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8-02-24 09:34 点击数：601
Part 3 搬家的理由
窗外的天气不是很好，灰蒙蒙的天似乎要下雨，可地上分明是干的。灰色的气息似乎从天空中落下，落在地面上，把附近的一切都遮盖上了一层了无生气的灰色。这样的天气不禁让汉革雷想起了在迷雾沼泽行进的日子中所遇到的那场大雨，快要废弃的浓雾镇似乎也笼罩着同样的灰色，现在想来，那灰色其实只是人心投影在世界上造成的困扰，亦如他现在的心境，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试着活动身体，沉重和伤痛一起向他来袭，起初有一刻他根本不想从床上坐起来，希望能在毯子里继续沉睡——这样他就不必面对一大堆的麻烦。
可是他还是得面对。
爬起身，他简单地在镜子前梳理了一下。镜子中的人显得很憔悴，圆圆的脸看上去蒙着灰色的面纱，双眼下是深色的黑眼圈，充满着无奈和疲惫。用力抓了把头皮，汉革雷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他要看起来精神一些，这是个新的开始，无论好与坏——他要搬家。
“神奇药剂”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瓶子、罐子、药水、各种研磨工具、还有架子，他以前从没想过这家小小的店铺里会放得下如此多的东西，当这些东西一样样被理出来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搬家这件事情要比想象的麻烦得多得多。
“没办法了！”他丧气地绕过放在地上的一大堆包裹，打开大门向外走。
[疯子，滚开！][我们不欢迎你。][打倒疯子炼金术士。][你是个魔鬼。]
门外墙壁上贴满了这样的告示，还有各种不友好的涂鸦。汉革雷看着这些愤怒的宣泄，想动手去撕，手却又无力地垂下。这确实是他干的好事，尽管那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凝神剂”的副作用让他发疯地向一切嘲笑他，讽刺他的人进攻，“爆炸弹”轰鸣彻底毁掉了他在这个小镇的名声，他不知道谣言能传多远，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里继续经营下去。
当他走下台阶的时候，周围几个邻居好奇和不安地抬起头注视着他，几个人在低声的交头接耳，对他指指点点，时而惊讶，时而叹息，时而愤怒，那表情变化得比任何一个马戏团的小丑都要快，似乎这些人天生就是变脸高手，以及谣言传播的高手。
忽然间，他觉得有些生气，自己行为并不是故意要造成这样的结果的，这次发疯让他付出了很大代价，可是并没有人因此死亡，受伤的人也得到了赔偿，连治安官都没有给他判罪，结果他还是得面对无穷无尽的流言蜚语，这到底是谁的责任。
[该死的！]他愤怒地将手伸进大袋子里，希望能找点道具让这些流言的制造者闭嘴。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行动本身就让围观的人闭嘴了——事实上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统一了行动，逃跑，一哄而散，就像他们天生是一群逃跑专家一样。
汉革雷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又过激了，他歉意地把手从袋子里掏出来，可惜没人能看到。“凝神剂”的副作用可能还没有消除，那个偏激的人格或许还在有意无意地干扰着他的行为，或者更糟糕的是，这种偏激已经深入了他的思想中，和他原本的人格合二为一。他显然不是一个心理学家，对自己精神上的问题也并不关注，他只认为那只是一时的现象，会在时间的推移中渐渐消失。
“去和父母告别一下吧。”他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对自己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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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路依然漫长，路两边的谷物已经长得很高，收获的季节快到了。记得上次回家的时候还正好碰上了鼠灾，他因此认识了战士龙和黑袍法师努塔瑞，两个人虽然看上去都有些瘦弱，不过确实都是强大的伙伴。他们也会跟着自己前往扎莱克，重新建立店铺。
家乡贝松的轮廓很快出现在他视野中，一个小孩，可能是“大鼻子”乔治的小孩子，他看到汉革雷身影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往村子里跑。
“我的名声传到这里了吗？”汉革雷苦笑着耸耸肩，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责难。
事情总是出乎他的意料，没有抗议，也没有什么人阻止他，甚至连一些私下的窃窃私语都没看到，他走进村子的时候，村子竟然有装饰鲜花，一些房子还粉刷过了。哈肯大叔友善的打了声招呼，大口地抽着他的烟叶，村长和从前一样和善，似乎没有听说过他的不良传闻，连“老吝啬鬼”也收起了板着的脸，穿着体面的衣服，少有的露出笑容。
[不正常！]汉革雷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他也不是个笨蛋，村子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人明显都在企图隐瞒这个事实。
回到家的时候，父亲哈威•索雷尔正在剥刚摘下不久的玉米，而母亲苏珊则还在厨房忙里忙外。“回来了？”哈威没抬头，小声问道。
“是的，父亲，我……”汉革雷打算把自己搬家的事情说出来，他们迟早要知道，说总比不说好。
“要出远门吗？”哈威先将了他一军。
“是，是的，我想去扎莱克看看。”汉革雷尴尬地回答，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搬家的事情其实已经传遍了城镇和小村，几乎人人都知道他要搬到另一个地方去。
“也好，出去见识见识。”哈威似乎知道些什么，汉革雷在暗中揣测，他不好明问，虽然已经是个强壮的年轻人了，他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对父亲的一些恐惧——父亲那双手打人很疼。
“以后记得常回来看看，留下来吃饭，有炖鸡。”厨房里飘出母亲苏珊的声音，还有久违的鸡的香味。在汉革雷记忆中，那味道一向很好，但是也只有新年的时候才有的吃，今天不是新年，居然……
“温蒂在哪里？你们瞒着我什么？！”他决定先开口问。
“你妹妹她午饭后才会回来，在家里休息下等吃饭吧。”父亲回答。
温蒂竟然要午饭后才回来，父母竟然还都不担心，不对，肯定不对。汉革雷的疑心再一次加重，他知道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他就是想不出来。
午饭时间很快就到了，汉革雷久违地和父母一起吃饭，如果妹妹温蒂在的话，那真的就是“一家人”了。还有他的死党杰米和艾莉莎也经常过来吃饭呢，不知道他们……
“杰米和艾莉莎最近怎么样，没看到他们呢。”汉革雷无心地问了句。
这句提问却歪打正着地让他的父母一阵紧张，回答中不小心说漏了嘴：“艾莉莎是个好姑娘，杰米也不错，是到结婚的时候了。”
“结婚？！”这下汉革雷总算把所有的拼图接在一起了，“他们结婚了？今天？！”
父母勉强地点点头，看着汉革雷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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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教堂的钟声在回荡，又一对新人在祝福中结成了夫妻。贝松里的所有几乎居民都参加了这次婚礼，温蒂正站在新人前，开心地当着她的花童。
汉革雷没想过长雀斑的艾莉莎会那么漂亮，也没预料到爱开玩笑的杰米会如此严肃，一切就像所有童话的故事结尾一样，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没有他这个主角。
他偷偷站在门口，想上去祝福他们，却又迈不开步子。
没有礼物，没有鲜花，甚至连一句合适的祝词都没想好，他现在是一个人见人怕的“疯子汉革雷”，出现在好朋友的婚礼中多不合适啊。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无权去干扰他最好朋友的婚礼，一切都很完美，没有必要因为一个“疯子”的出现而遭到破坏。他们应该会幸福的在一起的。
“走吧！”汉革雷忽然觉得很轻松，他该走了，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再留恋了。他要去新的地方，新的城市和新的冒险，然后再找到那个不辞而别的中年人卡特。
可是，找到自己的导师之后呢？把“神奇药水”再还给他，然后回到家乡过平静的生活？他不知道，一点也不。平静的日子似乎在他敲碎那个瓶子，成为一名炼金术士学徒的之时就已经结束了，他不再是一个农民，也无法享受平静的生活，或许，他之后的人生就要伴随了无休无止的实验延续下去。
“这样或许也不错。”他努力笑着告诉自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用力甩向了一侧的小河中。
浅浅的浪花，平复在湛蓝的小河中，那东西对于汉革雷来说，或许从来没有出现过。
教堂的钟声依然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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