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布时间:2008-04-05 09:14 点击数:437
中午,几个小青年一边看网络电视,一边商量着明天怎么捉弄他们的主管,我开始有些吃惊,后来释然,原来明天是愚人节。
今人对时尚的追捧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色的拿来主义,似乎外来的比固有的好,时尚的又比传统的好,于是传统的节日被逐渐淡化,泊来的节日却很受追捧,比如春节就没有圣诞节热闹,比如阳历2月14那天的玫瑰和巧克力就比阴历七月初七那天要贵很多倍,有些人危言耸听,说外来的文化正在入侵我们的国粹,并举例说端阳节被外国人抢注了,但大多数人不以为然,抢注就抢注吧,到了阴历五月初五,我们照例吃粽子赛龙舟,何况翻开中国近代史看看,哪个列强没侵略过我们,国宝重器流落海外,一个节日算什么,于是人心日渐浮躁,风气渐趋奢靡。
愚人节这一天很麻烦,因为有了好事你都不敢信,偏偏好事又特别多,让你分不清真假,搞得一惊一乍的。我有一个朋友,正好4月1号这天过生日,他又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平时没时间没心情和朋友相聚,赶到自己生日,总想请大家喝一杯,没人敢来;大家想请他撮一顿,他也不敢去,于是郁闷了很多年,怪母亲怎么偏偏在这样倒霉的日子生下他,后来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查阅出生那年的日历,改为过阴历的生日。
但愚人节这一天对一部分追星族来说,却是个很严肃的日子,不带任何玩笑意味,因为就是在这一天,张国荣和喜爱他的人玩了个黑色幽默,从香港文化酒店飞身扑地,给这个本来滑稽的日子增添了几许沉重。上网查了一下,今年各地的纪念活动比往年少了很多,远不如逝世周年时,上千歌迷聚在一起,用烛光、鲜花、歌声和泪水悼念这位天皇巨星的隆重。我依然记得陈淑芬为逝去的挚友所写的那首《烟花烫》:“是谁那么慌,剪破四月的时光”,“谁刻过你的手掌,宠爱画得那么长,那么长,那么长……”
看过一篇写张国荣的文章,记不清作者是谁了,里面有这样一段话:“想想,他真是万千宠爱集一身,但临了临了还是那么荒凉。荒凉是命定的,无论是来自一个人的宠爱还是来自无数人的宠爱,最终都是没用的。”为什么把生命说得这样凄凉呢?的确,在人生的很多时候,充满了无奈,可能会面对不公平,面对无法解决的困难,面对绝望,很多时候需要拿出勇气直面生死,海明威说“人不是生来就要被打败的,你可以杀死他,可就是打不败他”,也许从精神上打败自己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当年三毛的决绝,留给人多少唏嘘,一个人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什么,为什么不珍爱生命呢?
有一种人,他们的内心不以外界不以他人为养分,自己滋养自己,所以这些人出众、优异、凤毛麟角;也因此会慢慢地一点点枯下去,无药可救,无计可施。这样的人是自私的,他只知道自己的苦,却没想过更苦的是爱他的人。这种爱很残酷,你看着你爱的那个人走向绝望,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你的爱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倒是还得劳累他回过头来对你说声抱歉,然后地循着自己的绝路走下去。
那年看电视直播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礼,先给头年去世的四位电影人——张国荣、梅艳芳、林振强、柯受良颁发纪念奖,四个英年早逝的艺人名字中都带“木”,足以让人惊悚了,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一样生百样死,每天,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都会迎来很多条崭新的生命,又送很多人进天堂或下地狱。名人故去,因其名而尽人皆知,平民百姓或生或死自然无足轻重,但时间会湮灭一切,张国荣的粉丝会渐渐散去,像时间所有追忆的故事结局一样,十年百年千年万年知道永远,滚滚红尘像不息的河流,延续着,蜿蜒着。
陈凯歌的《霸王别姬》中,张国荣饰演的程蝶衣拔剑自刎,作为全剧的结束,让热爱生命的观众泪流满面。想来是程蝶衣的绝望和张国荣的绝望融合在一起,又跟人们心头的那一点模糊的不安重叠起来。这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会发生,有时是一篇文字,有时是一个场景,有时是一段音乐,有时是一个身影。
但我还是愿意选择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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