩子被那土气正宗的方言逗的东倒西歪。
我一边在心里暗笑,一边想象着此时若可以把脚翘上桌子,弄本书看看,该有多么爽,我支棱着眼睛瞧自己的脚,因为大雪,穿的是一双雨靴,傻傻的样子。我又忍不住开小差去想象某美女翘着两只小巧玲珑皮靴的样子,心里恶作剧的念头痒痒的,觉得美女漂亮皮靴转眼变成笨重大雨靴一定超级震撼。
于是自己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眼睛也装模做样望着电视,不好叫人家觉得我荒唐。
忽然一同事MM打电话过来要找我聊天,真是瞌睡遇上枕头,告诉她位置,催她赶快过来。
有个陪伴的,时间好过多了!
虽然不能移动,嘴巴却叨叨不停,只记得头被洗了若干次,等到最后那男生说:OK,好了。
我摸出手机一看,足足5小时。
镜子里出现一个全新的人,头上簇拥着一圈飞扬的发,简直类似凭空生出的光环。
这就是烟花烫?我大吃一惊!
跟着立即后悔!
可是毕竟是我自己同意烫的,我也无法跟人家说我本来要的不是这个样子。谁叫我孤陋寡闻来着?以后再修吧!
出了门,我立即戴上风帽遮住我的光环,太耀眼了,我无法面对物价一样打着滚上翻的回头率。
对着同事,我苦恼的说;我错了,我不该心血来潮做头发。现在好了,钱也花了,头发却成了这个样子!
路边树上积满了雪,我用力一踢,冰渣子扑拉拉掉下来。我搂着自己的脑袋:怎么办,怎么办?做成这样子,我怎么过年啊!
小梅同志看看我,很认真的说:其实也还可以了!
这样的话,也能算安慰吗?简直不如不说呢!
晚上回妈妈家混饭吃。一进门,弟弟就表情夸张。
“哎呀,这还是我姐吗?”
“去去去~哪里好玩哪里玩儿去!”我拨拨头发“这可是我最新造型,别给我弄乱了!”
吃饭时,弟弟说:你这头就这方向看,跟清洁球最象了!
他还对着妈妈说;姆妈,你看象清洁球不?
妈妈笑着说:是很象呢!
我郁闷不已:人家这可是烟花烫,象烟花一样!
我的郁闷招来大家更多的欢笑。清洁球成了大家对我头发的代称。
我想想也算了,既然大家都喜欢叫清洁球就叫清洁球吧,就算它不象烟花那样好看,至少可以象清洁球逗大家开心。
唉,我错了~~我不该心血来潮去做头啊!
今晚,老公看着照例坐在电脑边忙碌的我,说:你这头搞的跟个鸟巢似的。
鸟巢?我翻翻白眼,用手抓抓耸立的乱糟糟的头发,纠正道:烟花!记清楚,这叫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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