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候,同桌叫延。个子不高,身体丰硕。戴宽边眼镜,一头毛寸。
延来自农村,学习刻苦。延不是那种帅气的男生,所以自始至终,班里没有女生暗恋过他。延在教学楼里走过,总是抱着厚厚的文件夹贴着墙根,他自觉的给人让道。一段时间里,我觉得延的举动古怪之极,甚至瞧不起男孩身上的小家子气。
我和几个学习好的女生常常到校外的削面馆要一个清炒土豆丝,一个干煸芸豆,几碗刀削面,大家闹闹哄哄的吃完,抹抹嘴巴赶着回学校上晚自习。延趴在书桌上研究英语语法,他的发音不准单词也写的歪歪扭扭。我斜着眼睛看过去,延正往嘴里塞海带丝和凉馒头,我心里一动,从书桌里掏出一包鲜奶递过去。延没有要我的奶,他说那是小孩子喝的。延将剩下的半块凉馒头用塑料袋裹起来,脸一直红到脖子。
学校几次越野长跑,延是男生中跑的最慢的,有几个体育好的女生远远的将延落在身后,而其他女生却盯着延的身影发愣。延似乎是女生的领头羊,夹在女生队伍里尽量保持匀速运动。其他年级的学生总是对着延吃口哨,指指点点,延从不介意,一脸无辜。
有几天,延没有来上课,当他再次出现,我看见男孩校服上套了一块黑色的孝布。延的学习直线下降,听班里同学说,延的爸爸上山砸石头出现了意外。我想安慰一下延,男孩理科很好,相信他应该在高考中脱颖而出。
晚自习放学后,我在延的书桌里塞了一封充满温暖和关切的信,署名王蕾。几天过去了,延没有太多波折的反应,日子一如既往。
高考后,延被烟台理工大学一类本科录取。
这些年,同学一个个喜结良缘,我们开始在不同的城市吃喜酒搞聚会。酒桌上遇到延,询问感情状态,延嘿嘿笑着一脸神秘。延有了一家小公司,事业蒸蒸日上。
有一天深夜,延在北京出差,醉酒之后给我打电话询问王蕾的下落,我说王蕾早就嫁给韩国人出国了,电话里传来延呜呜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