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 之六

   六   重型炮弹

勾老三大小舅子是在用眼神责备他：咋能让步呢，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继续说，说。

勾老三立刻改了口，横气地说：“根本不是肇事人，你！”

小伙子还坚持说：“我吃饱了撑的，给别人顶罪？是我，就是我。”

小伙子的坚持，勾老三心里有点底气不足了，他看着大小舅子，要拉松套。他大小舅子，把头扭过去，嘴里使劲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含着对勾老三的极端不满。

勾老三在他大小舅子这里又鼓了气，按照他和大小舅子商量好的，说：“你就是来顶替的。肇事那人，比你矮，个子就能到你的肩膀头；那人也比你胖。再说了，那人我也认识，在电视上见过好几回呢。”后面这句话他是壮着胆子说的，电视上见过，现在，他还没有十拿九准。

这话，可是颗重型炮弹，小伙子却有点懵了。不过，小伙子还是见过大世面，他避开他是不是肇事人的话题，他反咬了一口：“咱们双方已经把协议签了，钱都给你们了。咱们说的话，不能不算数啊。”

小伙子这一转话题，勾老三心里明白了，这是小伙子已经承认他是顶替了，他话说得真的硬气起来了：“人都没了，我们要钱有啥用。给你们退回去！那个把我们人压死的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给他画个像，拿着画像找，街里这么大块地方，就是钻进耗子窟窿，也把他拽出来，非让他给死者披麻带孝，在灵前磕三个响头，给摔丧盆子不可！”话是硬邦邦的，心却是胆突突的。那三十万真的拿回去，他真的就傻眼。

小伙子却真的被勾老三给叫住了。他听了勾老三的话，怀里也抱上个小兔子，有点害怕了，拿着画像，到处去找，那还了得！他想了一会，不行，花多大力量也得把这事“摆平”，想什么法子也得把这事捂住！这是任务。于是急忙把话拉回来，他说，钱给你们了，就给了，退啥呀，你们家遭到这么大的不幸，给点钱是理所应当的。

小伙子话，勾老三听明白了，在他这颗炮弹的打击下，小伙子彻底地败下阵来了，他的语气更硬了：“我们宁可不要钱，我们也要肇事人到灵前磕三个响头，摔丧盆子。让死者在天之灵看到压死他的人给她披麻戴孝，对死者一个安慰，免了她以后不让我们活着的人过安生日子。”

小伙子心里明白，现在看来，已经拿出去那三十万是不行了。可是事情还一定得捂住，必须要摆平，不辱使命。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还得在三十万的基础上，加筹码。于是，小伙子还是避开勾老三提出的：要真正肇事人到灵前磕响头，摔丧盆子，披麻戴孝的话题，非常客气地说，你们勾家遭到这么大的不幸，我很内疚，很同情……，说了一大堆好话。然后进入了正题，看看你们勾家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

勾老三呢，端起来了，一口咬住，一定要真正的肇事人出来，给死者吊孝。

小伙子又给勾老三说一大堆好听的话，真正肇事人前来吊孝的事，他还是一字没谈。只是一个劲地说，你们勾家，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吧。

勾老三还是咬住要真正肇事人，前来吊孝。得理不饶人，来劲了。

勾老三的大小舅子，始终坐在一旁听着两个人说话。此时他觉得到火候了，他站起身来。他和勾老三的关系，小伙子头一天就知道了。把脸转向他的姐夫勾老三，劝说起来：意思是，人家小伙子给你说了这些好话，赔了不少的不是，得饶人处便饶人。就算了吧。反正人死了，就是真肇事人来了，死人也不能复活。人家小伙子不是说了，咱们还有啥要求只管提。姐夫，你想想，还有些什么要求。别再难为小伙子了。

小伙子听了勾老三大小舅子的话，心里很是感激，在此时此地，一个死者的近亲，能站在他的一面，帮着他说话，他求之不得。他对勾老三的大小舅子大加感激、夸奖一顿，什么明白人，什么大度宽宏，什么……然后他顺着勾老三大小舅子的话说，您说得对，看看，你们勾家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了。

勾老三象是气囔囔地，没说话，样子还要固持己见。

勾老三的大小舅子又朝他姐夫说了一气好话。

小伙子又重复一遍对勾老三大小舅子感激的话，把“有什么要求只管提的话”重复了好几遍。

勾老三象是很委屈的样子：“那我就退一步吧，这事也不能钻牛犄角。以后逢年过节我们给死者多烧些纸，别让她那不散的鬼魂，‘做’我们活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